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假从腊月十七开始，离正式婚礼才隔一天，但是站里事忙，我也不好请太长的假。
“过来。”太太在屋里拆包裹，抖出来两身团花暗纹的喜服。
我依言照做，脱了中山装，只留白衬衫，套上那石青色的长袍马褂。
“好看！”太太给我细细对齐扣子，手指从我脖颈划过，“妈妈说我们回去太晚了，要合尺寸，不然裁缝改衣来不及了。不过现在看来，你这身新郎喜服倒是合适。”
我握住太太的手，轻轻笑:“怎么你不试给我看看？”
她羞红了脸，转身就要走，我一把拉她入怀:“太太，试给我看看嘛。不合适的话，我帮你标记，再寄回去改。”
“哎呀，别闹。”她的脸红透了，第一次见她害羞成这样，我更存了要捉弄她的心思。
“太太，要不，先生帮你试衣服？太太不动玉手，我来？”说着就要去解她的衣扣。
她在我怀里打了个转儿，直接松开我的手，去拆那包裹里的其他东西。
一张大红洒金印了吉祥如意纹的龙凤帖，展开在桌上，我走过去坐下，把她拉到我腿上。
两个人捧着婚书，不由自主齐齐念出声:“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和。”
我们的生辰八字和媒证姓名落于最后一页，安心得妥帖。
“想好了？”她嘴角含笑，双臂搂着我。
“应该是我问你吧？想好了？不反悔？”我环住她的腰，眼睛勾着她。
“现在反悔还作数吗？”她故意气我。
轻拧她的腰，惹来惊呼一声:“还没过门呢，就开始争取家庭地位了？”
我笑起来，手上松了劲:“哪能啊，太太最大，我可不反悔，反悔了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太太？”
她眼睛滴溜溜一转，搂我搂得更紧:“我也不反悔，我到哪去找这么好的先生？”
她的面颊似初开桃花，粉面含春，眼眸又含一汪春水，我忍不住贴近，在她唇瓣啄吻。
“那太太说说，你的先生哪好了？不说得我满意了，你今夜别想好睡。”
“哎呀，刚刚你怎么没夸我？现在考我呢！”她的话又娇又媚，嘴轻轻往后撇撇，整个人都软得似一捧香云，我握紧了怕她疼，抱松了怕她跑。
“那太太是鹦鹉学舌，并不觉得我好了？”我板起脸，故意逗她。
“才不是，就是好嘛！”她撒娇，我的耳侧被她的鬓角蹭得又痒又舒服，温热的呼吸咫尺之间，惹得我的心毛毛糙糙。
“要么太太说出我十个优点，要么把喜服换上让我看看，要么……”我把她拎起来，跨坐在我腿上，面对面坐着，任她面红羞涩，恶作剧般紧盯着，又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将眼睛挪开。
“第三个是什么？”她轻轻咬唇。
“意思是，太太三个都要，对不对？”我故意把她往我身前带。
“哪有这种的，你都没说第三个是什么呢！”
“太太，那你的好先生帮你选，三个都要。”我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绕过膝弯，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试喜服，我自己来！”她要起身推开我。
“诶，怎能劳动太太动手？为夫来。”我故意压着她，不让她起身，手指在她耳垂轻轻拉扯，又转到旗袍的第一颗盘扣上，“太太最好赶紧想想，怎么夸我，让我手下留情，不然……”
话不多说，她自然清楚明白。
“办事利落、沉着冷静、坚持不懈、玉树临风……”她伸手按住我解扣的手，恳求的眼睛在我这可讨不到好果子吃，我的太太，你不知道这会让我更想独占你的双眸吗？
“继续说。”我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已经解到第二颗盘扣，小八宝葫芦扣比我想象得难解一些。
她想侧头躲开，耳垂又被我的呼吸热得潮湿，吞咽不及，开始求饶:“好先生，好先生，我想想，你先……你先别……别这样。”
“别这样？那是要哪样？这样？”我明明知道，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太太喜欢这里？怎么不早说？”
她大叫一声，开始搜肠刮肚:“玉树临风……”
“这个说过了，倒扣一分，还有七个。”
“李涯！”
“名字不算夸奖。”我看见她这样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就坏得惊人，恨不得把我所有的坏点子，一股脑全使在她身上。
看她喘息得急切，手指抠住我肩膀，疼痛让我更受用，故意用牙去解第三颗:“太太，你再不快点夸，衣裳撕破了，不怪我。”
“秀外慧中……学习努力……”她结结巴巴，颠三倒四。
“词不达意不算，倒扣一分，还有八个。”我恶劣地盯着她赤红的面颊笑起来，贪心地想要把她这副样子印在我心里，一点一滴都不放过，“太太学艺不精啊，中文系的学生，怎么词汇贫乏成这样？”
“你……你先起来，松开，你这样我想不出来，不要侮辱我的专业。”她作势就要起来，我怎么会答应？
“这么久了，想不出来，那我可不依，太太猜猜，我现在要做什么？”双臂撑在她上方，调笑着看她的躲闪的眼睛。
“我不猜，我不猜！”她把头埋进枕头里。
我拧过她的下巴，逼迫她盯着我的眼睛，又强握住她的手，“太太，帮我解扣吧。”
她的指尖从我脖颈划过，我都没抖，她倒轻颤了。
“太太，我穿喜服的样子，合太太的意吗？”
她又躲闪，又不看我。
“太太，你不说，那我就用行动问了？”我故意要去解开她胸侧的扣。
她一把拦住我的手:“满意！满意！特别……特别丰神俊朗。”
“噢，既然这么满意，太太怎么不敢看我？”
她故作镇定，眼睛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儿:“你先起来，压着我，怎么好看个清楚？”
“离得近，看得清，看不清，也可以用手摸嘛……”我坏得连自己都憋不住笑。
“李涯，你要怎么样嘛！”她又开始撒娇，搂着我的脖子，试图让我松开她。
“怎么样？不怎么样，太太知道的，我一向是赏罚分明的，太太刚刚都没夸得让我满意，今天肯定是要受罚的。”我伏在她耳侧低语。
“太太喜欢上次哪种罚，还是今天想要新的罚？”我攥住她的手，按在我心口。
“能不能……都不要？”她咽了一口口水，可怜巴巴地扯着我的袖口。
“那就是都要，谢谢太太！”
“李涯！”
“我今天会轻一点的，绝对听太太的……”
“你这个骗子！”
“我怎么记得，太太上次还说我学习能力强呢？太太不喜欢吗？”
“救命……”
“我在呢，我救太太……”
“你走开！”
“那可不行，我走了，谁救太太，一撒手，太太就掉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