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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山顶喊话

观景台上游客不少,都在对着山脚下的城市和沿海方向拍照。

熙熙攘攘的热闹冲淡了山间的静谧。

方东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站在人群后方,正专注地眺望着远处的连绵云海。

他们沿着观景台边缘游走,在西侧找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栏杆外是陡峭的山坡,覆盖着未经打扰的厚雪,再往下是一片纯白的山谷。

一种纯净的蓝调在空气中悄然晕染开来,逐渐吞噬残余的天光。

从这里望出去,小樽的灯火已经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在泛蓝的暮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一直蜿蜒到海岸边。

更远的石狩湾则已沉入一种厚重的深蓝色,与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

在那边蓝绸缎上,一团浓厚的云雾将周遭的一切无声地吞噬。

他们来时见到的那团巨雾,此时的身躯已经扩充得更为臃肿了。

好似一大片浮在空中的潮汐,要漫过海湾,漫过城市和山野,一直漫涌到他们脚下。

风更大了些,吹得楚星虹的发丝胡乱搅缠在脸上。她拢了拢围巾,小心地捋顺头发。

“海和天都快分不清了。”

“是啊,融在一起了。”

“这就是蓝调时刻吗,真的很美。”

“嗯,超乎想象。”

“要试试吗?”方东凛的声音混在风里,飘到她耳边。

“试什么?”

“像博子那样。”

“这里人太多了吧。”

楚星虹扫视一眼周围,摇了摇头。

“那像这样就好。”

方东凛开始学着电影里的姿势。

他把双手拢在嘴边,用几乎被风吹散的气声,做出夸张的口型:

“你——好——吗?(お~~~元気ですか?)”

他做出用尽全身力气的姿态,发出的却是悄悄话般的沙哑声,像一场滑稽的默剧。

楚星虹看着他歇斯底里呼唤着却又没有声音的样子,忽然有一点笑纹从眼底染开了。

方东凛放下手,鼓励地看着她:“来吗?这样就没人听得见了。”

经他怂恿,楚星虹又看了一眼附近,最近的游客也在十几米外,而且背对着他们。

她迟疑了一下,转过身,面向空旷的雪谷,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拢在嘴边,呈喇叭的形状。

这时,风声更大了。

楚星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压着嗓子,用几乎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慢慢喊了一句:

“你——好——吗?”

声音出口的瞬间就被风吹走,消散在茫茫雪色里。

她放下双手,胸口有种奇特的空荡感,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随着呼喊抛向了远方。

那声音轻飘飘的,融入风里,无人知晓。

“在问谁?”

方东凛凝视着她的侧脸,似乎想要一探究竟。

楚星虹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望着脚下延伸到远方的白色。

无边无际的积雪,覆满了所有的沟壑与棱角,只剩下吞噬一切声响的空旷。

——是啊,她想问谁呢?

远处连绵的山丘似曾相识,她好像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那个还叫做楚小花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大山里,望着看不见尽头的山峦,似乎正在哀哀地叹气。

如果当年没有跟着夏梦露走,没有坐上那辆离开大山的车,此刻的她会在哪里呢?

或许还在为了温饱而挣扎,忙忙碌碌地四处打工奔波,艰难地支撑着困苦不堪的家庭。

又或许在另一个山头,早早嫁作人妇,困囿于灶台与田埂之间,重复着母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眼中不再有对诗和远方的幻想。

无论如何,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异国的山顶,穿着昂贵的羽绒服,身边还站着一个帅气又多金的男人。

夏梦露利用她的家人逼她,推着她走上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却也让她的生活翻天覆地,收获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名利。

她还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可是,在她心底,始终有一块地方是空的,是悬着的,就像踩在美丽的薄冰上,时刻要担心坠落。

她拥有了很多,却没有一样真正属于她自己,包括名字。

就像一团被勉强捏合的雪人,看着有个漂亮形状,等太阳一晒,暖风一吹,它就化了。

她不过是夏梦露精心打造的商品,是公司对赌协议里的筹码,是粉丝寄托梦境的幻想符号,甚至——

楚星虹看了一眼身边的方东凛。

她甚至只是一只看似被精心呵护,却依然困在笼中的金丝雀。

是她太贪心了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有一个越来越大的空洞,在她身体内部不断扩展,慢慢地吞噬着一切。

她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决定自己去哪里,而不是被利用,被观赏,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或是任何人的笼中鸟雀。

方东凛站在她身边,不说一句话,安静地看着她思考的样子。

他想知道,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到底装着什么呢——

他想起她签下对赌时的决绝眼神,想起她在片场和舞台上拼命三郎的模样,也会想起她偶尔放空的一瞬间,眼神下是疲倦又迷茫的惆怅。

这个女孩就像一根美丽却绷到最紧的弦,让人时刻担心她会猝然断裂。

方东凛知道她心里压着东西,也不敢追问太多,怕破坏她小心设防的边界,怕她好不容易愿意靠近的心又缩回去。

良久,楚星虹终于开了口:“我在问……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不存在?”

“嗯,就算还在,也不会是当初的样子了。”

她嗤然一笑。

“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选的是另一条路,那个人现在会在哪里,是什么样子。”

“那你觉得,那个人会更好吗?”

“不知道,可能更糟,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害怕。”

“你在害怕什么?”

“怕……”

她目光投向海上那团似乎停滞不动的浓雾。

“你看那雾。像不像要笼罩一切?”

她皱起眉头。

“看着它漫过来的样子,就会想象它要把我吞噬掉……有点喘不过气。”

方东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思索了片刻。

“那团雾看着吓人,其实只是水汽,就算真的飘过来,也只是让空气湿冷了一点。”

“而我们站的地方——”

他用力踩了踩脚下的观景台。

“是实的。”

楚星虹看了看他脚下踩出的雪印,又再次看向远方。

那雾团在那里,依旧安静而庞大,但是从山顶这个距离和高度看,似乎已不再有压迫感,只是一片朦胧的白色。

“我有时候觉得,你的眼睛里也有一团雾。”

方东凛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其实你的眼睛很亮,尤其是在你专注的事情上,比如在舞台表演,镜头前演戏,或者私底下谈到你喜欢的东西时,发起光来,总是很好看。”

“不过偶尔,你的眼睛里也会飘过一种冷雾,像晴朗天空边缘的阴影。”

楚星虹心忽然一颤,转头看向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可能是我工作太累了吧,演员得从角色里抽离,有时分不清哪个是自己。”

“不仅仅是因为角色。”

方东凛有些探究地盯着她。

“你总让我觉得,你在很努力地追着什么。”

“是吗……你想太多了。”她避开了视线。

“也许吧,但是星虹,你确实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高到愿意接受别人无法接受的苛刻条件,甚至为了一部戏,愿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词句。

“抱歉,我不是在评判,我只是陈述我看到的。”

“当然,我也没有这种资格说你。”

方东凛的话没有挑明,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想要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很冷静,没有透露更多情绪。

方东凛陷入了沉默,安静的脸庞融进昏暗的暮色里。

风好像更冷了,楚星虹连打了几个寒噤。

“你呢?”

楚星虹换了个语气问他,试图打破凝重的气氛。

“你刚才又是在问谁?”

方东凛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问我母亲。”

这个答案楚星虹也猜到了,她记得他母亲那段以惨烈方式结束,关于真爱的往事。

“小时候她总是跟我说,真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值得用尽一切去等待和寻找。只可惜她自己的故事结局却是那样……”

“那时候我不懂,后来她走了,我更觉得那是骗人的,是害人的。”

方东凛看着天边微弱的启明星,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可是现在我想告诉她,我找到真心喜欢的人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世界仿佛静止了三秒钟。

楚星虹整个人凝滞在原地,呼吸好像突然停了一下。

“虽然还不能理解到底什么是真爱,也许它没那么好,也许会带来麻烦,甚至痛苦……可是我很期待它的出现。”

方东凛自嘲般笑了笑,声音裹在风里,却字字清晰。

“会不会听起来太俗套了?”

他转过头去,看向楚星虹,眼神纯净得像雪一样。

“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去得到真爱,可是那个人已经在我眼前了,所以我还在学习,在等待。”

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煽情的告白,却彻底搅动了楚星虹的心湖,激起了剧烈的震荡。

他总是这样坦诚,坦诚地在她面前剥开整颗心,坦诚得她无处躲藏。

她承认,她也会贪恋他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但每当他直白地将真心摊在她面前时,她感到的却是恐慌。

这感觉就像——既渴望太阳的温暖,却又怕靠得太近,最后被灼伤。

不知道为什么,方东凛越是靠近,她就越想要努力地逃开。

不是讨厌,而是害怕。

因为这份感情太过纯粹、炽烈,现在的她,根本接不住如此滚烫的爱意。

她承受不起,也无法回应。

楚星虹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沉默地呼吸着。

暮色太沉,方东凛只能看到她眼下的阴影,心头掠过一丝失落。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知道她心里有坎,有她自己还没理清的结。

风声携着远处游客隐约的说笑传来,缄默蔓延在他们之间。

方东凛安静地站在那里,陪她看着迟暮彻底吞噬天空,看着山下那片温暖的光海越来越明晰。

过了好一会,楚星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化成白雾吐出。

“风好大啊。”

“嗯,变冷了。”

“还去滑雪吗?”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

楚星虹把纷乱的情绪压下去,脸上重新挂上了轻松的表情。

“不过现在太冷了,我想先去喝点热的。”

“好,等下先去存好我们的包和相机,再去租装备。”

方东凛率先转身,朝服务中心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楚星虹跟在他身后,仅一步之遥。

暮色四合,山顶的灯全部亮了起来。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身后拖出两道分开又交叠的狭长影子。

-

山上的狂风停了,空气变得冷冽而清新。

楚星虹看着雪道上飞驰而过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内心也雀跃起来。

“说实话,一开始没想到你会对这个有兴趣。”

方东凛特别留意她的表情。

“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我以为会倾向于安静一点的活动。”

“文静?”楚星虹挑眉看他。

“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一直挺想试试这些的。”

“是么?除了滑雪,你还想试试什么?”

“比如蹦极、跳伞……总之就是一些对抗地球引力的冒险活动,想想就很刺激。”

他有些意外:“跳伞?蹦极?那确实很刺激。”

“嗯。”楚星虹赧然,“不过也只是想想,从来没有机会。”

“那可真是巧了。”

方东凛突然神采奕奕起来。

“我以前玩过不少峡谷蹦极,跳伞也考了证,滑雪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我家里人不让,说不定现在就是一名滑雪运动员了。”

“你这么厉害?”楚星虹满脸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那当然。”他骄傲地仰起头。

话说完,他们已经扛着雪具走到了初级道入口。

夜间滑雪的人不多,雪道被灯光照得通明,像一条发光的缎带铺展到山坡下。

在方东凛的指导和帮助下,楚星虹扶着雪杖,笨拙地抬起脚,在平地上穿戴雪板。

雪鞋坚硬沉重,踩进雪板固定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站稳后,她试着挪动了一下,像只刚上岸的企鹅,不稳地摇晃起来,只能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方东凛。

“你知道学滑雪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站稳?”

“不,是先学会摔倒。”

方东凛立刻向她示范正确侧向倾倒的姿态。

“不用怕,这里的雪都是软的。你可以主动蹲下摔倒,只要保证安全就行。”

楚星虹照做,抱着膝盖,身体僵硬地向一侧倒去,果然不怎么疼。

她感觉很有趣,坐在雪地里,撑着手仰头看向他。

“接下来呢?”

“第二步,站起来。”

方东凛继续向她演示。

“先调整位置,把板底朝向山下,然后用手或雪杖帮助支撑……”

楚星虹跟随他的指示,蹲稳后,双手抱住膝盖,往上直起身子,果然不用借助外力就站起来了。

接下来是真正的教学,他开始教她如何保持犁式制动,如何控制速度,如何微微转向。

“想象你是块披萨。”

“这怎么想?”

“你把脚下的板头间距收窄,板尾打开,像个三角形。”

“这样?”

楚星虹照着他的方式,全身僵硬,控制的角度歪歪扭扭。

“对!两个脚均匀地向内旋转发力,前刃卡住雪面,像犁地一样,速度就慢了。”

方东凛利落地示范了一遍,然后滑到她身边,雪杖轻轻点地稳住。

楚星虹学得极认真,眼神牢牢盯着前方的雪道。

“重心向前,对,别怕,脚踝收紧,小腿轻压鞋舌,别往后坐……很好。”

方东凛教得很耐心,一边做标准的示范,一边守护在她身侧,不停地鼓励着她。

楚星虹模仿他的姿势,滑了几米,居然真的稳住了。

“不错!现在试试转弯,往左转,重心移到左脚,右脚轻轻带一下。”

第一次尝试转弯,楚星虹毫无意外地摔倒了,整个人侧躺在雪地里,雪沫溅到了脸上。

方东凛立刻追上去,伸出手,轻轻帮她擦掉脸上的雪。

“疼吗?”

“不疼,雪厚着呢。”

她移开他的手,自己撑着站起来,重新调整好雪板。

“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她摔了不少跟头,但是每次摔倒后都一声不吭的,很快自己爬起来。

方东凛起初还紧跟着,随时准备去扶她,后来发现她更愿意自己去探索,便放慢了速度,只跟在她侧后方观察着。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直专注地盯着雪道下方,有种不服输的劲头,就像他当初看见她在选秀节目里的表现一样。

不到半个小时,她居然就能独立完成一次完整的之字形滑降了。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总算没再摔倒,最后还能稳稳地停在那里。

“哇!”稳住身形后,她自己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楚星虹转过身,雪镜推到头盔上,仰头朝坡上的方东凛挥了挥手,嘴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方东凛心头一动,畅滑下来,一个利落的横沙停在她面前,溅起一片飞扬的雪沙,像广告一样。

“可以呀,星虹同学。学得真快,看来是天赋异禀嘛!”

他有些激动地摘下雪镜。

“我以前也教过别人,他们要么畏手畏脚,要么猛撞冒进的。你很平衡,不怕速度,也不怕摔。”

“那都是教练教得好。”

她脸颊冻得发红,眼睛里却放出了比太阳还亮的光芒。

“忘了说,我这个教练收费很贵的。”方东凛煞有介事地笑起来。

“有多贵?”

“瑞士私教标准,以秒计费。”

“那完了,我可付不起。看来只能自学成才了。”

楚星虹一副遇见打劫的表情,挪着脚转身就要走。

“哎,别走嘛。给你打个折,可以赊账,你先欠着,以后慢慢还。”

“怎么还?”

“嗯,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方东凛笑得意味深长。

“好吧,那我勉为其难,暂且先上你这个贼船。”

楚星虹重新戴好雪镜,调整好姿势。

后半程,方东凛几乎没怎么指导。

楚星虹学得很快,胆子也大,虽然动作还不是最标准的,但是敢压速度,敢做重心转换。

有一次摔得狠了,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方东凛赶过去时,她已经坐着低头检查雪板固定器了。

“没事吧?”

“没事!”

她兴奋地抬起头。

“刚才那个弯,我居然感觉到了一点贴地飞行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秒!”

“你可真猛,刚才我看着都担心。”方东凛忍不住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骨子里有股劲儿。”

“什么劲儿?”

“看你选秀初舞台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方东凛努力挖掘着回忆。

“当时,你唱的明明是伤感的歌,但声音和眼神里却有一种野性,像是长在温室外的,迎着狂风也能野蛮生长的某种植物。”

楚星虹刚站起来,闻言,表情微微一滞。

“那时的我,可能是一株还没被好好修剪过的野生植物吧,现在可不敢这么野了。”

“为什么?是因为被社会毒打过,学规矩了吗?”

说着,方东凛拿雪杖随手在地上画了一朵花。根部垂直方向的线条断裂,好像破土而出的姿态。

“修剪是为了长得更好,适应环境,但种子的基因里带来的,那种内核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变。”

他像个算命先生似的,叉着腰认真分析起来。

“就像你现在学滑雪,这种敢于尝试,又能坚持的劲头,就跟你为了镜头效果豁出去的样子,本质上是一样的,这是你骨子里无法修剪掉的。”

楚星虹听得入了神,内心有些触动,也开始思忖着——

在她努力呈现的完美之下,那些属于她的原始特质还存在吗?

“你上次跳伞是什么时候?”她问道。

“快三年前吧。”

“你现在还会想跳伞吗?”

“想啊,不过工作很忙,就忘了。”方东凛眼珠子一转。

“要不然下次带你去?从上面看下来,什么都变小了,烦恼也是。”

楚星虹低头沉吟着,下意识地用雪杖戳了戳地面的花。过了一会儿,她又说:

“其实我也一直想试试那些。”

“以前在老家,最高的山也有两三千米。我从来没有爬到顶上过,只能站在半山上。”

“那时候觉得,世界居然是那么的大。”

她看着雪坡下面,晃了神。

“后来出来了,世界变得更大了,反而不敢看了。”

“也许是你顾虑太多了。”

“你说得对。”

“那现在要不要试试更陡一点的坡?”

方东凛转身指了指另一边:“敢不敢?”

“来!”

她的眼睛又重新发出了更亮的光芒。

那晚,他们一直滑到雪场广播响起闭门提醒。

夜风寒冷,迎面吹来。灯光闪烁成带,在两侧飞速后退。

呼吸声,心跳声,雪板摩擦雪面的沙沙声,整个世界的速度都好像被她掌控着。

最后一趟从山顶滑下来时,楚星虹已经能跟上方东凛中等偏上的速度了,而且还能保持姿势优美,动作连贯。

“好玩吗?”

“太好玩了!”

楚星虹笑得十分灿烂,那是彻底放松后,发自内心的快乐。

“等有时间,下次我带你去滑中级道。”

“一言为定!”

两人归还了装备,带着一身寒气与运动后的疲惫,踏上了返回酒店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