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上去，别耽误时间！”
男助理狠摆手背命令星野，看她稍慢一步都觉得碍眼。
“你最先被当作武装地勤人员训练，有天突然自己跑了，没想到误跑进我们分部，是当时的瓦伦博士发现你，给你注射了唯一一株锯齿状活性病毒。”
冰冷语气道出过往，杜博士看得津津有味，从星野档案分析，能得出他的老对手——瓦伦，过去行为并不高明的结论。
“一个体质，还未经耐受强化的实验体，他却一时兴起把我们耗尽人力、物力，在冰川深处挖掘到的远古病毒，给了你。”
杜博士颇有些咬牙切齿，那一年的毒株王说来是运气巅峰，后来组织再也没有寻到过更有潜力的远古病毒。
说到底自己也曾埋没在瓦伦的光环之下，即使他追平，甚至早已超越瓦伦，但这是他永远都不愿接受的事实。
星野躺上检测台，男助理已经迫不及待下达束缚指令，他想快些交差，好和杜博士讨论一下他刚刚在种子室得到的新构思，如果能说服博士给他多批点实验体就更好了。
“你承受不住，我知道，瓦伦也知道。”
“所以他给你注射了发泡溶解血清，我猜他就是随便玩玩，看看这些文字记录——锯齿状活性病毒适应血清后，溶解变异为新型病毒。”
机械爪从头顶伸出，绕着检测台，把星野四肢固定好位置。台上同时出现尖长的感应针孔，四根插入星野腰椎部位，她发出急促痛呼，咬牙把呼声压在喉咙，接着有两根插入脊椎，剩下两根插入耳后。
“你确实是个好苗子，瓦伦破例让你加入「1.0改造人」部门，虽然是以实验体的身份。”
杜博士还在查看全息档案，这可是他多年来最舒畅的一天，通过这个鸡肋生化人，间接狠踩了老对家，让男助理独立完成这次体质筛查，他陶醉在自己神威之下。
“换做我，也会把你留下。”
星野打了个寒颤。
“你的履历本该很完美，可惜。”
“瓦伦不该，同时为实验体注射那么多样的病毒，他陆续在你身上做的实验都是乱码，纯粹是凭喜好，他自以为能用病毒推动人类进化，他的理想没有错，错的是他本人。”
如果不是瓦伦这颗绊脚石，自己也不会失意多年无人问津，瓦伦这两个字，代表“一代种子实验”的失败，间接拖后“二代种子实验”的开展，他蹉跎那几年，损失何止天价数币，那是人类未来！
“他提炼的溯源病毒再生血清，是他给你注射的最后一支，可你没有任何症状表明得到进化，他的行为明显是事态失控后的补救，他用你做了接近两百次病变实验，结果却想复原最初的冰川病毒。”
“绕了个大圈，你只比特种警卫强上丁点，用来做打杂任务尚可。”
“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叮”
智能声频生硬地传达新消息：“C区基因研究室对您发送通话请求，组长正在线上，需要为您接通吗？”正好打断他洋洋得意的剖析。
“不用了，回复他我现在过去。”
“58，你负责出检测报告，不要敷衍他们，有特殊状况向我汇报。”
他说完就抬步离开，走之前还深深看了好助手一眼，忠告仅限于此，至于别的，就不在他范畴内了。
-
“哼！”
男助理，也就是现在的58，生起闷气。他平时都跟在杜博士身后，享受着实验体在自己手中变化的过程，经历过的大手术不知凡几，现在却要帮那些鸟人做琐碎杂事，这让他愤慨。
“博士都说是失败品，还要检测什么……”
“咦…这个后脑是不是有点异常，数据分析和前几年记录有偏移啊。”
58调出星野的全息躯干立面看了看，又走近抚摸星野后脑，指腹顺后脑呈直线摸下去。
“这算特殊状况吧？”
-机会来了。
“咳，我说，58。”
“你要承认瓦伦博士很伟大，他发明的1.0情绪抑制导管，就埋在你指头下这个位置。”
星野看着58，假作一副对瓦伦盲目崇拜的模样，她一直表现得顺从，就为减少58的警惕，这几分钟很关键。
要让毒蛇攻击猎物，最好的方法就是激怒它。
“虽然有些年头，可谁也没办法否认瓦伦博士的成就。他脾气不太好，但你也知道，天才都一样，如果哪天你超越了他们的成就，你的助手也会崇拜你……”
她得小心一点，这个助理只有在杜博士面前，才会表现得单纯无害，也仅仅是表现出来而已。
果然，58只被挑起少许敌对心理，他自认为忠于杜博士，对瓦伦自然是不屑一顾。
“是吗？那他怎么还被踹出局？”
58回答冷静，但星野眼角余光看见，他双眼已经眯成一条直线，眼珠子里淬有令人胆寒的剧毒。
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把握触怒58的时机。
“我就要去漫游计划了，这次也许会得到更好的差事。听说漫游计划内部过得很奢靡，还能优先取用你们的高质针管，我得拜托你快点出检测报告，最好一会就能直接去那边……”
“我和杜博士也算是搭上话了，以后请你多多美言。”
“等我在漫游计划混出头，也许还能回来当杜博士身边的红人。”
一片窒息静默中，她成功触到毒蛇的逆鳞。
“我还当你是不会叫的狗！”
58伸个松快的懒腰，左右拉伸腰、腿、手肘，他料理过许多得罪他的实验体，往往是还没动真格就玩不下去了，他堵着一口气，需要发泄出来。
“博士说得对，不会叫的狗才咬人。”
“漫游计划的任务还是不能敷衍啊……”
-
一阵阵撕裂剧痛。
痛觉令星野意识回笼，从脊椎骨蔓延至顶端的疼痛强迫她保持清醒。
滋...滋…
手臂上有一道道光弧滑动，肉眼可见的巨大电流一瞬就把她身体整个贯穿，她在触电中无法动弹，固定四肢的机械爪很稳，她剧烈的抽搐都被压制。
这种情况，纵有百般手段都不能施展。
“博士说得对，你体质不错，但还需要测试有没有异常……”
眼球因灭顶兴奋凸起，58所看之处血雾弥漫，平时接触的实验体都撑不了多久，可这个！他听见心跳加速，他被施虐者的快感淹没，有个声音还在叫嚣远远不够！
空间好像在不断缩小，红色把星野笼罩，她“看”见自己倒仰在银光上，发梢披泻四散，汗珠顺着发际暴流下，“看”到骨骼被电光寸寸照亮，里面有一节透明膜层包裹的导管吸附在后脑中，膜层包围的隐线里散发出碧绿色光芒，有无数条神经脉络连接向它。
她的痛感，来自这丝丝缕缕每一次闪动。
“你叫啊！为什么不叫！”
没想到稍微刺激，58就癫狂了，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是第二个瓦伦。星野蓄积力量抵抗着游走的电流，她要保护自己核心，待撑过一轮电击，再假装示弱。
“敢挑衅老子！”
放松，放松，放松，她一遍遍提醒自己。
那个面部已经扭曲的人疯狂点击全息面板，随着一次次电流加大，他还是不满意，那瘫着的实验体还有力气张嘴呼吸，太无趣了！不够刺激！还不够！
他忽然又顿住，迅速变脸。这反差，连星野都感到有些慌，是不是刺激过头了？
“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
他意有所指地坏笑，似想起什么让他心情由阴转晴，他悠哉悠哉滑着控制页面，选定一个按键就按下。
很快，星野感觉到太阳穴、额叶，冰凉凉的，接着有密密麻麻毛细针孔避开致命点，直直扎入，神经的压迫感令心跳都空掉半拍。
“我去找博士了，等到你前程似锦那天，不要忘记我。”
在杜博士那儿，58最新学到，有时候并不需要亲临现场，只要提前截断对方命脉，看她对要面临的痛苦一无所知。这样亲手造成一个人未来黯然退场，就能让他充满能量，他领会了另一种折磨技能。
为对方埋下痛苦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到博士身边，他又想到一个绝妙点子，可以配合在实验体身上实施，他必须立即与博士讨论。
最后再给星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扬长而去。
-
如星野所想， 58其实自负又自卑，他和瓦伦一样经不起拨撩。他内心其实在无意识模仿着瓦伦的行为，瓦伦我行我素，视生命为无物，都是他认为最痛快的活法。
后因为崇拜的杜博士跟瓦伦不对付，他又通过诋毁瓦伦，追捧杜博士来谋取利益，他不敢让杜博士发现他和瓦伦相似的特质，在隐忍憋屈中愈发变态。
这是一步险棋，只有他成为破坏者，才不会在体质一栏细究，也不会向杜博士上报异常，甚至直接让自己通过筛查。
-
「大脑神经元逆向梳理测试开启」
「警告！有风险！」
「10秒后正式启动！」
「10、9、8、7、6……」
“咳咳…咳，来吧。”
-
每个人心中都藏有一簇原始之火，那是星球诞生之初就存在的霞光。
不好意思章节排版有问题，我修改了段落间隔，内容没有变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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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