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寓里，只剩下书房里亮着一盏台灯。季时瑾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情深不渡》的后期剪辑样片，这个样片还是他找后期要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指尖在鼠标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切到了浏览器页面。
搜索框里输入“苏晚绵”三个字，按下回车键，第一条结果就是她的微博账号。头像是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昵称简单直白“演员苏晚绵”，粉丝刚过十万，还带着新人特有的青涩。
他点进主页，目光落在右下角的“已关注”按钮上，这个小号是他一年前注册的，除了关注几个官方影评号，就只躺着苏晚绵这一个关注对象，连密码都设置称了她的生日加名字缩写，藏着像个不见光的秘密。
最新的一条微博时半小时前发的。
【演员苏晚绵：收工！今天的吊威亚差点把我送走[流泪]，好在最后一条过了，奖励自己一杯奶茶！】
配图是杯珍珠奶茶，吸管戳在奶盖上，旁边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提拉米苏，照片拍得有点歪，大概是随手挡在化妆台上拍的，却透着股现货的烟火气。
季时瑾的嘴角弯了弯，他想起今天拍摄的场景，她吊在威亚上，裙摆被风吹起来，明明被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牙完成了谢晏转身时她突然坠落的戏份。
导演喊“咔”过的那一刻，他看到她偷偷在威亚上松了口气，像一只刚从鹰爪下太拖得小兔子。
他点开评论区，大多数是粉丝的关心。
“姐姐辛苦了！奶茶要点少糖哦！”
“威亚好危险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今天的路透照超美的！期待雪絮”
没有了之前的恶评，大概是工作室清理的很彻底，季时瑾放心地退出评论区，继续往下翻。
她的微博更新的不算勤快，大多是一些拍戏的日常还有休假时的一些生活记录。
【演员苏晚绵：第一次拍雨戏，原来人工降雨这么冷[发抖]。型号有暖爱你的姜茶[可爱]。】
配图是个印这剧组Logo的保温杯。
季时瑾记得那天，他让小于乧准备了很多杯姜茶，借着剧组的名义送的，还特意叮嘱小于给她送一杯最热的。
【演员苏晚绵：今天的台词好绕，绕的我舌头都打结了[晕]，型号有高人指点，终于顺下来了！[耶]】
下面有粉丝问“高人是谁？”，她胡衣服了个神秘的表情。季时瑾想起那天在紫藤架下，她抱着剧本追着问了他半个钟头，最后恍然大悟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颗星星一样。
【演员苏晚绵：剧组的饭超级好吃！就是分量太多了，超级多肉！再吃下去就一套胖成球了[大哭]】
配图是满满一整碗的红烧肉。
季时瑾失笑，他见过她吃饭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像只仓鼠，她明明吃不了多少，却总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有一次问他时，生怕她吃这么多噎着了。她却说“不能浪费粮食。”
翻到最早的一条微博，是她刚进组的时候发的。
下面只有零星几个评论，大概是当时没有多少粉丝。
苏晚绵粉丝还是在当初官宣定妆照时疯涨的，一半都是因为苏晚绵的美貌吸引了很多粉丝，一半是一些当初造谣她和季时瑾时的黑粉。
原来他已经默默关注了她这么久。
从一年前在小剧场后台初见，到让公司签下她，再到推荐她试镜，看着她一步步从紧张怯懦的新人，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苏晚绵，他的目光几乎从未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不敢用大号关注她，怕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就连小号也不敢在评论区下留下痕迹，生怕哪天被粉丝拔出来惹下麻烦。也不敢在现实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借着“前辈”的身份小心翼翼的靠近。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小于发来的微信消息“哥。明天的行程表发给你了，记得看。”
季时瑾回了个“嗯”，退出微信，又切回微博页面。苏晚绵的微博头像在屏幕上闪着，那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像极了她本人。看着软乎乎的，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想起下午拍对手戏时，她有句台词说错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要哭出来似的。导演刚说“再来一条”，她就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状态，眼神里的倔强帮你平时更甚。
收工后，他看见她躲在角落利偷偷练习台词，嘴唇动的飞快，想在跟自己较劲。
“其实你刚才演得很好。”他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眼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红“可是我说错台词了...”
“没关系”，季时瑾看着她“雪絮也不是完美的，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偶尔的慌张，反而最真实。”
她愣住了，随机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季时瑾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捏可以保持的距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手机屏幕按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喉结轻轻动了动。他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思早已超出了前辈对后辈的关照，可他不敢说。
她还年轻，刚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她卷入不必要的风波里。那些关于他的绯闻，那些粉丝的质疑，都可能成为刺向她的刀。
他能做的，只有像现在这样，默默关注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出援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冯旭照进来，落在键盘上，烦着淡淡的光。季时瑾关掉微博页面，重新切回剪辑样片。
屏幕上雪絮正望着谢晏的身影，眼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过几天要拍最后一场戏，雪絮死后，谢晏要抱着她的尸体，在梅林里占了一页，直到天亮。
谢晏这个角色跟他本人还有几分相似，都在小心翼翼守护者什么，都把话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
他知道这场戏很难演，谢晏的痛不是撕心裂肺的，而是在骨缝里的，连呼吸都带着疼。
而这场戏也是他们的杀青戏，也就意味着拍完这部剧，就不能天天都见到了。之前拍戏时候就算哪天没他的戏他也会哦抽时间去现场，就是为了可以多看他几眼。
他拿起手机，给小于发了条信息“明天早上，准备一杯热牛奶。”
或许，等这部戏拍完，等她再站稳一点，他可以再靠近一点。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在心里悄悄发了芽。季时瑾望着窗外的月光，觉得今晚的夜色，似乎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苏晚绵更新了微博。
【演员苏晚绵：明天是最后一场戏了，有点舍不得希望雪絮能被大家喜欢[心]】。季时瑾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评论。他只是点了个赞，然后关掉了手机。
有些祝福，放在心里就好。就像有些喜欢，暂时还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