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沙发区,阮浠立刻切换热情模式,拉着苏沐言、安绮柔聊得火热。
她说新剧、说巡演、说合作,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凌辰在单人沙发坐下,没参与话题,只是安静听着。
忽然,他抬眼。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韩简乐身上。
这是一整晚,他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正大光明地看她。
粉色抹胸裙,裙摆蓬松如云,珍珠项链随着呼吸轻晃,皮肤白得透亮,清甜又纯欲;而 “非白” 秀场上那袭黑裙,她清冷疏离,像带刺的黑玫瑰。
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都在他心里刻下清晰印记。
韩简乐像是感应到那道目光,握着杯子的手指一顿,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像被按下暂停。
韩简乐心跳骤然漏拍,连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看见,凌辰眼底的自己——穿着粉色裙子、眼神慌乱的自己。
而凌辰的目光里,不再是之前的冷淡疏离,藏着几分复杂,像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没说。
周围喧嚣瞬间退去,只剩下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
突然,一声清亮的 “阮大明星” 划破热闹。
原本叽叽喳喳的几人瞬间安静,齐齐循声望去。
沈津年穿黑色皮夹克,双手插兜,眉眼间带着玩世不恭的痞气,目光直直锁在阮浠身上。
他身后,跟着一身正装的顾聿风。
众人下意识起身,你看我、我看你,又齐刷刷瞟向阮浠 ——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有故事。
阮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强作镇定往前走两步,站在沈津年面前,目光却不自觉扫过顾聿风,语气带着慌乱:“沈大老板,你怎么来了?”
她又朝顾聿风点头示意。
沈津年嗤笑一声,嘴角勾起嘲讽,语气掺着火气:“好久不见啊,阮大明星。怎么,我不能来?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阮浠迎上他目光,眼底闪过复杂,却仍强撑笑意:“当然可以,这里又不是我家开的。”
“那正好。” 沈津年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你欠我的解释,什么时候说清楚?”
阮浠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软下来:“我们私下说好吗?别在这里闹,这么多人看着。”
沈津年挑眉,像是笃定她不敢当众翻脸:“现在不能说?万一回头你又找借口溜了怎么办?”
“沈津年!” 阮浠终于有些生气,声音拔高,“你非要这样吗?”
两人针锋相对,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在人群里激起涟漪。
苏沐言悄悄拽安绮柔袖子,眼里写满 “大瓜来了”;商时皱眉,隐隐觉得事情要闹大。
唯独凌辰,依旧平静坐在沙发上,仿佛眼前争执与他无关。
沈津年没接话,转身走到茶几旁,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酒瓶。
他忽然来了兴致,拿起空杯,把几种酒一股脑倒进去。
琥珀色混着粉色果酒,在杯里晃出诡异漩涡。
他举着那杯浑浊的酒,递到阮浠面前,语气带着无赖挑衅:“喝了这杯,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
阮浠看着那杯混合酒,眉头紧紧拧起。
在场人都看明白 ——这么多酒混在一起,难喝不说,度数骤升,喝下去怕是当场就要失态。
顾聿风看着酒杯,语气平淡开口:“小年,有点过了。”
沈津年转头对他笑了笑,语气调侃:“怎么,你想替她出头?”说完又笑嘻嘻看向阮浠。
周边人全都屏住呼吸围观,想解围又不敢,谁都不想蹚这浑水。
原本热闹的会场,这个角落却安静得诡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凌辰从沙发上缓缓站起。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沈津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浑浊的混合酒。
全场瞬间静默。
所有人都清楚,凌辰从不沾酒,重要场合也只以可乐代酒。
可此刻,他竟要替阮浠接下这杯带着羞辱意味的 “罚酒”。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凌辰仰头,喉结滚动,一口气将整杯酒饮尽。
辛辣混着甜腻的液体灼烧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他轻轻把空杯放在茶几上,声音带着酒后微哑,淡淡开口:
“好了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
黑色西装衣角扫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留下满室错愕。
众人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再看看沈津年与阮浠,一时间无人敢出声。
沈津年盯着空荡荡的手心,怔怔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够了!” 阮浠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压着怒意,“别闹了行不行!快去找凌辰!他不是不能喝酒嘛!”
沈津年这才回过神,眼底戾气褪去,只剩一丝复杂。
他没说话,伸手拽住阮浠的手腕,刚要往外走,顾聿风突然拉住他:
“小年,放开她。”
“怎么,顾聿风,你不是不喜欢她吗?现在又想做什么?” 沈津年痞笑着反问。
顾聿风收回手,沉默不语。
沈津年拽着阮浠,头也不回地走出会场。
这场闹剧惊动了四周,原本交谈的嘉宾纷纷侧目。
顶流女星被陌生男人强行带走,若是被媒体拍到,足以炸上热搜。
好在这是私人答谢会,未对外公开,才没闹得人尽皆知。
沙发区几人面面相觑。
苏沐言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一句:“今天这事儿…… 也太刺激了。”
韩简乐望着凌辰消失的方向,指尖冰凉。
他明明滴酒不沾,那杯混了多种烈酒的酒,该有多难喝?
顾聿风迅速调整状态,对商时笑道:“我去看看他们,先走了。”话音落,也消失在会场深处。
刚才的冲突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室错愕,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苏沐言小心翼翼开口:“阮浠前辈和凌辰的朋友…… 关系也太不一般了吧,刚才那阵仗,简直像旧情人撕破脸。”
没人接话。
安绮柔捏着杯子的手指泛白,祁溪澈皱眉沉思,韩简乐始终低着头,没人看清她的表情。
商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掏出手机,飞快给徐特助发消息:「凌辰刚才喝了一杯混酒,他没事吧?」
徐特助几乎秒回,字里行间全是焦急:「他不能喝酒,沾一点都会难受!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万分感谢!」
商时看着屏幕,眉头瞬间拧紧。
她纠结片刻,起身便朝出口走去。
“商时,你去干嘛?” 颂一连忙叫住她。
商时转过身,语气坚定:“凌辰不能喝酒,我得去看看他。”
“你为什么要去?”颂一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积压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就因为他救过你,你就对他这么上心?连自己都不管了?”
商时被拽得一个趔趄,耐着性子想掰开她的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明明不能喝还喝那么多,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 颂一不依不饶,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侧目,“他不能喝还替阮浠挡酒,明摆着关系不一般!商时,你别自欺欺人了,你是不是喜欢他?可他眼里根本没有你,他喜欢的是韩简乐啊!”
最后一句,像淬了火的刀子,狠狠扎在空气里。
商时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颂一踉跄后退。
她看着颂一,眼底失望几乎要漫出来:
“颂一,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是,我是疯了!” 颂一红着眼眶,像是豁出去,“你今天要是非要去找他,那我们就算完了!”
“就算完了” 四个字,狠狠砸在商时心上。
她彻底愣住,又难过又无奈。
她从没想过,颂一对自己和凌辰的误会,竟深到要用多年情谊做赌注。
周围空气凝固。
苏沐言想打圆场,却喉咙发紧;安绮柔悄悄拉祁溪澈的袖子,眼神无措。
商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缓缓转向一直沉默的韩简乐。
颂一的话,也狠狠扎在了韩简乐身上。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显然全都听进去了。
商时的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一丝恳求:
“乐乐,要不…… 你去看看凌辰吧?他刚才走得急,步子都不稳,我实在不放心。”
韩简乐还陷在 “他喜欢的是韩简乐” 这句话里,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直到听见商时叫她,她才猛地惊醒,像被抽走所有力气,下意识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一般转身,朝着凌辰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看着韩简乐的身影消失,商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还红着眼的颂一冷冷道:
“你跟我过来。”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走向会场外的回廊,黑色裙摆像夜色,在灯下划出决绝的线条。
沙发区只剩下苏沐言、安绮柔、祁溪澈三人。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错愕,像刚在瓜田里狂奔过,被接二连三的反转砸得晕头转向。
苏沐言一屁股瘫坐沙发,抓着安绮柔的胳膊,激动复盘:“所以刚才这出是这个逻辑?阮浠和凌辰的朋友是旧识;凌辰替她喝酒是解围;商时要去找凌辰被颂一拦;颂一还说商时喜欢凌辰,而凌辰喜欢乐乐?”
安绮柔呆呆应道:“好像…… 还真是这样。比偶像剧还复杂。”
祁溪澈端起酒杯抿了口香槟,语气笃定:“你们想多了,商时不可能喜欢凌辰。”
“那可不一定!” 苏沐言立刻反驳,“感情最说不准!你看商时刚才那担心样…… 再说,凌辰明明是为了乐乐来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觉得,这简直是编剧都编不出来的豪门情感大戏。
另一边,商时带着颂一走到回廊。
晚风带着深秋凉意,卷起落叶,吹不散她脸上的疲惫。
廊壁暖灯,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沉重又安静。
商时转过身,看着颂一,灯光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凌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颂一咬着唇,下巴微扬,像只倔强小兽:“我怎么不了解你?一晚上你都在护着他!王总刁难时你挡前面;张以萱调侃时你打圆场;他一喝酒你就急着去找——这还不够明显吗?”
商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他是谁吗?”
颂一一愣,没明白。
商时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是凌辰,砚辰集团的小凌总,是‘几何星球’最大的投资人。我护着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于公于私,我都不能不管他。”
“什么?” 颂一猛地瞪大眼,毫不犹豫反驳,“这不可能!我查过砚辰,凌总只有一个三十几岁的儿子,怎么会是他?他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商时没说话,拿出手机,点开与徐特助的聊天框,将屏幕转向颂一。
聊天记录里,徐特助一口一个「小凌总」,恭敬至极;往上翻,是投资款到账的对接信息,清晰写着:「已按小凌总指示,将款项汇入‘几何星球’账户。」
颂一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最后只剩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呆呆看着屏幕,喃喃道:
“这…… 这怎么可能…… 他竟然是……”
商时收回手机,语气缓和了些:“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下意识朝会场望了一眼,压低声音,“他是奔着韩简乐来的,现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身份。你就当不知道,别到处说,也别再瞎猜我们的关系,行吗?”
颂一木讷地点头,脑子里还在疯狂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刚才那些 “谁喜欢谁” 的纠结,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廊下的风越来越凉。
商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别让她们等太久。”
颂一如梦初醒,跟着商时往回走,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今天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