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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沉溺

今天是12月27日,星期三。

距离南城的第一场初雪,已经过了两个多星期了。

安续在这一个月内失眠状态虽然有些好转,只不过每次焦虑情绪上来时,她也只能强压下去,胸口那股闷气像堵着一团棉花,她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没事。

现如今让她心平气和地对待生活,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好在余惠总是有意无意地开导她,英语课代表的职位也被她找英语老师撤掉,换成了别的同学,生活变轻松了一些,但她在学习上仍然不敢怠慢。

笔尖还是每天写到深夜,只是不再熬到凌晨。

最近班里有一件大事。

王欣晴和同年级的一个男生谈恋爱被德育处抓了,安续本无心吃瓜,可偏偏那个男生居然是李铭彻。

那晚她倒垃圾碰见他还和另一个女生有暧昧的举动,现在想来,他大概从来就没认真过。

安续虽对他无感,但不得不承认李铭彻脸长得不差,平日里痞里痞气的,成绩也是全年级前一百,这样的人在高中自然吸引了不少情窦初开的女生。

那日王欣晴哭得伤心,被家长接走反省三天,班级里有不少人议论她。

作为曾经和她结过仇的安续,被一些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在幸灾乐祸,于是有人围在她身边聊起这件事。

“李铭彻追她好像是因为玩儿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其中大冒险就是让他和王欣晴交往一个月。更好笑的是,王欣晴好像不知道。”一个女生压低声音,眉飞色舞。

一旁的余惠听得很认真,眼睛都瞪圆了,安续只是微微皱着眉,手里的笔没停,继续写着自己的作业。

另一个同学也开口:“主任在广播里还说不自爱的女生……是不是就是她呀?一两句甜言蜜语就以为被追到手了。”

安续笔尖顿了一下。她听不下去了,抬起头,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如果是这样的话,她难道不是受害者吗?她不过是被人骗了。李铭彻的行为能被人拍手叫好,而她就只能被人说不自爱,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周围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安续会替王欣晴说话。

余惠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对呀,李铭彻完全隐身了呀。”

或许是气氛有些尴尬,随后围在安续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安续低下头,继续写题,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平稳如常。

胡家乐在后面吃了好一会儿的瓜,看人都走了便探过头来:“你们女生之间是还挺麻烦的。”

余惠不耐烦地回头,眉毛一挑:“那咋啦?别搞性别歧视好不好。你们男生之间也不见得有多简单。”

见她有些生气了,胡家乐赶紧认起错来,双手合十:“我错了姐,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说正事儿……周日晚上要不要一起跨年呀?”

余惠没反应过来,疑惑地说:“在家跨年不行吗?我还要看跨年晚会呢。”

胡家乐瞪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都多大了!你还看跨年晚会?这两年咱们南城的年轻人都在青湖公园广场上一起跨年,还有烟花表演,可漂亮了。也不用担心熬夜,反正周一是元旦,还多休息一天。”

余惠有些心动,戳了戳一旁的安续:“亲爱的安小姐,你去不?”

安续心里有些迟疑,往年跨年都是在家里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听着窗外的鞭炮声,翻两页书就睡了。

但看到余惠眼里的雀跃,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她不忍拒绝,于是说:“好啊,一起。”

晚上放学后,安续骑着自行车。

寒风里似乎带着冰渣一样,暴露在外的皮肤被刮得生疼。她戴了厚厚的手套,防止手被冻伤,厚厚的围巾把脖子和脸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她骑得不快,刚过了红绿灯,一群骑着电摩的男生停靠在马路边,手机还播放着不知名的DJ音乐。

昏黄的路灯下可以看见他们各个嘴里叼着烟,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安续下意识加快骑行的速度,目光扫过他们时,却看见了邱航就在其中。

他把棉服敞开,里面露出连帽衫,这么冷的天他竟然还穿着破洞的牛仔裤。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这群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安续收回目光,蹬着踏板,头也不回地骑远了。

到家后,邱静仍然坐在沙发上。,安续没有把今天见到的说出来。她换好鞋,沉默地回了房间。

邱静这几天脸上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只要下了班就是在跟别人打电话。

安续可以确定给她打电话的是一个男人。邱静防得很好,不管是邱航还是她,只要其中一个在家,她就不会开免提。

可那天考试安续提前回家,还是听见了电话里面男人的声音,不过她掩饰得很好,见安续听见便连忙改口说起了工作的事情,安续没有多问,只是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12月29日,星期五。

早晨安续刚从家里出来,天还没亮。

昨夜下了一晚的雪,地上是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慢慢地蹬着踏板,自行车轮留下两道深深的印记。她骑得很慢,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打滑,手心都攥出了汗。

到了教室后,暖气扑面而来,让她冻得发僵的身子慢慢得到了舒展。

她摘下围巾,搓了搓冰凉的耳朵,或许是天气太冷,她没有在路边买早餐,从桌洞里拿出一袋苏打饼干垫垫肚子,又趁着班里人少,起身去水房接了些热水。

热水杯捧在手心,温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

今天余惠没来上学,昨晚自习课还没结束,她就因发烧提前回家了。少了余惠叽叽喳喳的声音,安续一整天都觉得不习惯,身边空落落的。

而胡家乐没人跟他拌嘴了,倒是郁闷了起来,一整天都是托着腮看着余惠的位置发呆,连课间都不怎么说话了。

下午,图书馆里。

安续和陈书远坐在一张桌子上,中间隔了两个位置。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书页上。

安续万年不变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指尖偶尔翻动纸页,发出细微的响声。她扎着低马尾,头发垂至身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陈书远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看见她手边那本白蓝色封面的《雪国》。

他微微一怔,随后看向窗外……学校到处都有昨晚的积雪,屋檐、树梢、草地,全被白茫茫的雪覆盖,安静得像一幅画。

铃声打响,两人默契般同时起身。或许是太巧了,两人相视一笑,安续的眼睛弯了弯,陈书远的嘴角也翘起来。

还书的时候,陈书远错过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周六周日写完作业……会出来玩吗?”

安续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

她嘴角带着很浅的弧度,似乎看出了少年的窘迫……他的手指不自然地摩挲着书脊,眼神有些飘。

她轻声说:“太冷了,没什么事儿我是不会出来的。”顿了顿:“不过这周,我和朋友约好在青湖公园一起跨年。”

“那……巧了,我和朋友也约好一起去的。”他说完,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后颈,耳根微微泛红,随后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像是也觉得这个借口太拙劣。

在回班的路上,安续的脸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她低头走路,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可耳朵还是烫的。

“所以周日晚上会见到他吧?”她在心里想着,心跳快了一拍。

周六下午,安续买了些水果去看望生病的余惠。

余奶奶见她手里提着的袋子,嗔怪着说:“你这孩子太见外了!家里啥水果都有,你下回再这么客气就是伤奶奶的心了。”

老人家一边说一边把袋子接过去,脸上却是笑着的。

余惠穿着厚厚的睡衣,鼻子被卫生纸擦得泛着红,整个人蔫蔫的,靠在安续肩头,有气无力地说:“这两天可难受死了,吃什么都没味。”

安续故意挠了挠她的胳肢窝,余惠无力地反抗了两下,手都抬不起来。安续打趣着:“现在没战斗力了吧……”

余奶奶似乎是怕安续不到饭点儿就走,于是四点多就把晚饭做好了,老人家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饭菜的香味一起飘出来。

“孩子,吃完饭再走啊,我昨天特意早做的。”余奶奶嗓子亮堂,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余惠也在一旁帮腔,拽着安续的袖子:“就是就是,你要走了我又没有胃口吃饭了。”

看着两人的执着,安续也不客气了,笑着留了下来。

回到家中也不过才六点多,邱静听见防盗门的声响,便从房间里出来,见是安续回来了,招呼她来到房间。

刚进房间,邱静就把放在床头柜的鞋盒打开。

一双卡其色的雪地靴。毛茸茸的,看着就很暖和。

安续有些诧异,自从上了初中,邱静就再也没给她买过任何东西。

“应该早点给你买的,这么冷的天你还得蹬着自行车上学。”邱静难得的对她柔和,语气里带着一点愧疚:“试试,合不合脚。”

安续局促地换上。

里面的绒毛裹住整个脚,很合适,也很温暖,她动了动脚趾,抬头看了邱静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谢谢小姨。”

回到房间后,安续看着鞋盒里的雪地靴发起了呆。思绪似乎回到了爸爸妈妈刚离世的时候。

不得不说,邱静是她父母两方亲戚中唯一愿意来照顾她的。

离异的她从乡镇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了南城,虽然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让邱航来到城市里上学,不用再买学区房。

没上初中前,邱静对她还算说得过去,起码给了一些她渴望的母爱,会在安续因为思念爸爸妈妈睡不着的时候,抱着她去自己的房间,在床上搂着她说:“不哭,小姨在。”可日子久了,她的温柔里总藏着一些算计。

她很会拿捏安续的心。

偏偏安续总会忍不住沉溺在这短暂的假意中。哪怕无数次对邱静失望,她还是想抓住那短暂即逝的、像极了母爱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