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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梦中

宋云逸在黑暗中游荡,不知去往何方,她的归处被毁。

整个人恍恍惚惚,飘荡在这没有可以让她短暂停留的地方。

她随便地飘呀飘,发现前方有处白光,她往有光亮的地方赶去,本能想要护住这点亮光。

却浸在这点光中。

羽镇的夜晚不是很繁华,可是今夜却是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美丽的灯笼让这夜晚焕发出别样的风采。

这是元宵节,大家都在这时欢度节日。

羽镇有相当多的凡人,人界的节日当然会在羽镇这个地方焕发出别样的热闹。

华灯初上,人群喧嚷,有一对父女却陷入难关。

灯光映在宋云逸的脸上,此时她是个十岁女童,身着一身红衣,头发绑成两个丸子坠着白绒球,别提多可爱喜庆的样子。

可惜这喜庆打扮的小姑娘脸上笼罩着愁云。

“哎呀,我的云朵儿怎么了?”宋檀空喜欢叫宋云逸这个小名,这是他格外珍视自己女儿的表现。

这小人也不说,脸也不看着自己的父亲,只是目光留在那美丽的灯笼上,有鱼形,鹤形……

宋檀空当然也看到女儿的目光所在之处,“想要是吗?爹这就给你买。想要什么样的?”

宋云逸也知道父亲的意思,可惜她委屈的不是想要这寻常花灯。

只是继续握住父亲的手,不理他。

“哈哈哈,不理父亲,父亲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宋檀空很喜爱自己的女儿,这个委屈的表情在他看来也是可爱至极,不过他的心还是不想让女儿有一点委屈。

她一直快乐就好了。

宋檀空拿出自己多年养育女儿的经验,把她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用自己的手慢慢抚摸。

“可以告诉爹吗?说出来我一定会满足我们云朵的一切要求。”

大骗子!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宋云逸很喜欢这种亲密接触,整个人也被安抚许多,她知道父亲只要这样做就会尽全力满足自己。

她把头狠狠埋在父亲的怀里,过了一会才慢慢出声,“我想要那最特别的花灯,之前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可惜被买走了。”

这么一说,宋檀空知道了,那花灯是鱼行的,栩栩如生的大鲤鱼形状,颜色也格外吸引人,鱼下面坠着几条飘带,是店家特意做出来吸引人的。

宋云逸远远就看到了,一眼相中这鱼灯,带着自己父亲紧赶慢赶还是晚来一步。

她还是想要这个,没有得到心中就有淤积,可是她也不想告诉父亲,那样的话会十分麻烦父亲,可惜她还年少不懂得伪装自己。

宋云逸已经懂些事,知道被别人买走的东西再去要是多此一举,明明还有别的灯,可是她一眼相中的,她会一直在心中回想。

还是让父亲知道了,宋云逸对自己有些羞愧,便继续紧紧趴在父亲怀里。

“哈哈哈!小事一件,我们云朵想要的,怎么会得不到呢?”

宋云逸趴在父亲的胸口,父亲的笑声通过震动传到她的耳边,这样的笑声也感染了她,她在怀里嘴角弯了起来。

宋檀空把她抱在怀里,去问周围的人买了那鱼灯的人去哪了,一路寻了过去。

找到那人,别人自是不会让出心爱之物,最后还是父亲用高价和珍贵的草药把灯换了过来。

“来看看吧!我们云朵儿的眼光真不错,确实好看。”

宋云逸听到这话,心中涌起喜爱之情,头慢慢从父亲怀中抬起,看着那灯,眼睛亮晶晶的。

“好喜欢。”她从父亲手中接过,又看看父亲得意洋洋的神情,“也好喜欢爹。”

听到这话宋檀空当然是继续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跑那么远?”宋云逸的母亲顾蔓之来寻他们了。

顾蔓之刚才被熟人拦下聊了会儿天,宋云逸就拉着父亲来到灯摊前,不过现在已经离那里很远了。

“我买了莲花河灯,走去放河灯吧。”顾蔓之手里拿着三个莲灯。

“云朵儿,今年要许什么愿望啊?”

他们三人一起往镇中的河边行去。

他们那时是最快乐的一家三口。

人影断裂,喧闹的景象也立刻消散,父亲母亲立刻变成烟尘飘散,只剩下宋云逸从孩童身体变成双十年华的身形。

她感到晕眩,白光从她周围散去,她只能无助地用手把这细小的白光聚集在一起。

再次沉入到光中。

春日融融,宋家院子里栽种的花竞相绽放,好一幅姹紫嫣红之景。

虽说是好景在前,临窗而坐的宋云逸的心却不如此景灿烂。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眼前的景色却无法进入心中。

“我道是你去哪儿?”母亲顾蔓之来到宋云逸的房间,“原来是藏在这。”

“娘。”

“怎么还闷闷不乐的?不是被青云宗选上了,这可是个值得开心的大好事。”顾蔓之坐在宋云逸的旁边。

从这窗户旁看到院子里的美丽春景,顾蔓之可没有旁边的人那么扫兴,很是欣赏自己这些花草杰作。

宋云逸的烦闷自是和青云宗有关,她被选上外门弟子,只是这过程没有那么顺利。

人家本不打算要她,知道她有一双金丹父母,期待她以后也是个金丹修士才咬牙要下她。

这本就让她心情糟糕,谁知后面来了个天才,名叫谢长孤,天赋极好,真真是让青云宗的招人弟子想要把他牢牢抓住。

这对比之下让宋云逸有些心灰意懒。

“娘,我去青云宗也不会有太大改变,还不如留在你和爹的身边修习,我不舍得离开家。”

顾蔓之听到这话将眼神从院中春色挪去,看向自己的孩子。

“怎么有这丧气话,我们云朵儿可是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的性子。”

“云朵儿不是很想在修仙界闯荡一番嘛?留在羽镇可不是好去处。”

顾蔓之说得对,羽镇的灵气稀薄,有修仙志向的人都会离开此处去别处寻求大道。

宋云逸沉默起来。

这时她的母亲将她拥入自己怀里,“至于家嘛,我和你爹永远都会在这里等着你。”

我的家已经没有了!

“我觉得自己的资质去青云宗与留在羽镇没有区别。”

“那你想要去闯一闯吗?”

“想。”

顾蔓之看着宋云逸的脸庞,细细的看着她,要离别这当然要多多看女儿的脸。

“那就听你的心,不要想那么多。”顾蔓之看着她又笑了,“你,你只不过是同娘撒娇罢了。”

“你肯定会去的,你从小就执拗,认定的事情一定会要干成,你心里绝对认定要去青云宗。”

顾蔓之伸出双手使劲捏捏宋云逸的脸,“我真是最幸福的娘亲,女儿对我撒娇真是太幸福了。”

“娘!”宋云逸声音高了起来,有几分羞恼的意味。

“去外面闯荡,才知道我们云朵儿会不会变成青云。”

“不要打趣我了。”

宋云逸将重心全倚在母亲身上,两人不停打闹着,阳光洒在她们身上。

暖融融的,和母亲在一起,被母亲抱住,宋云逸感到所有的温暖都降临在她身上。

“你们两个这般其乐融融,竟把我排除在外,我可要生气了。”宋檀空也寻来装出生气的样子。

几步就将母女两人揽在怀里,“云朵儿,我可给你准备了好些东西,等会一定要看看,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要周全起来。”

他们就是这样的一家,无法分离,总是要聚在一起。

终于孩子试探性离开,以为可以随时回来,谁知一直在的人消失。

宋云逸知道自己在做梦,那是她从前非常幸福的时光。

可是一想到事实,她想要在这里再呆一会儿,父母的样貌她应该在现世再也见不到。

她只是修仙界中最平凡的修士,最应该做的是回到青云宗慢慢走出创伤,在宗门的庇护下度过平凡一生才是正解。

宋云逸还能想到父亲母亲对她说过,“修士要能平凡一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是在了解到她那次下秘境时受了重伤后,父母二人都落了泪,只希望她能回到羽镇平安度日就好。

可是人多么奇怪啊!

知道宋云逸依旧想要继续修仙,两人原本让她停歇的想法仿佛从未有过,继续为她准备行走修仙界的东西。

宋云逸看着梦中那点点白光,凝聚而成的父母。

两个人笑着看着她,“平平安安就好啊。”

宋云逸只是问道:“我想要什么,你们都会为我寻来对吗?”

不需要回答,宋云逸也知道答案,因为在过往的相处中,父母只会支持她,为她想要的努力。

那么,她要选择一条很坎坷的路,她的家被毁,那么她要毁了伤害她家的人。

她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要找到自己失踪的母亲。

她也很奇怪啊!明明从前总是自诩是个理智人,可是她做决定时却总是听从自己心中的那股冲动。

一介筑基修士,这条路注定艰辛,只会是自不量力,宋云逸也要无畏行下去。

宋云逸再次描摹父母的样貌,轻轻说一声对不起。

梦要醒了,她不能再沉浸在虚假中。

睁开眼睛,有些不适应,宋云逸摸上自己的脸。

手上留下湿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