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堂没有再回复王小乐，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至于他在想些什么，他在想余顾。
想着想着就听到门响了一下。
是余顾回来了，左手抱着书，右手提着一袋新鲜的菜。
刚抬头就看到了孟堂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不明。
余顾先是将书放在鞋柜上，又将菜放到了地上，然后自己换上拖鞋，期间还不忘抽空对沙发上的孟堂扬起笑容。
眼角的泪痣也随着弯下的眼角动了动，看起来精致而又给他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学长，我马上去做菜，你再等一下。”
说完这句话刚准备路过沙发的余顾却被拉住了手腕。
“不想告诉我你刚才是去干什么了吗？”
余顾身体一震，有些不敢低下头去看身侧沙发上的人。
孟堂将他手中的菜接过，轻轻放在了脚边。
余顾感受到了手腕上那只手传来的力量，也感受到了那只手透露的不容拒绝。
他只好转过了身，对上了孟堂的眼睛。
然后说：“学长，我去找了主任，将你给我的音频交给了他。”
说完后，他的心情有些紧张，因为他不知道孟堂会是什么态度。
但是孟堂没有对他的所作所为发表任何看法，只是露出和往日一样的笑意问他：“你想听我弹琴吗？”
相当牛头不对马嘴。
余顾更加紧张了，他看不懂孟堂在想些什么，但下意识地不想扫孟堂的兴致，只是温顺地点头。
孟堂站起身，拉着他去了琴房。
这还是余顾第一次进入这个地方，平日里孟堂虽然没有告诉他不能进去，但是每日紧闭的房门和他从未见过的钥匙隐晦地告诉了他这是一个对孟堂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一个陌生人不能随便进入的地方。
在进入那扇门的那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
他感觉自己病了。
孟堂在那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琴几米外松开了拉住余顾的手腕。
自己走到了钢琴旁边，摸了摸光洁的琴面。
细心的余顾看到了孟堂在摸过钢琴后仍旧一尘不染的手指。
一看就知道很被主人爱护，经常保养擦拭。
这间房屋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在房间外从来没有听到过一丝丝琴声。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听过我弹钢琴？”孟堂将视线从钢琴身上移开，转移到了一旁站着的人身上。
余顾摇了摇头。
孟堂坐在了钢琴前，手指放到了琴键上。
行云流水的琴音在房间里响起。
余顾还没听够就停了下来。
有些疑惑地看向孟堂，像是在问他为什么不弹了。
“刚才是在试音，现在才是我想让你想听的。”
孟堂说完，手上又有了动作。
余顾是个俗人，除了在小学音乐课上听过音乐老师弹过《两只老虎》，其他时候都没接触过钢琴曲。
而且还是这么高级的钢琴曲，他觉得眼前的小少爷果然不愧是小少爷，竟然能接触这么高级的东西。
但是渐渐的，他就不只是觉得孟堂很厉害了。
他好像听出了点儿什么。
但是他的鉴赏能力并不能支持他摸清楚那点儿东西。
好在这首曲子结束后孟堂并没有向他提问。
因为孟堂自己便告诉他了这首曲子想要传达给他的意思。
只见孟堂放下了双手，看向了余顾，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笑意。
“小余，我其实很高兴。”
余顾在心里问，你在高兴什么？
下一秒孟堂就给了他答案。
“我很高兴，你走出了这一步。”
“以前的你因为害怕被报复而选择了隐忍。”
“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你，而令你做出改变，但是我很为今天的你高兴，因为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冲动，但是无畏。”
余顾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感受了自己发酸的鼻头。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十几岁的少年是什么样子。
他也不知道什么叫无畏，因为以前的他只要一反抗，迎接他的就会是一顿毒打。
孟堂虽然没有表达他对于自己去找主任的看法，却向他传达了他态度。
他是支持的，他没有觉得他做的不对，甚至会保护他。
他看到了孟堂举起的手机，听到了他在向电话另外的孟父说些什么。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傻逼，老子只是在讨好你。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眼角是湿的。
也不会知道傻逼其实是他自己。
轻轻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在他藏起擦泪的手时孟堂也恰好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孟堂假装没有看到余顾泛红的眼角，对他摇了摇手中的手机，笑得相当嚣张：“行了，解决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碍我们的眼了。”
这辈子他把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演得栩栩如生，眉眼间尽是鲜活肆意。
为了不让余顾胡思乱想，孟堂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用了三四分气力，疼得余顾险些叫出声。
“好了好了，快去做饭吧，我都快饿晕了。”
推着余顾走出琴房，将琴房的房门再次锁好。
他这样做其实没什么意思，也不是怕余顾把琴弄坏，只是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又一天天坐在钢琴前。
好不容易追回来的成绩，眼看就要上战场可不能掉链子。
刚才的那一通电话，他已经让孟父向张家施压，这辈子张家那俩混球见到他们都会绕着走。
上辈子很多人都说他脾气很好，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
后半句他并不否认，但是前半句他可从来没有承认过。
惹过他的人都知道，下场有多严重。
他孟堂从来不是一个会忍让的人，不然也不会对余顾说出这么一席话。
饭菜很快便被余顾端上桌，一个个盘子里装着的都是孟堂爱吃的菜。
孟堂也确实饿得不能行，没有客气，坐下直接开吃。
一如既往的好手艺，一顿下来撑得他都有些犯困了。
有些懒洋洋地问一旁正慢慢吃饭的人：“小余，你现在对我的口味是真的了解啊，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喜欢吃什么。”
余顾想了想，指了指桌子上的菜，道：“这些我都挺喜欢的，很好吃。”
这话把孟堂逗乐了：“你这不是拐着弯儿在夸你自己吗？你小子下次可以省略这个流程直接说自己做的菜好吃。”
余顾假装严肃咳嗽了两下，然后就憋不住笑了出来：“咳咳......我确实觉得我自己做的好吃，学长觉得呢，我这个手艺如果是您家厨师，您还满意吗？”
孟堂闻言，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觉得相当不错，如果是我家的厨师那我肯定要给他开高薪让他一直留在我家做饭。”
一直吗？
余顾吓了一跳，那可不行，他可是要考上名校远离这里的人。
他心里嘀咕着，难不成真准备让他给他当一辈子厨子？
他是不是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这个穷小子。
余顾这样想着，心里有些不得劲，但是面上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承蒙学长垂青了，以后学弟肯定多做一些合学长心意的饭。”余顾眨了一下眼睛。
孟堂却是有些若有所思地观察起来了余顾。
虽然有一些性格上的小问题，但好像是挺适合一直带着。
到了大学还能给他做饭就好了。
孟堂是个吃货这件事只有亲近他的人知道，毕竟一个优雅的钢琴家如果是个吃货肯定会很崩人设，所以他在外一直都很注意不被外人发现这件事。
所以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提前问问余顾的高考理想院校了。
反正他们成绩都不错，考一所大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这样就能给自己绑一个长期饭票了。
在房间写了一会儿物理题，趁着出房门倒杯水的功夫，他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直接端着水杯就走向了余顾的房间门外。
轻轻敲了几下门：“小余，我能进来吗？”
里面细细碎碎响起了一些声音，像是急忙收拾什么东西的声音，还碰了一下椅子，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还没等孟堂听清里面的动静，下一秒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余顾面上是惊讶之色，退了几步将孟堂迎了进去。
孟堂端着杯子走进去，眼神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突然，视线被书桌上一个还未盖紧的盒子吸引了注意。
他眯了眯眼，通过颜色和记忆判断出了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是可乐糖的糖纸。
心里有些诧异，那不会是他以前送给余顾的糖吧。
怎么还留着糖纸？
这小子就这么喜欢可乐味的糖吗？吃了还要把糖纸留着。
还真是个小孩儿。
孟堂失笑，将水杯放在了书桌上，假装没有看到盒子。
因为他觉得余顾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他却不知道余顾确实不想让他看到这些东西。
余顾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
心里在疯狂为盒子里的糖纸找理由，但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把每一次孟堂给他的糖纸留下来。
在看到孟堂好像并未察觉后，松了口气。
他要赶紧把人送走，于是开口道：“学长有什么事吗？”
孟堂注意力被他的问题吸引，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问：“我最近在研究高考报考的事，但是小余应该也知道，我之前很少接触学习方面的东西，更别说是大学的信息了，所以才想来问问你，看看你有没有了解。”
余顾是尖子生，保送的名额当初学校也有意给他，当初他提前了解过不少大学，但最终因为一些内部原因失去了名额。
眼底闪过一抹讽刺，那也是个和眼前人一样的富二代，虽然比不上孟家，但也是相当不好惹的。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他惹不起的，再不公平他也只能忍着。
从身后的书架中抽出去年那一届的报考指南递给孟堂，面上带着浅笑：“今年的招生之忧还没出来，学长先看着这个做参考吧。”
孟堂接过厚厚的一本书，笑道：“谢啦啊小余。”
另一只手将水杯拿起，准备往门外走。
当然，孟堂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突然停下了脚步。
有些好奇地问：“对了，小余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余顾想了想，道：“京城大学吧。”他在分科后选的是文科，京城大学的文科专业在全国数一数二，当然分数也是数一数二的高。
孟堂点了点头，对他说了一句你肯定没问题就离开了。
小余的人设和他对孟哥的感情是相当矛盾的存在，希望大家在读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时多多思考一下他的成长环境。也是后续故事产生的主要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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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