“终于醒了。”白茯苓发现宋云逸睁眼,立马扑到她的床前。
宋云逸打量起周围,这是在宋家的她的屋子里,周围有被打扫的痕迹,没有白茯苓之前对她描述的那么混乱,应该是茯苓帮忙打扫。
“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因为之前一直郁结于心,加上身上还有伤。”白茯苓帮忙把宋云逸脸上的泪珠擦掉。
宋云逸望着白茯苓,她明显为自己操心许多,眼睛下面大大的一抹黑。
“多谢你,茯苓。因为我,你受苦了。”宋云逸对自己的友人亏欠良多,她深深地感到愧疚。
白茯苓只是笑笑,“我们两个说这话可是生分了。”
“镇子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那些白面人也被抓住,可惜想要审问之时,这些人都化作一缕烟。”
“哎!想要得到线索也找不到。”
白茯苓对宋云逸说起镇中事,望这些事可以分散她的心结。
“羽镇活下来的没有多少人,几乎都是我们在地下发现的那些孩子,现在他们被修仙界的宗门接收了,也是有个好去处。”
宋云逸听到这反应多了起来,她带着对父亲的恨意也为他感到骄傲。
“羽镇恐怕以后在修仙界要变成荒无人烟之处?”宋云逸看着周围还是黑雾,修仙界的人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是的。只能等待多年以其怨气消散。现在镇子里除了你我,还有谢长孤和洛绛霄,他们应该等你醒来便离开。”
“这样啊。”宋云逸想到谢长孤,“他们之后的打算是什么你知道吗?”
白茯苓摇摇头,“他们没有说,不过是要回宗门的意思。”
回宗门?真的吗?
宋云逸在心中打了个问号,眉眼微蹙仔细思索这段时间和谢长孤相处的每时每刻。
她立即下床,迅速穿好衣裳,跑出屋子,“茯苓,我去找谢长孤,之后和你说清楚。”
宋云逸跑起来,她知道谢长孤的家在羽镇的何处,她想要快速到他那里。
在跑的路上,她经过带有花纹的地面上,现在这花纹没有那么鲜艳,不再那么引人入迷。
这应该是在她昏睡时,被人清除阵眼,这花纹也不再发挥作用了。
宋云逸就这样看着这花纹,跑到了谢长孤的家,呼喊道:“谢长孤!”
谢长孤听到宋云逸的声音,知道她醒来,面上带着喜色。
“你醒了,怎么那么着急。”
宋云逸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谢长孤,他现在整个人褪去之前的狼狈,只看外表又是一光风霁月的公子。
与从前没有不同,却也有不同——他腰上的绿色玉佩变成了两人共有的连心锁。
谢长孤见宋云逸整个人愣愣的望着他,便把人迎进屋子中。
宋云逸定定神,便直视谢长孤,“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现在废人一个,自是要回宗修养。”谢长孤为宋云逸倒了杯茶,“你呢?”
“骗子!”宋云逸整个人虽醒来,却是十分虚弱,但是整个人透露出锐利。
她又接着道:“我和你是一样打算,这回我们又是同路人了。”
“那真好,只是你身上的蛊不需要先解决吗?”
“不要转移视线,你身上不也有蛊吗?”宋云逸深吸一口气,“谢长孤你回羽镇到底是为什么,你见到自己相见的人了吗?”
宋云逸回家是要见父母和友人,那谢长孤回到这家乡自是要见他的母亲。
她之前同行时已有几分猜测,可是她看出谢长孤想要以平静示人,也不想打破他的面具。
这只是猜测,宋云逸不想要把坏的猜测说出来,如果是真的,说出来这只会让谢长孤心上的伤痕更深。
如今看来谢长孤和她在许多地方都不同,在这方面还真是同病相怜。
谢长孤的母亲谢舒阳已经遇害了。
宋云逸只见过谢舒阳几面,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当年青云宗招弟子时,谢长孤横空出世,镇中有相当多人都带着笑意惊叹起来。
这不包括宋云逸,也不包括谢舒阳。
谢舒阳独自一人抚养谢长孤,并将自己那一双好眼睛遗传给了他。
不过,这人眉眼笼罩着一股愁雾,听到这种好消息她也只是嘴角微勾,眼中还是愁绪万千。
谢长孤回羽镇当然是看她的母亲谢舒阳。
现在谢舒阳又在何方?
谢长孤默然不语,只低着头。
宋云逸倒是整个人破罐破摔到底,来到谢长孤身前。
“你要去复仇对不对?之前那个白面人不可能毁掉你的丹田,那幕后之人已经走了是不是?”
“我也要去,我和你是同路人!”
谢长孤这时抬起头来,看着宋云逸,她眼睛红还肿着,这是之前哭过的痕迹。
“不可以,这太危险了!”
“凭什么?你现在也不过是丹田被废的人,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也不要和我说你要放弃复仇!”
宋云逸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她要说出来,不然她的心要被自己捂死了。
“你先骗过自己再说吧!你那时不时流出来的杀意怎么可能让你放弃!”
谢长孤只能安抚她,“先冷静,你才醒来,情绪起伏大不好。”
宋云逸深吸气,作势要平静下来,她伸出手,“你之前戴的玉佩怎么不在了?我要看看。”
“那玉佩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不能随意拿出来,恕我无法出示。”谢长孤没有想到宋云逸提到这个方面。
“真的是这样吗?不是因为那花纹和这阵法有相像之处吗”
宋云逸救下谢长孤是因为熟悉那玉佩认出他来,那玉佩的花纹她熟悉至极。
这阵法一直吸引她,这两者有相似之处,又怎么会分辨不出。
想来谢长孤将他从不离身的玉佩换下,就是怕被人注意到这相似之处。
之前宋云逸被阵法迷了眼,除了担心宋云逸沉迷其中伤到自己,也是为了不让人关注这阵法。
谢长孤不想她发现这些,整个人被步步紧逼,显出愧疚之色。
宋云逸现在反而平静许多,只语气轻轻,“拿出来吧!我父亲已死,母亲失踪,我应该有权看看吧,这方面我们俩是一样的。”
谢长孤将那翠绿玉佩拿出放到宋云逸手上,轻轻说声,“对不起。”
宋云逸又再次看向玉佩,果然玉佩上有一个花纹和那阵法的重复之处相似。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若是我早点发现这蹊跷之处,羽镇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宋云逸把玉佩还到谢长孤的手上,“藏好吧!不要被人发现了。你又不是大罗金仙可以预知这种事。”
这玉佩若被有心之人发现,对谢长孤非常不利,但这也是他们的线索。
“带上我吧!我和你一样,我们的仇也是一起的。”
宋云逸知道谢长孤比自己知道白面人的事多,他和幕后之人交过手,肯定比她有方向。
就算自己使出各种手段也不能让谢长孤同意同行,她也会偷偷地跟着他。
“云逸,我是要去追逐那幕后之人,可是我不知道对方具体藏身之处,敌明我暗,对方是合体期修士,真的太危险了。”
谢长孤真的对宋云逸无法隐瞒下去,只有一切都告诉她,才是对她的尊重。
宋云逸听到这心道果然,伤到谢长孤的人比他境界高,当时谢长孤肯定心绪不稳,陷入偏执才落得丹田被毁的样子。
她知道谢长孤是为她好,可惜这好她不接受。
“那你呢?你现在可以说是废人,你担心我,为什么不先看看你自己?”
宋云逸听到这种话只会觉得生气,可惜现在的谢长孤还不太了解她。
“你是因为我是筑基修士瞧不起我吗?只是修为低微,我就没有资格为我的父母寻仇,为我自己报仇吗?”
“不是的,那恶人知道我不死,定当会追杀我,我没有不让你寻仇的意思,只是我的身边太危险了。”
宋云逸听到这话更怒,加上悲伤,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前慢慢落下。
“这不还是因为我修为低微!若是我现在同你一样化神,你会拦我吗?我要寻仇,我自是做好放弃这条命的打算,我连这个资格都没有吗?”
宋云逸话音刚落,泪意便止不住,晶莹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落下。
谢长孤见此,将宋云逸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她的头。
“云朵儿,是我的错,不要哭了。”
宋云逸有些惊了,这是父母才会叫的小名,谢长孤如何知道,抚摸她的头也是父亲常安抚她的动作。
她眼前发酸得厉害,不想在此刻深究谢长孤如何知晓,只想将头埋得更深,再贪恋这样熟悉的温暖。
她也这样做了,将头紧紧挨着谢长孤的胸前。
谢长孤感受到这动作,将人搂得更紧,叹息一声。
“一起同行吧!我们两个疯子。”
是啊!他们两个就是疯子,一个只有筑基修为,一个丹田被毁,却自不量力要对化神期修士复仇。
多么不理智的人,这是想要自毁!
可是宋云逸只有这样才感觉可以稍稍透气。
她就是这样靠着一股气活下去的人。
幸运的是,她好像找到同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