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星境·西面】
走出星桥后扑面而来是古老森林与星际科技交织的奇异景象。
参天的古木枝干遒劲参天，浓密墨绿的树冠层层叠叠，林间藤蔓缠绕，遍地生着细碎的荧光苔藓，是延续了千万年的原始林地风貌。
可古老森林之间，却错落镶嵌着大量人造造物：半透明的能量防护穹顶沿着林地轮廓铺开，银灰色金属步道穿梭在巨树的枝干之间，一座座棱角利落的实验室舱体半嵌进山体与树根缝隙，管线顺着粗壮树干蜿蜒排布，淡蓝色的数据数据流在表层光屏缓缓流动。
古老生机与冰冷精密的科技彼此交融，处处透着一种矛盾又奇妙的美感。
诺忒与奥利斯一路穿过林间浮动的探测仪器，渐渐靠近目标实验室的合金舱门。还没有抬手叩门，厚重舱门的隔音并不能完全隔绝内部的声响，一阵争执的语调便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绝大多数话语都是一名少女的声音，语气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滔滔不绝地在辩驳规劝；相较之下，另一个男声却十分沉默，很少开口反驳，大多只是寥寥几句低声回应。
奥利斯脚步微微一顿，侧耳分辨了片刻，眉头轻轻蹙起。 “听声音，应该是埃兰在和申元争吵。”
诺忒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紧闭的实验室舱门上，眼底浮出几分疑惑。 “好好的怎么会吵起来？不过...埃兰，是伊撒之前跟我们提起过的那位埃兰学姐吗？”
奥利斯微微点头，视线落在舱门上流转的权限指示灯，语气带上几分凝重： “是的，至于吵架，大概率就是申元的研究埃兰还是看不惯吧，之前还好，但最近灵卫对于亚空间相关课题的管控骤然收紧。
申元的项目是在政策收紧之前就提交并通过审批的，所以还能继续。但研究就是如此 —— 不出意外万事大吉，一旦出事，申元捅出来的麻烦恐怕会难以收拾。”
诺忒望向面前的实验室。
‘这样看埃兰心底多半也是在为申元的安危担忧。’
二人对视一眼，奥利斯抬起手敲响实验室冰冷的合金舱门。
门内激烈的争执声骤然戛然而止。短暂数秒的死寂过后，一道略显疲惫的少年男声从门内传来： “请进。”
舱门的识别锁已经处于解锁状态，奥利斯伸手，轻轻向内推开这扇厚重的实验室大门。
实验室内部和外面的环境一脉相承，墙壁镶嵌着大片观测光屏，无数亚空间波动的曲线、数据流在屏幕上不停翻滚跳动；各类精密仪器错落排布，半透明的能量导管蜿蜒交错。
实验室内站着两道身影。一名青发少女身着利落规整的灵卫制式装束，肩侧佩戴的灵卫徽记泛着淡淡的冷光，眉宇间还残留着方才争执过后未散尽的愠怒与忧虑，这位便是埃兰。
在她对面坐着一名红发少年申元，一身简单的科研便服，红发有些微微凌乱，带着一副眼镜，双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点被说教过后无可奈何的倦意。
看见推门而入的诺忒与奥利斯，埃兰收敛了几分身上紧绷的气场，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的青色发丝，略带几分窘迫地轻叹了一声。
“实在抱歉，让你们撞见这样难堪的场面。”
她的目光落到诺忒身上，瞳色微微一动，上下将诺忒完整打量一遍，带着几分讶异： “你是…… 人类？”
诺忒神色从容，微微欠身致意： “您好，埃兰小姐。”
埃兰的眼眸闪过思索，片刻之后恍然，指尖轻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噢，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伊撒之前给我发送讯息，特意提到过的那位人类。”
“正是。” 诺忒浅浅一笑。
埃兰扫过二人，又瞥了一眼身侧的申元，了然地摆了摆手： “你们过来，想来肯定是来找申元的。那我就不继续在这里打扰你们谈话了，我手上还有事件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抬手随意挥了挥算作道别，不再多做停留，脚步利落，径直穿过舱门离开了实验室，舱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屋内只剩下诺忒、奥利斯与申元三人。
申元松了一口气，从口袋抽出双手，抬手朝着二人挥了挥，脸上浮出一抹略带庆幸的浅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诺忒身上。 “你们好。幸好你们及时过来，不然埃兰还要对着我念叨好久。”
他视线牢牢锁在诺忒身上微微歪了歪头，语气笃定： “奥利斯我很清楚，最近这段时间他没什么理由需要专程来找我。所以要找人的应该是你，对吧？
请问这位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奥利斯闻言上前一步，开口打圆场： “好久不见，申元。这位是诺忒，她对亚空间相关的内容抱有浓厚兴趣，听闻你一直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我便带她过来拜访你。”
申元看向奥利斯，眉眼舒展： “好久不见啊，奥利斯。北域之行怎么样啊？”
“您好，申元先生。” 诺忒微微颔首，礼貌回礼。
申元的视线转回诺忒，眼睛微微发亮，语气带着科研人谈及自身领域时的几分热情： “诺忒小姐，你要是对亚空间感兴趣，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奥利斯听到北域三个字，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疲惫，苦笑着摆了摆手： “别提北域了，那一趟，我和伊撒差点都回不来。”
申元饶有兴致地微微前倾身子，眼里满是好奇： “哦？要不坐下来，仔细和我讲讲经过？”
奥利斯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暂时不太想聊这段凶险的经历。我就不在这里掺和你们的谈话了，我去附近林地随便逛逛。你们好好聊亚空间的相关事宜，有情况再光脑联系我。”
申元脸上的好奇化作一丝遗憾，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奥利斯简单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实验室，舱门随之轻轻合上。
屋内便只剩下诺忒与申元。
申元伸手把滑到鼻梁处的眼镜向上推了推，重新坐回宽大的工学座椅，椅身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卡扣声响。他侧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诺忒做了个抬手示意的姿势。
“诺忒小姐，您也坐下一同聊吧，一直站着交谈终究不太方便。”
诺忒闻言，缓步走到距离申元不远的座椅，轻轻拉开椅面落座，衣摆随着动作垂落，她姿态从容端正：“好的，申元先生。”
申元十指交叉，双掌轻轻对拍了一下，镜片反射出光屏流转的淡蓝微光，他切入正题：“说起亚空间的研究，想必你对亚空间的情况应该多少有些了解吧。”
诺忒指尖轻轻搭在座椅扶手边缘，脑海快速调取自己多年搜集的情报档案，再结合伊莱尔斯曾经和自己聊过的研究记录，缓缓开口。
“亚空间和现实关系类比上说和是精神与物质差不多，我记得琉廷曾经研究过亚空间的运用,只是发展到某个阶段之后便莫名全面搁置。如今公开确认落地的亚空间技术，也就只剩下跨星域通讯这一项。”
申元再次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的神色。
“没错，大致就是这么一回事。看来你事前确实做足了功课。”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桌面，继续娓娓道来。
“亚空间通讯这条路前人已经踏足过，如今又被严格管控。就算抛开管控条例不谈，相关的底子已经被挖掘得差不多了。为了避开这条已经被走死的方向，” 说到这里，他又抬手推了下滑落的眼镜，“我便选择了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
诺忒眉梢微微一动，看向实验室墙壁上的信息后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难道是亚空间航行相关？”
“正是！” 申元眼睛亮了几分，语气透着研究者独有的热忱，“既然可以借亚空间实现远距离通讯，那理论上，实体载体同样能够在其中完成航行。这也是我专程来到这颗星球开展研究的缘由。”
诺忒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谨慎：“这颗星球，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这个，我拿份资料给你看，口头讲太抽象。”
申元说着便从座椅上起身，脚步轻快走向实验室右侧的资料室。合金门轻轻滑开，片刻之后，他手里捏着一只黄褐色密封档案袋走了回来，将档案袋平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顺势坐回自己的座椅。
“刚刚我转念一想，光靠口述很难讲明白，还是直接看资料会更直观。”
诺忒伸手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把里面一叠装订好的纸质报告抽出来，指尖一页页翻动浏览。目光扫过纸上记录的危险实验记录，她低声说着：“又是一场的实验。”
‘我感觉你们的监管力度再加大一点都行，这个病毒太危险了。’
申元不知道是没有注意道还是不在乎诺忒神色里那一丝凝重，而是自顾自往下叙述。
“事情起源于一位灵族学者。在灵族内部，总时不时会冒出一批对灵魂本质极度痴迷的研究者，这一整套实验理论，便是他制作这个实验的一句”
诺忒垂着眼看着纸面密密麻麻的记录，默默补全着这个实验的前因后果：之后他和另一名生命领域学者搭档，搞出这么一桩大祸事。
‘这件事说到底也是玩火**，万幸当年没有向外扩散，没有酿成全域灾难。’
申元继续往下讲述着，但语气里带了几分散漫：“你也看到了，他联合另一名专攻生命演化方向的学者，本意是想要推动生物进化研究，可最后却催生出来‘疯狂之源’。凡是被它感染的生命，理智会彻底泯灭，只会疯狂攻击一切正常生灵。再加上亚空间的叠加效应……”
“是因为亚空间会留存万物自身的本质映射？” 诺忒的手指对上资料里的描述开口道。
申元重重点头，指尖点了点桌面上档案袋的边缘。
“正是如此。也正因这个特性，导致这份疯狂的传染性变得格外凶悍。而且感染带来的改变是不可逆的，它改写的是生命存放在亚空间层面的本源。
这个实验的最后，是那一代的灵族族长与长老们合力将这颗星球彻底封印。在当时他们甚至认真考虑过直接摧毁整颗星球。”
诺忒翻动报告的指尖顿住，抬眼看向申元：“忌惮摧毁星球会引爆疯狂本源向外扩散，所以最终选择了封印。但这些秘闻请问申元先生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申元神色略微闪躲，抬手挠了挠脸颊：“这个...还是要说回我那个亚空间航行的课题。我在尝试标定亚空间航标的过程中，挖掘到了这份历史。我可没有贸然闯进去，那片封印星球内部的生命已经彻底癫狂，没有外部目标可供杀戮的时候，就会自相残杀。
再加上亚空间赋予它们一定的不死特性，贸然进入等同于送死。我那时只敢在那颗星球最外围擦了点边，收集了一点数据。”
诺忒合上手中的纸质资料，沉默了一会，目光牢牢看向申元：“你确定没有踏入过封印内部？”
申元立刻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笃定，脸上带着几分被质疑的无奈。
“这点请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正是依靠这一批外围采集的数据，我才解决了在亚空间之中锚定现实坐标的难题。
我选择在此地做实验，就是看中这颗星球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目前我已经在它对应的亚空间层面搭建起了临时的亚空间航道。”
‘不过我现在打算先暂停这个课题了，比起建立亚空间航道来说，那个对我来说更有意思。一切的归墟......里面肯定存在更有意思的东西。’
诺忒继续发问：“这套航道，实际测试的效果怎么样？”
虽然已经算是打算放弃的课题但在听到有人询问成果是申元的脸上露出几分实验取得突破的自得。他竖起一根食指，对诺忒解释道：
“原理就是将实体载体下沉进入亚空间，依靠搭建好的航道与坐标完成跨空间移动。实测下来，对比常规跃迁，航行速度提升非常可观。
但眼下还有一道绕不开的难关：无生命的飞船载体实验已经可以稳定复现，可怎么把活物安全下沉进亚空间，我依旧还在摸索。毕竟该谨慎的地方还是要谨慎一下。”
‘等我完成了另一个后再完善这个吧。’
他微微侧头，看向诺忒，语气带着邀请：“诺忒小姐，要不要看一看之前的实验录像？”
诺忒看着申元的模样谨慎的问了一下：“在决定是否观看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你是这么做的实验吗？”
“我都是用无人飞船来完成全部测试，船上搭载全套观测记录设备。只是看看录像和数据而已。放心，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申元回道。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骤然直接回响在诺忒的意识深处，是伊莱尔斯的声音： {诺忒，答应他。就算发生意外，我也会出手护住你的精神。}
诺忒看着申元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抱着对伊莱尔斯的信任迟疑的点了点头。
同时她在意识内部向伊莱尔斯发问： {你为何这么急切想要看到这份实验记录？}
伊莱尔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恳切： {诺忒，这时我一生唯一的请求了，拜托了。至于原因等你回来之后之后我再和你细说。眼下印记留存的力量，不足以支撑我们长时间精神通讯。}
精神对话转瞬结束。申元并未察觉二人意识层面的交流，他直接俯身操作面前的实验操作台，调出存储好的实验影像记录。光屏亮起，上面显示出一段实验实拍画面。
在画面里，一艘测试飞船缓缓下沉，没入晦暗的亚空间，短短数秒，便跨越遥远距离抵达星球的另一端。
诺忒盯着光屏，脑海里回忆起传闻中亚空间穿梭时见到的那些模糊轮廓
‘速度确实无可挑剔，但穿梭途中那些一闪而过的黑影…… 轮廓怎么看，都和虫族高度相似。’
诺忒伸出手，拿起桌面的控制笔，把录像进度条往回拖动，定格在飞船穿行亚空间中途的片段，指向光屏上飘忽不定的暗色剪影。
“这些在穿梭途中一闪而过的黑影是什么？灵族对亚空间相关研究严加管控，会不会就和这类东西有关？”
申元接过控制笔，笔在他手里轻轻转了一圈，镜片下的目光扫过光屏画面，神色淡然。
“我认为对相关研究严加管控的原因应该是近期虫族在亚空间层面活动强度升高，和你看到的黑影本体无关。”
诺忒微微眯起双眼，不疾不徐地说出自己搜集到的情报。
“我看过不少坊间传闻，认为亚空间与虫族存在很深的关联。不过琉廷的天工院曾经公开辟谣过这件事，对外只是宣称异象只是亚空间本身的不稳定，和虫族毫无干系。
这个说法曾经流传一段时间之后，就被天工院的辟谣以及层出不穷的新资讯，渐渐淡出大众的视野。你说这个可信度高吗？”
‘现在回想会不会是琉廷借着娱乐新闻与其他研究热点，刻意转移了公众的注意力？’
申元脸上的轻松收敛了几分，语气也严肃起来。
“我做实验的时候，放置在实验载体内部的监测设备，确实捕捉到过虫族的身影与能量反应。而且这些能量信号还在持续变强，从我观测的数据来看它们一天比一天更加活跃。”
诺忒的神色多了一丝警惕：“你实验过程中有没有惊动过这些虫群？”
申元摊开双手：“当然没有，不然我早没了。更不可能还站在这里跟你交谈。”
他顿了顿，感慨道：“话说回来对比琉廷的情况，隐星境这边过去对亚空间的研究自由度要高上不少。只不过最近，管控也在一步步收紧。”
‘看来应该是因为最近虫族活动活跃的原因了。’
诺忒面上只是表现出好奇继续问道：“琉廷对这方面管控这么严，灵族这样研究不会得罪帝国吗？”
申元微微耸肩。
“应该不至于。毕竟现在都还没有出过事。我之前认识个学者，算是我的学长。他曾经参与过琉廷与隐星境的联合科研项目，照他所说琉廷对于我们这边的部分研究是知情的，只是选择了默许。”
‘你判断的依据就是没出事吗，不，或者说所有灵族在没出事前都是挺自信的。现在连隐星境这边也严控的话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了。再不管出问题就是大事了。现在隐星境这边都开始管严了你还觉得没出事。’
诺忒望着他。
申忒捕捉到诺忒眼底那一抹存疑的神色，下意识微微坐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开口反驳：
“请相信我的技术不会出问题的。”
诺忒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伊莱尔斯。
‘当初伊莱尔斯那个实验出事之前，也是这般胸有成竹。但说到她，正好可以旁敲侧击问问关于伊莱尔斯的消息。’
‘你判断的依据就是没出事吗，不，或者说所有灵族在没出事前都是挺自信的。现在连隐星境这边也严控的话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了。再不管出问题就是大事了。’
诺忒听到这里想到。
申元看着诺忒对自己怀疑的眼神反驳说：“相信我的技术不会出问题的。”
‘伊莱尔斯那个实验出问题前也是这样对我说的。不过想到伊莱尔斯，问问她的消息吧。旁敲侧击试试’
诺忒看着申元信誓旦旦的样子想着。
诺忒：“对了，我之前听说过隐星境驱逐出过一位灵族学者，那位学者是不是因为亚空间的研究呢，刚才那位埃兰小姐才会跟你吵架...”
诺忒的目光落在上面排布的一串串实验记录上，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申元。
她眉梢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之前听说隐星境驱逐过一位灵族学者。那位学者，是不是因为亚空间相关的研究？刚才那位埃兰小姐才会跟你吵架...”
申元正在整理自己桌上那些杂乱的仪器和资料，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诺忒。
“这件事啊。倒并不是因为亚空间本身。”
他轻轻摇了摇头，右手把整理好的资料推到桌角：“亚空间的研究的确和虫族有关，而且危险性也不低。不过早年管控还没有现在这般严苛，境内仍旧有不少人私下在做相关探索。”
他顿了顿，努力回想有关伊莱尔斯的事情。
“真正让她遭到驱逐的，是她向生命树递交申报的课题。我想想...那位学者，名字应当是伊莱尔斯。”
‘生命树啊......’
诺忒想起先前奥利斯与伊撒提起溯源礼、谈及生命树时那份郑重肃穆的神态。
“这样啊。这么看的话你们对待生命树的态度，普遍都比较严肃。”
“尤克特拉希尔，也就是生命树。对我们来说就是你们人类的先祖差不多了。”
申元神色敛了几分，眼底带上一丝敬畏：“这点奥利斯应该和你提起过。
她的课题亵渎了先祖，自然会被驱逐。试探、拆解、解析生命树还做的那么光明正大，而且还关联上虫族了。”
诺忒静静望着申元此刻义正辞严的说着伊莱尔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说得如此义正辞严，用 “光明正大” 这个词，莫非你自己，也在暗中触碰生命树的相关研究？’
就在这时，申元腕间佩戴的光脑骤然亮起一圈的青蓝色光晕，滴滴的提示音轻轻划破实验室安静的空气。
申元低头瞥了一眼腕间闪烁的讯号，转头略带歉意看向诺忒：“请稍等片刻，诺忒小姐。我这边先看下消息。”
“好的。” 诺忒微微点头，重新将视线落回自己先前放在沙发上的资料“我这段时间想翻看一下这些实验资料，可以吗？”
“可以。”
申元的手指在腕间光脑上轻点几下，快速浏览完讯息后，抬头转向诺忒。
“实在抱歉，诺忒小姐，我们的交谈要暂且中断了。溯源礼马上就要开启，我必须得过去参与。如果你能够顺利进入典藏塔，等溯源礼结束之后，也可以去那里查阅相关记录。”
诺忒眼中生出几分好奇：“溯源礼有什么特殊吗？”
申元一边答话，一边弯腰拉开桌侧的储物抽屉，从中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绣着细碎的银白色生命树纹路的祭祀长袍，布料流转着淡淡的莹光。
“溯源节上的就是溯源礼。我打算在这次祭祀上把我目前的研究给做成记忆晶体献上去，这个也是我认为的最珍贵的记忆了。
你如果能进典藏塔的话也可以直接查。参加完溯源礼后我还有事要做所以没时间和你聊了。”
诺忒闻言眉梢轻挑：“说来倒是巧合，我刚好打算去典藏塔一趟。”
申元拿着祭祀长袍的手微微一顿，上下略一打量诺忒，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讶：“那你倒是着实有些本事。虽然诺忒小姐您是人族，但能够拿到典藏塔的准入权限也绝非易事。”
说完，他不再多言，抱着那套祭祀礼袍，脚步匆匆朝着实验室内侧隔断出来的休息室走去。
“我要先去换衣服。桌上剩下的这些资料，诺忒小姐你在溯源礼进行的这段时间可以随意翻阅。若是不想继续看了，就按下桌面那枚蓝色按钮，资料就会被自动归档保存。”
话音落下，休息室的门便轻轻闭合。
诺忒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但看着已经合上的房门，就把到了嘴边的话语又默默咽回腹中。
‘看来典藏塔这个也有点问题，到底是谁同意我这个外族进的典藏塔呢，开始听奥利斯和伊撒说给我申请还以为这个就和其他势力的公共图书馆差不多，现在看来典藏塔对外族来说一般是不开放的。’
这时诺忒手里的光脑微微震动，弹出一条新消息，是伊撒发来的：
[诺忒小姐。溯源礼的参观权限我已经帮您报备完毕了，我和奥利斯打过招呼，让他帮你准备观礼要穿的衣物，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就会妥当。]
诺忒扫了一眼消息发送的时间，在心底默算了一遍时间。
‘算下来，奥利斯那边差不多也该准备妥当了。’
她指尖轻点光屏，给伊撒回去简短的道谢信息后。
消息刚刚发送完毕，实验室的舱门外，便传来几声节奏规整的叩门声。与此同时，主控台的访问申请弹窗跳了出来，伴随着奥利斯清和的嗓音透过通讯扬声器轻轻响起：诺忒小姐，申元。你们聊的怎么样了。可以同意一下进入申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