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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失控与来日方长

赫渊嫌弃地瞥了一眼方明可身上那件虽已破损却仍能看出神界制式的白衣,语气冰冷:“你这身衣服,换了吧,看着碍眼。”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毒般的讽刺,“在我这鬼域幽冥,还穿着神界的衣裳,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方明可偏过头,下颌线绷紧,拒绝回应,也拒绝看向他。

赫渊也不恼,只随手一招,一件叠得整齐的墨色衣袍便无声无息地飘至床边,那款式纹样,明显是赫渊自己的。“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力,“他们俩的命,可都握在你手里。”

方明可的脊背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静默片刻,他终是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解开了原本的衣带,慢慢换上了那身墨色衣袍。冰凉的丝滑布料贴附在皮肤上,带着一种属于赫渊的、冷冽而侵略性的气息,仿佛一种无声的宣告和覆盖。

赫渊看他穿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满意。墨色更衬得方明可面色苍白如纸,却也奇异地凸显出他清俊的轮廓和那份即便沦落至此也难以磨折的孤高气质,一种破碎与倔强交织的矛盾美感。

他缓步上前,随手撩起方明可垂落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绕弄,动作近乎狎昵,出口的话却如刀子般戳心:“琉璃神君当年那般风光霁月地处置我时,可曾想到会有今日?沦为阶下囚,穿着仇敌的衣物,生死皆由我掌控。”

方明可的心被这话刺得狠狠一缩,愧疚与痛楚翻涌,可他却猛地转回头,直视赫渊,说出了最违心也最伤人的话:“那我只能后悔,当年竟没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死透了!”

赫渊眸中血色骤然翻涌,怒极反笑:“呵……好,好得很。方明可,你的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把攥住方明可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随即狠狠将他甩向寝殿一侧!

方明可猝不及防,踉跄着重重撞上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他抬头,瞳孔骤缩——那是一个玄黑金属铸就的十字刑架,与他曾在梦魇中无数次见到的、禁锢着赫渊虚影的刑架,一模一样!那刑架上如同活物般的锁链迅速绕上他的胳膊。

原来那并非凭空出现的噩梦,竟是真实场景,就在他的寝殿之内!

“赫渊,你……”方明可惊骇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觉丹田处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赫渊的手掌已按在他的气海之上,精纯而暴戾的鬼气毫不留情地强行注入,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原本就已受损严重的经脉内疯狂冲撞、肆虐。

“呃啊——!”和之前圣君探查不同,赫渊的鬼气充满了报复性的破坏力,霸道无比,不仅撕裂着当前的经络,更是狠狠牵动了他的沉重旧伤。方明可终是没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鬓角,大滴滚落。

他下意识想调动微薄的法力抵抗,却猛地想起每日被灌下的“锁神丹”,丹田早已空空如也,灵脉如同被玄铁浇铸,沉重无比,无法调动分毫。此刻的他,与凡人无异,甚至更为脆弱。

赫渊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眼底血色更浓,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剧了鬼气的输送,那汹涌的力量充满了**裸的泄恨意味。

“师兄,好受吗?”他贴在他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如同魔咒。

现在与凡人无异的方明可再也承受不住这汹涌的怒意和狂暴的鬼气,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渍溅落在墨色的衣襟上,迅速洇开,变成暗沉的斑块。

赫渊的动作,随着这口鲜血的喷出,停了下来。

“师兄可知错了?”他冷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方明可的头无力地垂下,视线已经有些涣散,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模糊。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低声呢喃出那句盘旋心底已久的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赫渊看着彻底失去意识、软倒下来的方明可,一挥手,那刑架上锁链便松了开来。方明可的身体向前软倒,被赫渊一把捞住,他指尖迅速点过方明可周身几处大穴,横抱起来。

暂时护住他心脉不再被紊乱的气息冲击。

死?太便宜你了。赫渊在心里重复着这个答案,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

赫渊的目光落在方明可染血的衣襟上,那暗沉的斑驳像一块丑陋的烙印。他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不知是嫌那血污碍眼,还是嫌自己方才失控的力道。

他扯开那件被血弄脏的墨色外袍,随手扔在地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然后又取来一件同样式样的崭新衣袍,动作略显粗暴地给方明可换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那触感让他心头莫名烦躁。

“锁神丹……”赫渊低声自语,指尖划过方明可冰冷的手腕,感受着那下面几乎凝滞的灵脉,“看来药效比预想的要强。”每日喂药,固然是为了禁锢,但其中掺杂的那几味罕见灵药,本是为了缓慢修复那致命旧伤。可如今方明可灵力全无,身体比凡人还要虚弱,那疗愈之效恐怕大半都被用来抵抗锁神丹的禁锢之力和鬼域的阴气侵蚀了,真正能作用于旧伤的,微乎其微。

甚至,经他刚才那般狂暴的鬼气冲击,那旧伤恐怕又加重了几分。

赫渊的眸色沉了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不悦感油然而生。他的报复剧本里,方明可不能这么快就死了,也不能真的变成一个毫无反应的废人。他要他清醒地感受一切。

他在床沿坐下,再次将手掌覆于方明可气海之上。这一次,他输出的鬼气更加精纯,也更加温和,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持续地注入。这并非简单的疗伤,带着他赫渊独有的、霸道阴冷的气息,强行融入方明可的四肢百骸,既缓解着痛苦,也在更深层次上侵蚀改变着什么。

昏迷中的方明可似乎感受到这股力量的侵入,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微微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赫渊凝视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对方清瘦的轮廓,从英挺的眉骨,到紧闭的眼睫,再到失了血色却形状优美的唇瓣。

记忆中那张冷若冰霜、总是带着疏离和高高在上神态的脸,与眼前这张虚弱、苍白、毫无防备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恨意如同鬼域的阴火,从未熄灭,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理智。可在这恨意的缝隙里,又有什么别的东西,如同跗骨之蛆,悄然滋生。

是执念。是不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扭曲的占有欲。

他不仅要报复,更要这个人彻底被打上他的烙印,从身到心,都再也无法摆脱他。

“师兄……”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上方明可的耳廓,声音低沉如同魔鬼的低语,“好好活着。你的债,还没还完呢。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