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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设下马威

走出办公室没几步,好巧不巧遇到了同样准备外出的罗采薇。她站在那里,鲜红的指甲飞速地敲着手机屏幕。

崔无思回来的消息,在Innowave不算新鲜。稀奇的是她身边的实习生景椿。原以为崔无思回来是要秋后算账,没想到一露面就直接带着实习生跑现场,这消息迅速在内部扩散开来。

两位主编一左一右,无形的火花几乎要溅到静立一旁的景椿身上。

罗采薇抬眼看向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兴味:“这么巧,崔主编这是要亲自带小朋友去见见世面?”

显然,这个消息也飞到了罗采薇耳中。

崔无思垂眸,看了眼电梯楼层显示屏:“嗯。”

“这么着急?”罗采薇斜瞥了眼景椿,目光冷得能刮人:“是怕她通不过考核,还是说你迫不及待地要证明自己的眼光?”

崔无思语气平淡:“考核要全面,现场经验是必要的一环。”

“呵呵,”

罗采薇冷哼一声,完全不在乎:“崔主编还是这么严谨,用心良苦。”

话毕,她忽然转向景椿:“我要是你,早就识趣地夹着尾巴走人了。何苦留下来,白白受这一个月的折磨。”

电梯终于抵达,崔无思率先迈进去:“罗采薇,来Innowave这么久,还做不到公私分明?”

又喊她本名,好样的。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做掉,崔无思。

罗采薇站在原地没动,讥讽道:“就这护着她,到头来在这行混不下去滚蛋的,可是她自己。”

任凭两人之间火药味再浓,景椿始终神色平静地望向前方。于她而言,两位主编的唇枪舌剑如同背景噪音,无关紧要;旧日恩怨,她不关心,更无意介入。她只在乎一个月内能否向自己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崔无思直直看向罗采薇,话却是对她身旁的人所说:“景椿,进来。”

景椿快步走进电梯,门缓缓合拢,罗采薇如刀刃般的话还是刺了进来。

“崔无思,既然你执意要继续,后果你最好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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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一辆黑色SUV在城际高速上疾驰。微凉的风裹挟夏末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暑气,灌入车内,远处的天色忽明忽暗,像极了此时车上两人的心境。

崔无思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全然不受刚才那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影响。

自然不用说景椿,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一言不发。

倏然,崔无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薄荷糖:“来一颗?”

景椿侧身去接,余光却瞥见了崔无思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任何装饰,与罗采薇张扬的红不一样。

她接过糖,道了声谢。

“现场采访的流程和要点,熟悉得怎么样了?”

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景椿点点头,如实回答:“理论流程和注意事项都记熟了,只是第一次上手需要时间。”

崔无思又问:“整理旧报纸的时候,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了吗?”

景椿照实说:“都是些陈年旧闻。”听到这话,崔无思的神色明显下沉了一瞬。

“不过,”景椿顿了顿,忽然想起今早在资料库最里侧翻到的几份旧报纸,“三年前的一起化工厂泄漏事件,有点特别。”

崔无思眉梢微扬,语调愉悦了不少:“继续说。”

景椿的记忆力向来不错,能用脑记的事情,从不费力动手。她闭上眼,回溯细节:“当时主流报道都显示泄漏事件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但前不久,工厂周边区域又出现了类似案例。”

崔无思却道:“坐稳了。”

她猛踩油门,车速骤然提升。

“最西边的化工厂,一个小时前刚发生爆炸,消息被人压下来了,我收到内部线报,立马过来跟进。”

车子拐入一片老旧工业区,越往里开,空气中的异味就越发浓重,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顺着半开的车窗,渗入车内。

见状,景椿迅速关上窗,就听见驾驶座传来不容置疑的声音:“后面有防护装备。”

景椿取出两个简易防毒面具,递了一个过去:“崔主编,现在就报警,通知应急部门吗?”

崔无思早已戴上面具,声音透过装备有些沉闷:“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包括消防和医护都在赶来的路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拿到第一手现场。”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整个地面随之一震。景椿感觉耳膜被冲击得刺痛,抓紧上方扶手,抬眼看时,车子驶往的方向已升起滚滚浓烟,一团接一团,遮天蔽日。

“糟了!坐稳抓牢!”

崔无思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尘土飞扬,遮蔽了视线。

“不到一个小时,居然二次爆炸!”

饶是景椿再冷静,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

书本与真正的现场,果然是天壤之别。

崔无思的眸色沉冷如冰,瞥了眼后视镜,吩咐景椿:“你负责记录现场情况,还有联系总部要求增派人手和装备。”

车子已驶离城区,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不到一刻钟,黑烟再次吞没了天色。

“我记得,当时只是小规模泄露,没有人员伤亡。”景椿从包里拿出相机,快速拍摄沿途情况,“崔主编,三年前的泄漏,是不是根本没有处理好?”

“官方说法罢了。”

崔无思淡淡说着,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明显收紧:“实际上有人刻意压下消息,转移视线,这种操作在新闻界不稀奇。”

她的话,令景椿沉静如水的眼眸荡开了一圈暗涌。

瞬息间,车子冲过一个急弯。视线尽头,那座经连续爆炸冲击后变得残破不堪的厂房,赫然撞入视野。

火光裹挟浓烟直冲上空,不见一丝天光,唯有毁灭在狂欢。

崔无思紧急刹停,再次厉声喝道:“记住,安全第一!”

景椿点头,将长发胡乱一扎,也推开车门,可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冰封,灼人的热浪一下下鞭挞着她的神经。

眼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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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白天不营业,没有了夜晚流动的光影与音乐,清吧内倒是寂静了不少。

或者说,寂寞。

百叶窗被完全拉开,阳光从临街的落地窗倾泻进来,舞台空荡,高脚凳倒扣在桌上。

可就在这片寂静里,却有吉他声冷冷地响起。

顾天坐在台下,怀里抱着深棕色的木吉他。

戴羽帆坐在舞台边缘的地板上,背靠音箱,目光痴迷:“哥,这简直是大神级别。你平时自己练琴,也这么冷着练吗?不接电,就这么干弹。”

那天后台短暂的交谈后,他给顾天发了一条很长的短信,没想到会收到回复,更没想到回复的内容只有一个字:“好。”

顾天的侧脸映着微光,眸光澄澈:“接电后会加太多东西。不插电,听到的才是木头,琴弦和自己的手指最原始的声音。哪里不足,一清二楚。”

戴羽帆似懂非懂地点头。

休息间隙,他拧开瓶水,灌了一大口,然后眼睛瞥过去,视线落在顾天身上一眼,遗憾地咂咂嘴:“你真的不考虑在Twilight长期驻唱吗?”

顾天静坐不动。

乔陆城的邀请,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Twilight,喜欢这里的舞台,喜欢用琴弦说话的纯粹。

但他也在犹豫。

“还在想。”顾天最终只说了一句。

休息结束,戴羽帆继续练习和弦转换,顾天没有再打扰他,起身坐到窗边,弹起了自己的曲子。

还是那首《残鸟》。

他只是弹。

手指在琴弦上起落,旋律在阳光里流淌。

鬼使神差般,戴羽帆停下了练习。他听不懂这首曲子的深意,但他能感觉到曲子里有他未曾经历的故事。

看得见,却触不到。

同样被吸引的,还有另一个人。

乔陆城从后门进来时,正好听见了旋律的后半段。

白日的阳光缓缓移动,爬上舞台边缘,就在触及顾天鞋尖时,琴声停了。

乔陆城的掌声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

“之前千予逮着机会就跟我提他兄弟。”乔陆城看来的目光带着深意,“还以为他夸张,没想到事实比他说得还要好。”

顾天语气平静:“谢谢,我只是尽力而为。”

男人依旧笑:“你的尽力而为可是让很多人都望尘莫及。”

还不等顾天继续说话,他冷不丁来了句:“夏季音乐交流会。”

疑惑间,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薛千予火急火燎停好车冲进来,见两人正说着话,一头雾水:“什么交流会?”

乔陆城没理他,只看着顾天:“我记得那年京音夏季音乐会,你应该大二吧?”

顾天微微一怔。

那年春天,乔陆城刚闲下来不久,每天家与健身房两点一线,日子过得乏味,还被朋友调侃像出家和尚。一次偶然,做艺术经纪的朋友塞给他了一张交流会的票。

他拒绝了,艺术离他的世界太远,可转念一想,反正闲来无事,破天荒去了一次。结果,整场音乐会里,只有顾天的演出,让他在寂寥夜空中,看到了一颗自有轨迹的星辰。

光芒灼灼,过目难忘。

后来杂事堆积,慢慢地也就忘了。不久后,他盘下这家店,开了Twilight。如今回想,顾天那场演出,无疑是萌生此念的源头之一。

Twilight开业初期,乔陆城在京城有点人脉,来客多是熟友,他又只当这里是酒后茶余的消遣,开业两三周,水花自然就退了。

这事一直悬着,薛千予二话不说便上门出力,承包了门店设计,也邀请了些朋友过来试演,其中就包括他的好兄弟顾天。

顾天心情有些微妙。

他没想到那场音乐会,乔陆城也在。

京音夏季交流会是京城独立音乐圈一年一度的盛事,凭票入场,规模不大,含金量却极高。台下坐的多是圈内公认有实力的大佬。而台上表演的大多是各音乐院校的学生,借这场交流,展露锋芒,举办真正音乐人之间的聚会。

顾天顺势问出心中疑惑:“是,没想到乔老板也喜欢音乐?”

“业余听众,和你没法比。”乔陆城唇角微扬,眼里赞许流转。

薛千予的眼珠子在客套的两人之间转了转,思量片刻,突然开口:“要不你辞了那边,转投陆城哥这吧,反正那家都已经日落西山了。”

顾天知道薛千予是为他考虑,但没想到这家伙会当场挖人。他没接话,只淡淡瞟了一眼薛千予。

邀人入股,总得看庄家的意思。

这头,一直竖着耳朵听的戴羽帆也跟着怂恿:“哥,你就从了吧,有你在Twilight肯定能火。”

薛千予怎么会不清楚他心里的顾虑,把问题抛了回去:“陆城哥,你意下如何?”

正中下怀。

乔陆城净身高本就有一米九,光是站在那儿就自带威慑,开口却是有违常理的斯文。

“这几晚观众的反应,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再迂回:“能和顾天这样有才华的人一起合作,Twilight才能真正活起来。况且Twilight刚开业,需要你这样的专业音乐人,也需要更多不同的声音来撑场子。”

顾天有点意外,眉头微挑:“拉我入伙,可是个挺大的隐患。”

换作是谁,都不会轻易与相识不到几晚的人合作。

平心而论,他和乔陆城不算一见如故。

但又不得不承认,乔陆城对于音乐的认真,以及这里的环境和氛围,对于现阶段的他而言,是条值得考虑的新道路。

况且,现在满腔抱负却无处施展的无奈,是切实的。

乔陆城将话摊开说完,薛千予又在旁边添了把火:“错过这村,下次想找合你脾气的庙,都不知道在哪。”

这招骑虎难下来得真是时候。

顾天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种隐藏技能。

乔陆城没再接话,只双手插兜靠在墙边,微笑看着他,给足思考的时间。

后台入口处的墙上,挂着一座巨大的摇摆钟,来往之人都能清晰看见。钟摆在静谧的空气中摆动,滴答滴答。

那声音仿佛刺破了过往屏障,再次叩击于顾天心上。

他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眼底的渴望却掩藏不住。

顾天沉默着,视线凝向被幕布半掩的舞台。耳边钟声回荡,荡回了那年夏季音乐会,比乔陆城所见更早的一场,那是他八岁之后第一次站上正式的演奏台。

初出茅庐的音乐系学生,指尖微颤,座无虚席,压力无形。

当拨动琴弦的那一刻,他忽然听见了钟声。音乐厅外,有座钟楼,每到整点便会敲响,沉稳浑厚。

吉他声与钟鸣在厅内婉转交织,乘风而去,散入夏日。

如今,钟声重新响起。

片刻后,顾天开口:“老时间?”

“如你所见。”

乔陆城眼底笑意漫开,又补了一句,“音乐自主权在你手上。”

顾天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向眼前人:“好。”

乔陆城伸出手,神色明快:“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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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Twilight出来时已是正午,路虎驶上高架,午后的道路空旷,几乎没有车。

薛千予的个人画展到了最后阶段,就差让顾天去现场提些实质性意见了。

秋风挟着日光洒落一地碎金,将影子拉得细长。

顾天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许久,忽然问:“你和Twilight老板,认识很久了?”

薛千予拖长调子“哦”了一声:“你说陆城哥啊,我爸朋友的儿子,不算很久,不过真算起来……也挺久了。”

前言不搭后语的,顾天扯扯嘴角:“他做这行很久了?”

薛千予目视前方,答得直接:“哪能啊,他是军人,一年前刚退下来。”

那时薛千予总在父辈的宴席上碰见乔陆城,匆匆照面,说几句,就散。他们这一辈多是精英家族出身,薛千予从小就烦虚与委蛇的作风,能搭得上话的朋友,也叫不出来几个人名。

也不知是哪次,他突然对气质与众不同的乔陆城起了兴趣,凑上去搭话,没想到乔陆城句句回应,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真正敞开心扉,是在一年前。乔陆城刚从前线退伍,军人生涯风雨来去,习惯了高强度的作业环境,尤其像他那种级别的。突然回归正常,空落落的不适应感一直让他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所以他才去了那场音乐会,就是你演出那场,后来又去了个小众画展。我们是在展上遇到的。”

难怪初见时,乔陆城身上有种特别的沉稳可靠。

薛千予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想不到吧?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那现在怎么……”

顾天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戛然而止。

薛千予苦笑:“他出资主动买下了我的画。”

顾天想起上一次的画展,除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几乎没人来。

“他买了我最贵的一幅画。”薛千予继续说,“要不是陆城哥,我可能真撑不下去。而且被人赏识可是难得的运气。”

确是如此,这点顾天再明白不过了。

知音难觅,伯乐更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呢,”

薛千予突然把话题一拐,“你在Twilight撒开手唱,别多想,天塌下来,我给你兜底呢。”

顾天冷笑一声,这小子学会颠倒黑白了。

“谁兜谁?”

自那晚在Twilight接过电话后,薛千予状态就不太对劲。虽然刻意掩饰,但是顾天还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人向来没心没肺,有气当场撒完,从不委屈自己,又哪里还会把糟心事说给别人听。

“什么事都瞒过不你。”他败下阵来,耸耸肩,“老生常谈,又让他老人家扫兴了呗,那些东西,我是一个子儿都不感兴趣。”

顾天:“真不打算回去了?”

薛千予一听,呵呵笑:“有我哥撑着,不差我一个。”

“你不差。”

“得了吧,人干得好好的,我回去算什么?分权?夺嫡?”

顾天没有回答,反而转过头。

“行,有事我兜着。”

薛千予故作轻松地勾起嘴角:“该尽的孝道我肯定尽,但要是哪天我真流落街头了,到时候,顾大善人您可得收留我。”

“改天再议。”

顾天丢下这句话,便合上了眼。

薛千予脑门直抽抽,这家伙真会顺杆爬。

“喂顾天,我开车带你兜风是让你睡觉的吗!我那画展到底怎么样啊?”

【小橙子絮絮叨】

来了来了,卡点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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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设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