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瞬间,祁溪澈挥手,转身回房忙碌。
电梯里,苏沐言立刻凑上来:“刚才说什么呢,神神秘秘!”
安绮柔也放下手机,满眼八卦。
韩简乐狡黠一笑:“我说,昨天某人喝醉抱酒瓶喊男神名字,模样可太好笑了。”
“韩简乐!” 苏沐言跳起来要扑过去,安绮柔跟着起哄,三人在电梯里闹作一团。
回到宿舍,众人短暂休息,为夜晚排练养精蓄锐。
砚辰集团办公楼,暮色将城市染成深邃靛蓝。
凌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最后一次敲击键盘,发送完成时,时钟恰好跳到 22:07。
回到公寓,玄关感应灯亮起,冷光映着空旷客厅。
他换鞋瘫倒在床上,望着吊灯,徐特助下午汇报的行程在脑海回放:明日飞京西,紧接着星海市、洛川市,密密麻麻的会议填满整个月历。
凌辰盯着日历上红圈的日期,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在兄弟群敲下:「后面几天要去外地出差了。」
沈津年正躺在野火酒吧休息室,看到消息猛地坐直:“啊?17号中秋不是你生日吗?你不在北淮过?”
凌辰盯着屏幕,喉结艰难滚动:「应该是在京西了。」
「那 24 号呢?」沈津年追问。
凌辰望着天花板,想起韩简乐笑起来的梨涡,缓缓打字:「也不一定能赶回来,到时候再聚。」按下发送,像亲手关上期待的闸门。
未等回复,他拨通母亲电话。
听筒传来熟悉的炒菜声:“小辰啊,中秋……”
“妈,我要去京西出差,明天就走,归期不定。” 他打断,指尖无意识摩挲床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响起絮叨叮嘱:“记得带厚外套,那边凉……”
他靠在床头,听着重复无数次的关心,直到 “注意安全” 落下,才如释重负挂断。
挂断后,凌辰走进衣帽间。
黑色行李箱摊开在床上,他机械地将衬衫、领带、西装叠好放入,动作熟练却麻木。
深夜公寓寂静可怕,凌辰躺在床上,手机冷光照亮他泛红眼眶。
通讯录黑名单里 “韩简乐” 三个字刺得他生疼,手指悬在移出键上方,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像卸下千斤重担,又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凌晨四点闹钟响起,城市还在沉睡。
波音客机冲破云层,朝阳将云海点燃。
橘红与金粉霞光漫过舷窗,在凌辰侧脸烙下流动光影。
他望着窗外云浪,思绪却飘向北淮——韩简乐或许还在睡梦中,睫毛在眼下投着温柔弧度。
下飞机时,京西秋风带着凉意。
徐特助捧着平板快步跟上:“凌总,车在楼下,对接人已在会议室等候。”
凌辰点头。
与此同时,北淮日光已爬过排练厅落地窗。
韩简乐被正午阳光唤醒,简单扎起长发,换上宽松衣服,赶往排练室。
高强度排练持续到暮色渐浓,她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对着落地镜调整呼吸,镜中泛红的脸庞写满倔强。
回到宿舍冲完热水澡,她对着镜子仔细描眉,淡粉唇釉为素净面容添了亮色。
暮色如墨浸染天际,嘉里中心霓虹次第亮起,汇成璀璨灯海。
韩简乐匆匆赶来,远处祁溪澈身着淡紫真丝衬衫,倚在幕墙前,月光为她镀上朦胧银辉,耳坠碎钻如星辰闪烁。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祁溪澈笑着迎上前,“韩大小姐突然请我吃饭,是不是有‘阴谋’?” 语气调侃,眼底满是关切。
韩简乐挽住她胳膊撒娇:“先别问,我跳一下午舞,快饿死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拉着祁溪澈往前走。
两人漫步美食区,五彩招牌灯光映在脸上。
路过一家韩餐店,橱窗里石锅拌饭滋滋作响,铁板烤肉香气诱人。
“就这家吧!” 韩简乐指着店内暖黄灯光,眼中满是期待。
祁溪澈挑了挑眉,任由她拉着进店。
韩餐店木质桌椅温润,木香混着泡菜与烤肉的辛香,在暖黄灯光里漫开。
墙上韩国传统壁画鲜活,檐角风铃轻响,似耳边私语。
服务员端来烫金菜单,韩简乐指尖扫过韩文,敲定芝士部队锅、烤五花肉和韩式炸鸡。
祁溪澈补点海鲜饼,笑着说要配米酒才对味。
服务员离开,祁溪澈托腮盯着她,语气带笑却认真:“老实交代,突然请我吃饭,肯定有事求我。”
韩简乐搅着大麦茶,脸颊泛着暖红,指尖抠着杯沿:“过几天凌辰生日,我想送礼物。他之前送过我,不回礼总不好。”
祁溪澈夹泡菜的筷子一顿,眼里冒起八卦光:“他什么时候送过你?送了什么?”
“T国那次,两副耳钉。” 韩简乐声音发轻。
“哦—— 是你常戴的银质碎钻款?我还以为是限量款。”
韩简乐点头:“还有一副蒂芙尼,但我更喜欢他亲手做的那副。”
祁溪澈揶揄:“高奢加亲手心意,藏得够深啊。”
“西西!” 韩简乐轻拍她胳膊,语气软糯撒娇。
祁溪澈举手投降:“行,不逗你。是想让我参谋礼物?”
韩简乐重重点头,满眼迷茫:“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祁溪澈咬筷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我知道有人清楚,能帮上忙。”
“商时?我不想找她。” 韩简乐立刻摇头。
“当然不是。” 祁溪澈夹块牛舌放进她碗里,“快吃,吃完带你去见人,保证靠谱。”
韩简乐望着碗里的食物,心底乱糟糟的思绪,被暖光烘得松动了些。
野火里酒吧的霓虹在湿滑路面投下斑斓光影,红紫蓝光晕交织。
出租车刚停,韩简乐攥紧祁溪澈手腕,指尖冰凉:“找他朋友?我们不熟,会不会太唐突?”
祁溪澈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笃定:“不然还有更好的人选?想知道凌辰喜好,就得找知根知底的。”说着,半拉着韩简乐下了车。
推开酒吧木门,威士忌与雪茄的气息扑面而来,调酒师摇壶的金属声混着慵懒爵士乐,漫满整个空间。
祁溪澈朝吧台小哥扬下巴,语气熟稔:“你们老板呢?”
小哥擦杯的手顿了顿,指了指楼梯:“津年哥在二楼休息室,我去叫他?”
祁溪澈点头,韩简乐在高脚凳坐下,心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砰砰直跳。
楼梯传来皮鞋声,嗒、嗒、嗒,清晰敲在她心上。
沈津年穿酒红丝绒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见她们挑眉坏笑:“这不是凌辰带过来的女生?韩……”
“韩简乐。” 她主动起身,指尖紧张绞着裙摆,“这是我朋友祁溪澈。”
沈津年爽朗大笑,朝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来两杯特调,我请。”
韩简乐连忙摆手,掌心沁汗:“不用麻烦,我们是来问凌辰的事。”
沈津年倒酒的动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了然,故意拖长语调:“凌辰怎么了?”
“他喜欢什么?” 韩简乐声音轻得快被音乐吞没,“我想送他生日礼物。”
“哦——可惜他出差了,中秋生日赶不回北淮。”
他看着韩简乐眼神骤然黯淡,话锋一转:“不过嘛……”
祁溪澈适时起身,挤了挤眼:“你们聊,我去补个妆。”
沈津年收起玩笑,指尖轻敲吧台:“往年中秋,他都回家过农历生日。他身份证9月 24 号,那年中秋撞公历,家里就按农历过,我们等他回北淮补过公历的。”
“24号他会回来吗?” 韩简乐目光紧锁他,生怕错过答案。
沈津年笑了:“你这么关心他,什么意思?”见她脸涨得通红,又补了句:“两个月前那场大雨,你没忘吧?”
那句话像钥匙,撬开记忆闸门。
韩简乐想起暴雨里凌辰失落的模样,心口猛地一疼。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神坚定,字字清晰:“我喜欢他。”
爵士乐恰好停顿,只剩冰块撞杯的轻响,她脸颊绯红,却毫无退缩,满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沈津年差点呛到酒,眼底从惊讶转为了然:“喜欢他的人不少,但凌辰性子轴,对感情极认真。至于他喜欢什么,我也不清楚。”
祁溪澈回来,发间珍珠轻晃:“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 韩简乐眼底水汽散去,只剩释然。
她转向沈津年:“我们加个微信吧?他回北淮,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没问题。” 沈津年爽快解锁手机。
微信添加成功的提示音轻响,祁溪澈撞了撞她的胳膊,低声追问:“有进展?”
韩简乐没说话,望着沈津年的卡通狐狸头像,嘴角悄悄扬起浅弧。
“我们先走了。”韩简乐拉着祁溪澈转身,脚步声轻快,藏着雀跃,与爵士乐尾音撞个满怀。
门口晚风卷着桂花香,甜得醉人。
祁溪澈拢了拢乱发,好奇追问:“问到喜好了吗?有八卦吗?”
韩简乐踢着路边小石子,语气带点怅然:“没有。礼物的事,我自己慢慢想,总会有头绪。”
两人在路口告别,祁溪澈挥手走进岔路,发尾蝴蝶结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韩简乐独自回宿舍时,夜已深沉。
楼道声控灯随脚步亮了又灭,她换鞋后陷进沙发,疲惫被柔软布艺包裹。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幽蓝微光。
鬼使神差,她点开沈津年的朋友圈,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轻轻按下。
沈津年的朋友圈满是鲜活烟火,和凌辰冷清的动态形成鲜明对比。
每隔两三天就有新内容:新调的 “落日熔金”、户外烧烤的全景、晨间街景与深夜小诗,连吐槽都带着热气。
韩简乐指尖滑动屏幕,在一张2017年的旧照前停住。
凌辰穿白 T 恤,盘腿坐在草坪上,膝盖摊着游戏手柄,阳光穿过香樟叶,在他发梢镀上金边。
他仰头笑,露出小虎牙,眼里的光比太阳还亮。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鲜活跳脱,像冰镇橘子汽水拉开拉环时迸溅的气泡。
她继续翻,越往后,凌辰的身影越淡。
近一年,他的笑容克制疏离,最后一张有他的照片,是半年前酒吧聚会,他坐在角落阴影里,侧脸冷硬,神色不明。
手机冷光映在她脸上,睫毛投下浅影。
她轻声叹息,指尖划过屏幕上他疏离的侧脸:“他到底…… 经历了什么?”
京西秋夜微凉,凌辰推开酒店套房门,走廊感应灯熄灭,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忽明忽暗。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沈津年的消息弹出:“你什么时候回北淮?韩简乐来找过你。”
凌辰指尖悬在屏幕上,风从门缝溜进来,掀起衬衫衣角,带着梧桐叶的清苦。
他盯着消息看了三秒,缓缓敲出两个字:“找我?”
沈津年秒回:“对啊,问你生日有什么安排。我说你出差了,归期不定。”
凌辰没有回复,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目光却总不由自主飘向桌面沉默的手机。
窗外写字楼零星灯火,像散落的星子,他点开项目进度表,心思却不在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