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下课的功夫，孟堂抽空去饮水机接了杯水，半杯水喝下，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伸手将水杯再次接满，他拿上水卡往自己的座位走。
还没在座位上坐定，不经意间就扫到了前方学委的动作。
只见李晓婷从窗口接过一个男生递来的东西，拆开吃掉后将包装袋细心叠好放到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里。
孟堂觉得有些纳闷，真的是他老了吗？怎么这些小年轻都喜欢收藏包装袋？
也许是因为看的太专注，引起了身边王小乐的注意。
“孟哥！”只听到他低喝一声。
突然的出声吓了孟堂一跳，眉梢抖动了一下。
“你突然叫我做什么？”他伸手按了按眉头，手动控制一下抖动的眉梢。
只见王小乐一脸惊恐道：“孟哥万万不可啊。”
孟堂看着他的蠢样，耐心问：“到底怎么了？再不说我就变身校霸形态了。”
“您老人家虽然狂酷吊炸帅，但也不能夺人所爱啊，人家学委刚从人男朋友手里接过零食吃，你就一直盯着人看……”
王小乐手指头从桌兜冒出来一截儿，指了指李晓婷的方向。
……
孟堂：“……你到底是怎么考到年纪前五十的？”
王小乐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他无力扶额，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儿好奇学委为什么要把包装袋收好，而不是扔进垃圾桶。”
“啧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这叫**love，love懂吗？”王小乐一脸姨母笑，对着孟堂比了颗心。
孟堂摸了摸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然后皱眉。
“现在的人谈恋爱都这样？”他有些狐疑。
谈恋爱的人这样，那余顾收集糖纸干什么？
王小乐伸出食指晃了晃，一脸得道高人的模样：“也不全是吧，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美好很青春吗？收藏喜欢的人送的东西，这么浪漫的事情啊！”
孟堂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很浪漫的样子。
那余顾……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那我问问你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送给你一袋饼干，你吃了后把它收了起来没扔，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刚问出口就想给自己一个大比兜，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了。
王小乐摆了摆手，笃定道：“那我肯定暗恋你。”
那语气听得孟堂眉梢又要开始跳舞了。
“滚。”伸手给了王小乐一个大比兜，低下头继续做题。
独留王小乐一人摸着被打疼的肩膀嗷嗷叫。
暗恋？
孟堂若有所思。
余顾暗恋……他？
他倒是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从来没有尝试过去谈恋爱。
上辈子被不少人追过，有女人也有男人，但是直到病逝他也还是个孤身一人。
对于余顾他倒是不讨厌，甚至非常吃他那一张脸和一副好嗓子。
虽然余顾并不会唱歌吧。
他这样想着，越想越远，都已经想到他教余顾唱歌的画面了。
孟堂用笔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打断了发散的思路。
心里已经拿了主意。
将视线移向窗外，一抹身影从走廊处走过。
孟堂的视线刚好和人对上。
然后就把人吓跑了。
更加可疑了。
难不成……余顾真的喜欢他？他可不想自作多情。
王小乐挠了挠头：“学弟怎么跑了？不是来找你的？”
孟堂摇了摇头，弯了弯嘴角。
先观望两天，等确定了余顾怎么想的再说也不迟。
他对待这种事一向不喜欢犹豫，也不是很在乎是谁提出来。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余顾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一想到以后有合理的理由延长饭票使用期，孟堂觉得自己今天午休不用睡了，省得笑醒打扰到别人。
趁着课间，李老师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讲台上，和每次公布成绩一样脸上带着笑容。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那件事不会是真的吧！”王小乐低着头念叨，语气激动。
孟堂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融入这里，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看孟堂仍旧是一脸疑惑，王小乐哎呦一声，用胳膊抵了抵他说：“是秋游，秋游啊哥。”
“前两年因为疫情取消了，今年疫情不是结束了嘛，这几天就在传是不是要和往年一样下周去秋游……”他话还没说完，讲台上的李老师就大声讲了起来。
“下周秋游，想去的找班长报名，提前做好准备。”
“按照学校往年的规矩是只有即将升入高三的高二年级可以去，但今年学校下了通知，高一高二全体师生都可以报名参加。”
“地点安排在了郊外的果园。”
一个周的时间……
差不多够了。
孟堂在心里记下秋游这件事就不再抬头了，一副不感兴趣努力学习的模样，劝退了不少想要问他准不准备去的女生。
因为充实，所以才显得时间短暂。
夕阳落下，月亮悬在了天上，有一个身影靠在教学楼前的银杏树下。
孟堂从教室里走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没有出声喊人，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人身边，轻轻拍了一下闭目养神之人的肩头。
手下的身体因为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个哆嗦，睁开了双眼，有些慌乱的看向他。
在确认了是他后才松了口气，柔了眼神。
“学长，下次先出个声吧，不然我会被吓一跳的。”
余顾叹了口气，脸上却不自知得露出了笑意。
孟堂眨了一下左眼，伸手比了个ok，掂了掂肩膀上有些滑落的书包，道：“走吧，回家。”
然后也不管余顾有没有跟上，熟练地走在了最前方。
学校内这个时间虽然灯火通明，但学校外却是另一番天地，很多商铺已经关了店，路上是一片漆黑，再加上学校走读的人并不多，导致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余顾走在孟堂的身后，眼神盯着地面，然后好玩儿似的将脚踩在他的影子里。
“我的影子是不是相当英俊？”
余顾再次被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
怎么大少爷总是一惊一乍的，真的快要把他吓出毛病来了。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看他的影子？难不成背后长眼睛了？
心里吐槽着，表面上却是装出了只要是你说的那就都对的表情。
孟堂转过身，对上了余顾的视线，倒着走了几步。
余顾知道孟堂的长相很出众，但是在昏暗却极具氛围感的路灯下，那双眼睛像是被注入了吸引人的魔法，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吸入其中。
这样说可能有些土，但是却是他的真实感受。
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对视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余顾强装镇定，将自己的视线先行移开，却不知眼底的情绪早已被孟堂瞧了个一清二楚。
孟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反正就是很怪。
如果真和余顾在一起，那他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
应该不算吧……
毕竟现在这幅身体也就比人大了一岁。
再次陷入了沉思的孟堂转过身子，开始面朝前方走。
“学长，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余顾有些好奇，问出了声。
今天下午下课他路过的时候就看到孟堂一直若有所思的，现在又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让他隐隐约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孟堂的思路被他打断，也不再细想，索性将话题转了个方向。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余顾自己在想他们两个的事吧。
“我在想学校秋游的事，你们班有通知到吗？”
余顾闻言点了点头。
“我准备参加，你要不要一起？”孟堂问的时候并没有回头，但仍旧清晰地传到了余顾的耳朵里。
温柔的男声像是在引导他说出心里的答案。
去。
“去。”余顾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答得太过迅速了，不由得轻咳了一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过来。”并不严肃的语气在余顾耳朵里反而像是在命令人。
心里升起一股不爽，他知道自己特别矫情，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生气。
虽然在孟堂这里很少出现就是了，不过来自心底的自卑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来自金钱身份上的差距让他心里永远都存在一根刺。
但他的处世让他没得选择，只能加快脚步，走到了孟堂的身边。
还没站稳就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重量。
头被人轻轻用手掌拍了拍，与其说是拍倒不如说是奖励的摸摸。
余顾心底的不爽一瞬间消散，笑弯了眼看向身边人。
下一秒又陷入了自我唾弃之中。
再这样反复无常下去他觉得自己都要神经错乱了。
心里啧了一声，大脑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该怎么准备两个人去参加秋游需要带的东西了。
孟堂是真的觉得余顾这小孩儿不错，也许自己对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喜欢，但他自己估计很难再找到合眼缘的人。
找个喜欢自己的也蛮不错的。
如果这话让余顾听到了肯定是嘲讽他太过自作多情。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那不是有病吗？他只是想自己过得好点儿才会接近这个大少爷。
他在心里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但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