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完全明白了。
装在盒子或者篮子里的玩偶看似不大，但老板却有着更为严苛的规定——这在大家买圈前，他是从未说明的。
或许是担心生意吧。不过夏觉得，就算那些玩偶就算摆在纸上，普通人也很难很快套中。
不过一切都是有技巧的——她曾看到一个老板自己百发百中，引得不少顾客来玩。而另一个摊主亲自上阵，却一个也没能套中，他的门前自然是萧条冷落。
现在的摊主或许不能也不愿意大废周章地练习，自然会使各种小损招。希望自己不要亏钱——纵使几个月只有一个套圈博主路过此地，他们也万万不想金钱跳出自己的口袋。
那么，就没有办法套中了吗？
老板跑过来，看了看那个顾客的圈，大为震惊，摆摆手道：
“可以拿走了。”
“老板，”夏叫住他，“里面那些玩偶那么大，能套中吗？”
老板眼睛一转，喜笑颜开：
“那个只需要套中凳子上的瓶子就行，你看那些，矿泉水和罐装可乐，套中那些就行。”
凳子上。
夏瞥了眼那些小凳子，也是塑料的。
如果圈撞到凳子的角，估计也会弹飞吧。
何况距离又远，真的不会打飞吗？
恐怕那也是老板想要的效果吧。
总而言之，远有远的难，近有近的难。夏点点头，道：
“好的，我知道了。”
老板笑眯眯离开了。
比起套中那么大一个篮子或者盒子，夏还是觉得套中一瓶矿泉水或者易拉罐比较容易。可是它们的距离实在太远了，矿泉水又太高了。最终，夏的视线落回了倒数第三排的易拉罐上。
那是一瓶雪碧，正被放在凳子下的地上。
洁白的玩偶则躺在椅子上——是老板良心发现，还是一时的疏忽，夏就不得而知了。
夏的视线完全被它吸引了。
她微微调转了个角度，使圈的落脚点之后还存在其他易拉罐——这样即使一不留神飞出去，也有可能运气好，挂在别的罐子上。
利益最大化嘛。
老板教她的，她自然也要好好学学。
夏走到了摊位的最边角。很多顾客奇怪地看着她，觉得这个女孩子是不是一个也套不中，终于发疯了。
夏不理睬他们，继续观察着斜对角地顾客抛出的距离，高低，力度。有的人似乎只差一点，有的人似乎又太过用力，夏根据几位顾客抛圈的角度比了比，自己选了一个差不多的角度——
抛出，挂角。
有戏！
夏眼前一亮。她又抛出一个圈，这次只是轻轻挨上。
她的心跳得很快。接下来，夏每扔出的一个圈都比上一个挂得更多些，老板过来收走了那些圈，面色有些严肃，不过终究是没有理夏。
毕竟自从林安和夏来了之后，他这里的套圈生意才突然火爆起来。
或许……这两个女孩子，她们年轻有活力，作为顾客，就是最好的招牌。
夏有些激动，索性两个圈一起飞出去。因为施加重力的缘故，这次落得有些近，不如之前好，但也依旧挂角。
她觉得她快找到套圈的诀窍了。
待到老板再次清理掉那些多余的圈后，夏再次轻松抛出。
这一次，她故意施加了些旋转的力度，希望圈可以飞得稍远一点。
叮！
圈与罐子相撞，雪碧瓶子微微倾斜，眼看就要倾倒——
别倒，别倒！
夏忍不住暗暗祈求。要是这个瓶子歪了的话，老板恐怕又要走过来说，不算，然后扶起瓶子，位置一变，她刚才抛的那些圈就全作废啦！
绿色的圈圈摇了一圈，最终哐当一声，落了地。
——满分！
夏几乎是眼睛亮了一下，凑过去拍了下林安的肩膀：
“你看！”
林安正在套一只兔子玩偶，猛地被这么一拍，吓得一哆嗦。
“小夏？”
顺着夏指着的方向望去，林安看到了那个绿色的易拉罐，以及它背后的那个——
巨大的白鹅玩偶。
“好厉害！”周围有小孩子忍不住欢呼。
老板也走了过来，诧异地看了夏一眼，勾走了那个圈，弯腰捡起大白鹅，拿给了夏。
夏一把抱住，引得周围的小孩们频频侧目。
“林安，没想到真的能套中呢！”她的眼里满是星星，“你简直是我的幸运女神！”
“啊……嗯。”
林安一时支支吾吾，她看了看自己圈下那只蔫喇叭几的灰兔子，又看了看整个人发光的夏，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战果黯然失色。
老板把灰兔子也递给林安，这时候林安才发现它竟然不是灰色的，而是灰绿色的，头上带着一只花冠，没那么难看。
只是此时此刻，林安早没心情去欣赏兔子。夏倒是玩的很开心，林安把自己剩下的几个圈都给了她，夏又试了试，套中一个钥匙扣。
结束后，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相顾无言。夏忽然开口：
“林安。”
“嗯？”
“我把这个，送给你吧。”
“什么？”
林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夏正目光和缓地看着她：
“因为遇到林安之前，我从来没有套圈套中过呀。”
夏抱着鹅，其实还想说更多。她想说遇到林安之前，她总是不敢说出自己的主见；她还想说遇到林安之后，真的有种自己生活慢慢变好的错觉，她想说，其实她说林安是自己的幸运女神这点，真的没有说谎或者夸张。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那样好像有点……
肉麻？
她笑了一下，把大白鹅塞进林安手里，又从她手里接过那只灰绿色的兔子。
“这个，就给我吧。”
“我们交换！”
林手中一空，又骤然一重。
大白鹅的脖子很长，扁扁的橘色喙直接搭在她的肩膀上。路过的小孩与不少行人纷纷回首侧目，更有年轻的女士笑道：
“哎呀，侬迭只白鹅老可爱嘛！”
“你……要把这个送我吗？”
林抱着鹅，第一次有着手足无措。
“那你怎么办？”
“我要这个不就好了？”
夏微微侧头，一手背后，一手摇了摇手中的兔子玩偶。
齐愣愣地的披肩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林安几乎看直了眼，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赶忙挪开。
“走吧，林。”
夏收起兔子，双手捧住兔兔的脚丫：
“我们回家去。”
“……嗯。”
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林安几乎愣了一瞬，又赶忙快步追了上去。
因为大白鹅占领了后排座位的缘故，夏又不得不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不过这一次，她轻松了许多，不仅轻轻晃荡着小腿，还饶有兴致地望向车外。
林安心不在焉地瞥了夏一眼，视线却落在她漂亮的小腿曲线上。林安几乎是呼吸滞了一瞬，她赶忙移开视线——
自己究竟在干嘛！还能不能好好开车了！
窗外，景色不断变化。
车内，阳光透过车窗，就着斑驳的树影，一齐洒落在那只呆头鹅的身上。
＊
林家。
咔嚓。
穿着围裙的女人打开门，见到是林安，只是她的手里比起早上出去，多了只大白鹅玩偶。
“呀，小林。”女人连忙从林安手里接过东西，笑道，“又是你那群小女友送给你的？”
林安点头，不过不知为什么，女人从她手里接过那只大白鹅的时候，她有一点点不情愿。
女人的手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健康，很结实，很干净。
她最终还是松了手，任凭女人将起抱走，走得远远的。
“还是放老地方吗？”
女人笑着打开储藏间的门，一个巨大的储物货架暴露出来，上面各种小东西琳琅满目：小熊玩偶，花，香水，首饰……
久违的阳光透进储物仓，笔直笔直地，仿佛一把尺刀。
林安被光晃了眼，下意识垂了眼皮。
她换好了鞋，扑倒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大床上。
阳光是那样明亮，照得她的整个书桌几乎都在发光。
“不……”
她忽然睁眼：
“还是……不用了。”
“不用了？”女人似乎有点诧异，但还是抱着大白鹅走进了林安的房间，“那小林要放在哪里呢？”
林安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那只呆头鹅。它那么大，躺在女人手里，那么傻。
她伸手，摸了摸鹅的毛。
软软的。
暖暖的。
很舒服。
她想到了那个女孩子——夏的背影，想到了她回头的笑颜，心跳竟然猛然加速了好几倍。
“不用了。”她挤出一个笑，“阿姨，就放在这里吧。你去忙吧。”
女人有点惊讶，但还是将鹅交给了她。林安跳下床，抱起鹅，将它摆在了自己充满阳光的书桌上。
大鹅实在太大了，林安索性把它竖了起来，脖子朝天，阳光的照射下，它傻不愣登的，羽毛却白的发透，发亮。
这才是它还有的样子。
林安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心想。
她伸手戳了下大鹅的喙，它就那么棉花似的瘪了下去。林安松手，它就慢慢地弹了回来，恢复如初。
真好玩。
林安忍不住戳了一下，又一下。
她竟也忍不住哑然失笑。
因为这么幼稚的东西？
夏那家伙——
到底怎么想的呀。
大鹅：嘎嘎嘎，我只是一只大白鹅 没有进林安黑漆漆的仓库，鹅好开心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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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