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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星燃唯粉

谢砚辞的别墅二楼有一间房,门锁是密码加指纹双重加密的。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钟点工每周来两次,但从来不被允许上二楼。快递员按门铃的时候,他要么不在家,要么亲自下楼签收。整栋别墅的窗帘常年拉着,外面看像没有人住。

但这间房里的灯每天都会亮。每天晚上十一点以后,如果行程不赶,他就会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前,打开电脑,进入一个他从来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的账号。

微博ID:星燃唯粉。

头像是陆星燃去年生日直播时的一张截图。那张图没有任何官方修图的痕迹,甚至不算清晰——截的是陆星燃低头吹蜡烛的侧脸,睫毛垂下来,烛光在瞳孔里碎成两个亮点。别人抢拍的都是他许愿时笑的样子,谢砚辞偏存了这张。因为这张里陆星燃没有在笑。他在认真吹蜡烛,嘴唇微微抿着,脸颊因为用力而鼓起一点点。谢砚辞觉得那张最好。

他点开主页。置顶微博是一条超话链接,简介栏里挂着一句话:“星燃是恒星,我不会让他坠落。”这句话他改过十七遍,最后用了最朴素的那一版。不是不想写得更动人,是觉得写得越漂亮越假,他要真的。

他往下翻。今天下午陆星燃在排练室发了一条新的自拍——背景是排练室的落地窗,窗外的云层很厚,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配文是:“今天这段变奏终于顺了。”底下已经有两千多条评论,前排都是“老公”“崽崽”“宝宝好棒”之类的称呼。

谢砚辞没有评论。他只是点开图片,把那张自拍存进一个命名很随意的文件夹里——“近期”。然后他打开另一个软件,把刚打进来的钱转了一部分到支付宝的某个账号,备注写了“燃燃的数据”。那边的对接人叫林姐,是他通过粉丝群认识的,专门做数据组。这个月已经是第五笔了。

他往下滚动,看到超话里有一条新帖:“今天演唱会现场,陆星燃那段琵琶solo真的绝了。有没有人注意到他右手的动作比以前更稳了?感觉他最近状态特别好。”

谢砚辞把这张帖子看了两遍。那个动作变稳了——是因为他。因为他上周在录音室里跟陆星燃说“你的轮指可以再慢一点,稳比快值钱”。他说了之后,陆星燃没有立刻回应,但第二天排练结束后他路过陆星燃的琴架,发现谱子上被铅笔轻轻圈了一处,旁边写着“稳”。

他把那条帖子截图保存到同一个文件夹里。然后他打开二手平台,搜索“Pluto 陆星燃周边”。搜索结果出来了,页面刷新得比平时慢——系统正在加载商品图片。第一条就是几张专辑里拆出来的陆星燃单人小卡,卖家标注“只有星燃的,一套里拆出其他成员的不想要了”。谢砚辞点开,看了看品相,直接付款,甚至没问价。他收这些小卡已经收了快一年了。大部分Pluto的周边都是成套发售的,其他成员的粉丝会把陆星燃的单人卡拆出来单独卖,因为“反正不是冲着那个人买的”。谢砚辞每次都把那些单人周边全部收走。他看不得陆星燃的位置被拆开,被单独留下,被另一个人不要。

收完周边之后他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落在对面那面墙上。

那面墙是整间房唯一被允许开灯后直接照射的地方。墙上贴着海报,大大小小的尺寸,最早的一张是陆星燃出道前在地下音乐节的侧拍,有人拍完打印出来挂网上卖,他用八百块收的。旁边是他拼起来的九宫格照片墙,每一张都是从不同场合截下来的陆星燃的侧脸和眼神。再往右是三层亚克力展示架,摆着陆星燃的Q版手办、毛绒玩偶、还有他请人定制的一款星空主题的八音盒,盖子掀开时里面有一盏小灯,灯下是一枚用树脂做的琵琶模型。

桌角还放着一只很小的白鼬毛绒玩具。是他从粉丝群里看到有人发图之后找人一比一定做的。白鼬的脖子上系了一条细银链,链子末端挂着一枚缩小版的银质吊坠——和他给陆星燃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看了那个毛绒玩具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是他这几个月陆续收集的周边合集。九宫格,中间那张是白鼬玩偶的特写,边缘几张是海报和手办。没有配文,但评论区在几分钟内就炸了。

“又是星燃唯粉!每次看到他的收集都觉得自己好穷。”

“哥你收这么多花了多少钱啊……”

“有没有人能扒一下他到底是谁,感觉不是一般粉丝。”

谢砚辞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评论。他关掉微博,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角,屏幕朝下。他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面,伸手把那枚白鼬玩偶脖子上系着的吊坠翻了一下,手指在银质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某段已经完成上传的数据依然保留在本地缓存里。然后他关了灯,下楼。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条薄毯,是他上次在陆星燃公寓排练时借来的,一直没有还。毯子上残留着一点很淡的中药味和洗衣液的余香,像一段已被多次调用但仍未归档的采样。他把毯子拿起来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最后一张照片是他今天在宴会厅拍的——隔着人群,陆星燃靠在柱子边,端着一杯香槟,视线落在远处某盏正在熄灭的灯上,嘴角有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他把那张照片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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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星燃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