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足以一锤定音的证据终于浮出水面。
常言道有风方能起浪。知情人在网上甩出那份直接性的证据后，这股浪使舆论达到了顶点。
这些个证据里，不仅有陈芳舒威胁周黎薇的录音实锤，还有她手下团队如何暗度陈仓，运作黑色产业链的完整证据链。
张张证据确凿，句句声称无疑。
一份份白纸黑字的交易记录，把医院非法交易的犯罪事实牢牢钉死在案卷之中。
被迷雾所笼罩的真相被风层层吹散。事情发展到了如今地步，没人会在意这些证据出现的时机是否蹊跷，也无人深究背后推手的真实目的。
一桩桩，一件件，整个劣迹的背后看似互不相干，实则如同精心编织的蜘蛛网，环环相扣。只要牵动其中一根丝线，便会扯出深藏在阴暗深处的更大诡计。
这下，民众心中的怒火哪里能平息，各种讨伐之声群起而攻之。社交媒体上，“还女性权益公道”、“拒绝拿女性生命的借口来换取金钱”的标签顷刻间被刷屏。还有人呼吁彻查云盛集团所有产业。
一时间，线上线下，声讨的风头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决然是已成定局的态度，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然而蹊跷的是，那些文件里，始终缺少了一个关键人物的身影，所有报道中都对陈芳舒这个名字讳莫如深。真正的矛头全部精准地指向医院和几名已被实名曝光的医师，仿佛这条黑色产业链，只是几个小角色的自作主张，背后从未存在过一个真正的操盘手。
可若往深层去细想，暗流正在涌动。那些盘踞在权力阴影中的庞然大物，悄然盘算着更危险的阴谋，继续它的猎食游戏。
电视里的新闻主播仍在滔滔不绝：“......目前已有十二名医护人员被带走调查......”
“不对劲。”周黎薇眉头微皱，突然轻声呢喃。
这些曝光的证据几乎完整，详细。
陈芳舒私人诊所的基因编辑记录，或是她与境外医疗机构的秘密往来，甚至连银行流水单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就像是有人设心积虑地准备了多年的礼物，观望风色，在最恰当的时机拆开。
难道是方焱斌？
周黎薇交给他的证据里，只有能证明黑色产业链存在的关键录音和名单，充其量只能掀起这场风暴的前奏，让公众看清这场阴谋的轮廓。
但现在这些将陈芳舒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全然不在她当初收集的范围内。
如果不是方焱斌，那么究竟是谁放出来的？
“黎薇姐姐？”
周黎薇转头看向神色担忧的景椿，淡淡一笑：“我没事。”
景椿便点点头，不再追问。
周黎薇虽然心存疑虑，但眼下也只能暂且搁置，终归事态已经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了，至于后续会如何，远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够左右的。
只是，他们似乎都低估了这场风暴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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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去一天，事情愈演愈烈，社会各界也高度关注，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在云姚这座小县城。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云姚第一医院，自然首当其冲地成为了第一个讨伐的对象。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深挖这条黑色产业链的每个细节。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家医院根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地下黑市交易中心。”
“那些主谋医生还注册了数家打着生物科技为幌子的空壳公司，实为非法交易的掩护。”
“......”
我们所见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那深藏在水面之下的呢？又该是何等令人作呕？
而烟雾弥漫的真相尚未散尽，网络的另一端，持续发酵，众说纷纭。
有部分网友注意到，早在四五年前就曾有记者爆料云姚医院存在“特殊医疗服务”，只是当时新闻很快被撤下，记者也销声匿迹。
如今这档丑闻再度浮出水面，转发量瞬间突破几十万，恰恰证明这个见不得人的产业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
于是，这一点火星刚冒头，便很快点燃了整个舆论场。
网络上的斥责一浪高过一浪，骂声无休无止。
“王八犊子，赶紧查查当年是谁压下的新闻！”
“这种产业链没有保护伞谁他妈信啊？”
“简直细思极恐，全国还有多少这样的医院？搞得我都不敢去医院了。”
这个深埋多年的黑色漩涡东窗事发，是否意味着在更幽暗处滋生的阴谋，已经膨胀到连阳光都无法遮掩的境地？
事态严重性远超预期，不到24小时，上级卫生部门和警方就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不仅对云姚第一医院展开彻查，更将调查范围扩大到云盛集团名下所有产业。
方焱斌浏览着网上的最新进展，眉头微蹙。
自始至终，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除了那些决定性证据外，后续的事件发酵显然不是方焱斌一人之力所能推动的。
可无论怎么说，这件事情已然成型，铁证如山，口诛笔伐，再无反转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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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哗然，霎时间云姚第一医院的丑闻朝不可逆的方向持续发展。
逃脱不了关系的，还有一人——那位身兼院长与云盛集团的创始人，陈威。
这几天无论陈威走到哪里，总有一群记者，在暗处潜伏，在明处围堵。
早先，网络上的爆料在陈威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没有实锤的证据，能翻起什么浪花？”
然而当记者们开始在医院门口安营扎寨，守株待兔等待陈威露面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天，路灯尚未熄灭，陈威收到秘书发来的微信消息，还没点开链接，那几个加粗的标题就先令他心头一震。
#云姚医院院长陈威涉嫌包庇犯罪#。
配图是他与几位涉事医生的合影，以及一份标有他亲签的资金审批单。
陈威放下手机，声色不动。
没过几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语音消息。
“......医院前后门都已经被记者围堵，还有家属在门口拉横幅......建议您暂时不要露面......”
语音播完自动跳转到下一条：“省纪委的调查组已经进驻集团总部，正在查封所有财务档案......”
其他的，作为秘书他无权干涉上司的决策，他的工作向来是输入指令，输出结果。
陈威耐着性子听完语音，脸上一直都没有半点表情。
到底是身居金字塔顶端的掌权者，即便大厦将倾，陈威依然要维持表面的从容，大局在前，难免会有溃败的消息，但断尾求生总好过全军覆没，只要能守住最后的战略高地。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见自家老板依然稳如磐石地翻看着文件，司机心里犯着嘀咕：或许这一切，真的与老板无关？
丑闻刚爆发时，虽然自己不常看新闻，但妻子每晚的唠叨，邻居们的窃窃私语，都让他对这场风波略知一二。更何况，这次的风暴中心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司机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老板确实有应对之策。毕竟这十几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些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不过是蝼蚁撼树。
可他哪里知道，陈威那张神态自若的面具之下，内心的怒火正在疯狂滋长。
事实上，在收到秘书的消息前，陈威根本没把这些网络传言当回事。
云盛集团现在如日中天。而陈威作为掌舵人，手握权重，他早已习惯了各种流言蜚语。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这些杂音根本不值得他分神。
直到......
“院长，前面......”司机突然放慢车速，弱弱出声，“今天这条路恐怕走不通了。”
陈威抬眼望去，百米开外，只见医院门前人头攒动，闪光灯疯狂忽闪。
“掉头。”
他面色一冷，但也仅仅只说了这两个字。
这个节骨眼上，司机不敢耽搁，立即调转方向，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口号声。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司机偷偷瞄了几眼，无论是正门，还是偏门都围满了记者。据说是有人放出消息，表明陈威今天会亲自现身医院。
现在那些人非但没有在大门口等到陈威，还被保安强行驱逐出去，说是影响了病人的正常进出。
“走西侧门。”
司机连忙点头。西侧是后勤通道，平时只有运送医疗垃圾的车会走。
片刻后，车子顺利驶入医院。
只是鱼儿挣破罗网，怎会真的重获自由？自以为逃过一劫，殊不知，在那水面之下，早有新的网悄然张开，静待着它自投罗网。
陈威刚踏出车门，秘书就急匆匆地迎上来，小跑了几步，眼神焦急：“院长，您怎么还是来了，说好先避避风头吗？纪委的人已经在……”
秘书的话音还未落尽，就被喧天的质问声生生截断。十几个话筒突然从四面八方捅过来，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陈院长！医院爆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丑闻，您作为负责人作何解释？”
“网传证据显示您亲笔签署过相关文件，是否属实？”
“您名下其他产业是否也涉及非法交易？”
陈威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对那些伪装成路人的记者更是置若罔闻。他垂眸扫了眼腕表，问：“张宏业，十点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周围嘈杂的人声依然纠缠不休。这些记者显然是铁了心要扒出点什么，长枪短炮筑起的包围圈越缩越紧，在没有挖到实质性的回答之前，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忽的，一道人影蛮横地撞开人群，挤到最前面，手机几乎贴到陈威脸上。
“各位网友请看，这就是云姚第一医院的陈院长！面对如此严重的指控，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谈论会议资料！”
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鲨群，记者们不依不饶，问题越发嗜血：
“网传您侄女陈芳舒是主谋，是否属实？”
“听说省纪委已经冻结了您海外账户，您作何回应？”
“陈院长！您闭口不谈是因为早已知晓内情吗？还是说，您刻意选择了视而不见？”
......
张宏业眸色一暗，脸色骤变，转身挡在陈威面前：“都给我住口！”他指着最前排几个咄咄逼人的记者，厉声呵斥，“你！你！还有你！我已经记下你们的媒体牌照了！如果再敢造谣生事，我马上联系律师以诽谤罪起诉你们所属公司！”
闪光灯骤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骚动。
“张宏业，有话好好说。”
陈威的话是对张宏业说的，眼睛却是牢牢锁住黑压压的人群。
他缓步上前，一双淡漠，深不见底的眼睛掠过在场每一个人，原本咄咄逼人的记者们在此时不自觉地向后撤了撤。
沉默。
依旧是沉默在蔓延。
这下，反而让蓄势待发的记者愈发揣摩不透这位站在行业顶端，又处在舆论风暴眼的院长，究竟在酝酿怎样的棋局。
“各位媒体朋友。”
陈威终于开口，声音洪亮沉稳：“我陈威以个人名誉担保，我院及名下所有产业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至于那些抹黑医院声誉的害群之马。”
他刻意停顿，板正的脸上浮现出胆寒的微笑。
“必将受到法律严惩。”
陈威这番滴水不漏的声明，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震慑了蠢蠢欲动的追问者。
甚至还有一两个出头鸟，想要追问，在对上陈威眼神的瞬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人群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张宏业见状，立刻抓住这个空档，一边示意保安清场，一边护着陈威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期间还不忘拨通了安保部长的电话。
“立刻派人来西侧门，把这些干扰医院秩序的人请出去！”
“叮——”
电梯停在顶层。门外，穿制服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陈威同志，”
见来人，为首的人亮出证件：“请配合我们调查。”
陈振华整了整领带，笑意更浓。
“当然，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
【小橙子碎碎叨】
* 先重重地道个歉！
顾天，我的男主，我不是有意把你挤到角落去的！
* 说实话，写周黎薇这条支线时，每次她一出场，还有她和景椿的互动，那些情节，对话总是自己往外蹦，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
* 不过！！！
只要再两章，绝对是我们顾天和景椿的主场！其实我已经在悄悄铺垫了，但是我们的小金鱼是否会道出事情，请允许我先卖个关子。
* 其实写支线对小橙子而言比较难，因为要平衡各条故事线的戏份。有时候我笔下的角色们会活过来，自己决定故事的走向。就像这次，医院黑幕这条线，把原本计划的音乐线暂时搁置到了一边。但请相信，有始有终，所有的故事终将会汇聚成河。
* 现在想想，顾天在前半段保持若即若离的存在感，这样的安排或许更好，就像他上传的那些无人问津的曲子，安静等待着属于他的听众。在景椿即将离开时，这段沉默的感情才会爆发出自己的力量。
* 我知道你们等这对CP的戏份等了很久，小橙子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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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