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成瘾,劳拉医生,你不是开玩笑吧,D同学怎么会药物成瘾呢?”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开玩笑,其实我也有些怀疑,毕竟成瘾这么严重居然还能坚持这么久,但事实就是这样。”
劳拉医生从一旁拿起一个注射器,和给我的那些止痛剂一模一样,透过透明的外壁能看到里面的液体。
“我给你的止痛剂是最近才开发出来的,目前还在实验阶段,之所以给她用是因为她的基因缺陷。
这种止痛剂的效果最强,但副作用和成瘾性也是最强的。药物和毒品之间的界限就是剂量,普通人注射一支足以致死,而你给她用的剂量即使是半感染者也整整超出一倍。”
“注射止痛剂的时间都是D同学疼痛发作的时间,我观察很多天的。”
“幻肢痛是没有发作规律的。”
劳拉医生简短的话语从脑子里炸开。
“没有发作规律!也就是说……”
“要么是那几天刚好在那些时间发作,要么,就是她一直都在痛,只是到了那些时间是最严重的时候。”
是我的无知害了D同学。
我深深的低着头,听着劳拉医生的指责。
“劳拉,还是先想解决办法吧。”
妈妈的语气透露着担忧。
“解决办法,没有,要么戒掉;要么,她就永远靠这东西活着。”
说着,劳拉医生将止痛剂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我当即跪下来,抱着劳拉医生的腿。
“拜托了,救救D同学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拜托了,劳拉医生,从今以后我一定离D同学越远越好,只要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求我也没用,戒瘾这件事我提供不了任何帮助,确实有某些药物能够辅助,但她的身体情况绝对不能用那些东西,如今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劳拉医生毫不犹豫的甩开我的手臂,然后快步离开。
“未来,先站起来吧。”
“对不起,妈妈,我又伤害了D同学,对不起。”
妈妈强硬的将我托起,我转头避开妈妈的视线,但却被妈妈强行扭正。
“未来,看着妈妈。”
“嗯。”
“听我说,我知道你很自责,但我不会为你开脱,你更不能因此逃避,任凭事情向更坏的方向发展,你想要赎罪就必须承担责任。”
“可是,我只会不断的伤害D同学。”
“那些都是意外,是脱离你掌控的东西,但你必须努力,努力让意外不再发生。”
“万一、万一我做不到怎么办?那D同学还会受伤的。”
“未来做不到的事还有我们,有妈妈和爸爸在,未来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会和你一起努力。”
“妈妈,我真的可以吗?”
妈妈抱紧了我,
“妈妈相信你。”
我擦干泪水,在妈妈的带领下走进D同学的病房。
“蝶花同学。”
“嗯。”
“谢谢蝶花同学,这么及时的把我送到医院。”
“不。”
“不?”
“不客气,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劳拉医生说是成瘾之类的,我不是很明白,总之只要注射止痛剂就好了。”
“不可以,D同学不可以再注射止痛剂了。”
“不可以吗?那就听蝶花同学的。”
虽然D同学很爽快的答应,但现实不会如言语搬顺利。
几个小时后,先是咳嗽,然后是时冷时热,最终变成的不断的发抖和抽搐。
“蝶花同学,我好难受,好热,又好冷。”
我抱着D同学,努力的安抚着:
“我在的,我在的,妈妈去做饭了,你不是最喜欢她的料理了吗,坚持住,D同学。”
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颤抖与咳嗽。
劳拉医生走进来,把一个黑色盒子放在旁边打开,两支止痛剂放在那里。
“她变成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先尽量保持原状,不要让情况恶化。”
劳拉医生离开了,将那有着解药外衣的毒药留了下来。
怀里的人还在咳嗽,我将目光放到那注射器上。
……
D同学终于安稳了下来,她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水。
“感觉怎么样?”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边擦她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
“好、好多了,谢谢。”
我不确定这一次D同学能坚持多久,所以提前做好了一整夜都不睡的准备。
“未来,吃些东西吧。”
妈妈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满了饭菜。
D同学努力伸出手想要接过,但被我轻轻的推了回去。
“D同学好好休息。”
“嗯,对不起,麻烦你们了。”
我吹了吹汤,确认不烫后喂送到D同学嘴边。
D同学含着勺子喝下,但她太虚弱了,喉咙即使不断滚动却连这少少的汤都喝不下,最终被呛到,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抱歉,咳咳。”
“没事,先休息一下。”
“蝶花同学先吃吧,我有些累了。”
“没关系,那等一段时间再吃,如果凉了我就让妈妈热一下。”
“嗯。”
D同学的声音有气无力,过了一会儿开始不断的打哈欠。
“困了就睡一会,我不会离开的。”
“嗯。”
我摆好枕头,为D同学盖好被子,D同学把手伸过来,示意我握住。
“晚安。”
我握住她的小指。
看着她的呼吸逐渐均匀,我的心反而跳的更快,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但我不敢擅自推断,因为上次正是自己擅自推断才害的D同学药物成瘾。
D同学睡的很不安稳,而且依旧在咳,想着如果睡醒了可能想要喝水,我松开手,转身去饮水机处接了一杯温水。
D同学虽然睡的不安慰,但依旧很沉,直到时间已经接近午夜,D同学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难受吗?”
我扶起D同学,她没有回答,而是把手不断的伸向旁边的桌子。
“是要喝水吗?给。”
我把水杯放到D同学手中,被她直接摔在地上。
“药、药在哪?”
D同学不断把身子往外探,全然不顾我的阻拦,最终从病床上摔下来,好在我在半空中接住了她,让她砸在了我的身上。
我躺在地上,D同学在我身上,双手掐住我的脖子。
“药、把药给我。”
随着力量的增加,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求你了,我好难受,把药给我。”
我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支止痛剂,举到面前。
“对……不……起,伤害了你。”
我呜咽着说完,几滴泪水落到我的脸上,施加在颈部的力量消失了,D同学在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D同学惊恐的松开双手,然后将我手上的止痛剂打飞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蝶花同学,对不起。”
D同学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直至门的位置,然后转身跑出去。
“等等。”
我连忙站起身追出去,我不知道D同学那娇小的身躯为什么能跑的那么快,明明她虚弱成那个样子,即使依靠外骨骼也很难达到那样的速度,可她就是跑的那么快,纵使我全力追赶也被甩在后面。
D同学一直跑到走廊尽头,然后进入了转角的楼梯。
进入楼梯,D同学的速度进一步加快,我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当到底一楼时,D同学已经跑到了医院的门口。
我想她应该不会再跑了,医院的安保人员正站在那里,可她只是直直的跑出去,那些安保人员并没有拦截。
我没时间追究原因,跟着D同学一直跑出去。
“停下,不要再跑了。”
我大声的呼喊,D同学只是回头望了望,然后继续奔跑,我们进入了持久战。
跑了很久之后,D同学的速度正在减慢,应该是体力下降的原因,就当我打算一鼓作气追上她的时候,我摔倒了,整个人重重的拍在地上,我只能看着D同学消失在视线中。
我站起身,D同学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环顾四周,这里居然是我与D同学一同来过的那个商业街,而我的位置正是那个发生爆炸的餐厅门口,几个路锥正摆在周围示意这家餐厅正处于封禁状态,而其中一个正是令我摔倒的元凶。
我继续沿着D同学消失的方向寻找,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
“D同学,你在哪里?”
“D同学,拜托你快回来吧。”
直至太阳升起,我也没有找到D同学,拿出手机,发现爸爸和妈妈轮流给我打了上百个电话。
“喂,妈妈。”
“未来,你们去哪里了?”
“我在外面,D同学跑出去了,我正在找。”
“你现在在哪?”
我环顾四周。
“不太清楚,再走一段距离应该就到家了。”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先回家,我们现在也过去,大家一起想办法。”
“谢谢妈妈。”
我收起手机,继续呼喊着寻找。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妈妈焦急的问道。
“D同学跑了出去,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我没追上她,她昨晚就没吃饭,现在会不会饿?她还穿着制服,晚上会不会冷,她那么虚弱,要是再晕倒了怎么办?她没拿我给她的止痛剂,药瘾发作怎么办?”
因为在哭,所以我的话有些结结巴巴的。
“未来,冷静,极东那么大,你一个人想找她太困难了,爸爸妈妈也会帮你。”
武信老师从妈妈身后经过,身后跟着两台机器人,各自搬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进入书房。
过了十几分钟,武信老师从书房里出来,那几个箱子不见了。
“可以了,现在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