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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空囚

老楼,地下仓库。

“陈芳舒,这次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陈芳舒嫌弃地挑起周黎薇的下巴,“上次举报我卖假药,这次又偷听代孕的事,你是不是以为,有方焱斌那个老东西护着,就能为所欲为?”

周黎薇极为冷淡地开口:“是生是死,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陈芳舒扑哧笑了:“说实话我一直很欣赏你。”她慢悠悠地晃动着手中的针管,眸中掠过一丝轻蔑,“有胆识又聪颖,比我这身后两个废物强多了。”

胡然和杨文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两人对视一眼,却不敢出声反驳。

她俯身,继续道:“可惜再好的猎物,不听话就该处理掉。”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周黎薇咬唇不语。

“别急。”

谁知陈芳舒却突然收手,转而用针管轻轻拍打她的脸颊:“不会让你死得很快,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话毕,她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起身走向周黎薇,推动活塞,淡蓝色的液体从针尖溢出,缓缓在周黎薇的颈侧浸入恐惧。

“知道这是什么吗?”针尖抵上周黎薇的眼睑,“只要一点,就能让你下半辈子都躺在ICU里靠呼吸机续命。”陈芳舒贴近耳畔,趾高气扬地笑着,“当然,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可以勉强考虑考虑,只让你坐轮椅。”

周黎薇却冷哼一声,再一次直呼其名:“陈芳舒,你脑子坏了?”

陈芳舒挑眉一笑,唇边的笑愈发狰狞:“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勇敢得可爱。”

胡然瞟了一眼她,眼中满是讥讽:“周黎薇,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嘴硬?”

陈芳舒笑意明显加深了,而后高跟鞋结实地碾过周黎薇撑在地上的手指,毫不意外,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女人欣赏着她的表情,痛苦扭曲,眼瞳却闪烁着病态的愉悦。忽地,陈芳舒揪住那头凌乱的黑发,在地上拖动,狠狠往墙上撞去,又甩开。

周黎薇的视线瞬间模糊,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上次你举报时,我就想这么做了,现在终于如愿,真是畅快,你说是不是?”

陈芳舒居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日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照在她妆容上,像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然而,接下来她的话,让周黎薇心头一震。

“知道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她扯开周黎薇的衣领,指尖在锁骨上游走,自问自答道,“因为你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很适合当替罪羊啊。”

周黎薇盯着她的双眼,不声不响。

这个反应取似乎悦了陈芳舒,因为她再一次捕获了猎物那双始终倔强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她期待已久的恐惧。

“胡然。”她慵懒地唤道。

手机镜头立刻对准了周黎薇。

“先录个视频。”陈芳舒甜腻地笑着,“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就说实习医生倒卖管制药,东窗事发畏罪自杀,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话音未落,她的指甲冷不丁掐进周黎薇模糊的伤口,直至血肉埋没指甲,她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在周黎薇眼前晃了晃。

“你妹妹的忌日快到了吧?”猩红的眼前,是一座小小的墓碑,“你猜,如果你的父母,看到新闻时,会不会想起你那个病死的妹妹?”

周黎薇对上她的目光,恢复了漠然。

这不是威胁,而是一场虐杀预告。

猫抓老鼠时,从来不会立刻咬断猎物的喉咙。

她曾以为死亡,会很遥远。

她曾以为解脱,会是干脆利落。

如今才明白,在这座救死扶伤的白色巨塔里,自己竟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陈芳舒指尖还残留鲜活的血液,却在这里获得扭曲的快意,甚至,事到如今她还想找替罪羊来掩盖罪行!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呵呵。”

这个反应让陈芳舒眉头微蹙。

周黎薇静了一瞬,正色道:“代孕!贩卖婴儿!伪造出生证明!用这些肮脏手段赚来的黑钱,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周黎薇低吼着。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周黎薇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些因为假药而耽误治疗的病人,那些被偷走的新生儿,绝望的父母......

可转念一想,这股怒火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自己和这群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被调来江石手下那天,周黎薇躲在卫生间里,看着镜中的自己,暗暗把理想锁进最深的抽屉,告诉自己:活着就好。

有一点,陈芳舒说得对。她不是圣人,她也没有与资本抗衡的能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身后还有年迈的父母,还有......那个永远停留在八岁的妹妹。

如果因为所谓的正义感让父母再次失去孩子,那她该怎么办?

周黎薇发誓再也不多管闲事。然而,每每静下心来,又好似有两股力量在黑暗的空间中交织,既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无法真正做出抉择。

学业,工作,生活,家庭,所有压力接踵而至。一切的轨迹与周黎薇曾经怀揣着救死扶伤的理想走进医学院时背道而驰,在这潭浑水中越陷越深。

她不明白那些践踏规则的人步步高升,而坚守底线的人却举步维艰。这样的坚守,到底有什么意义?

“正义是杀不完的。”

这句话剖开了周黎薇心中经年累月的阴霾。

那是她在整理江石办公室时,偶然在泛黄纸页上看到的闻一多手记。

当时她苦笑:可正义的人总是先被杀掉。

直到此刻,看着陈芳舒志得意满的嘴脸,周黎薇又笑了,逐渐坚定的笑。

“你笑什么?”

周黎薇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挺直脊背。

她想起数天前,自己问女孩,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景椿是怎么回答的?

“黎薇姐姐,你只是在能力范围内做了该做的事。”

“不要用道德束缚心中所想,要用底线去坚守。”

景椿的声音清澈得像山涧溪流,浇醒自己混沌的头脑。

这条路她像只蜗牛,背着沉重的壳走了好久,久到周黎薇差点忘记当初为什么出发。

现而今,地下仓库的霉味混着血腥气,一模一样的黑暗再次袭来。

无法逃避的现实,无法掌控的未来。

这次她不会再逃,她要亲手创造一个新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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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赎罪的是你们!”

和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放纵他们逍遥法外,又怎能独善其身?倒不如玉石俱焚。

她借着擦血的动作,手指悄然按在胸前。

这头,陈芳舒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龟裂,一把扯过周黎薇的手臂,脸色铁青:“周黎薇,你在胡说什么!”

“所以你们承认自己的恶行了?”

“是又怎么样?”

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根本不在乎这些指控,根本不懂什么叫罪恶感,不痛不痒。

周黎薇倏地露出笑容:“你们以为能瞒天过海?陈芳舒,你们这些肮脏勾当终会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陈芳舒的脸色又阴郁了几分,“资格?在权利面前,人人都是贪婪的野兽。”

愤怒如同火山喷发。周黎薇自己都没注意到赤红如血的双眼:“所以你们宁愿用这双救人的手去拆散家庭?用这身白大褂掩盖贩卖婴儿的罪恶?!为什么?你们配穿这身衣服吗?!”

陈芳舒有那么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后退了半步。

她从没见过一向温顺乖巧的周黎薇,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狼。

一旁的胡然吓得手机都掉在地上,她讪讪地说:“芳舒姐,要不然……”

“周黎薇,你冷静点。”始终看戏的的杨文文也慌了神。

沉默在仓库里蔓延,谁都再没说过半句话。

半晌,陈芳舒很快恢复高傲的神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举到周黎薇眼前。

“看清楚了?”

这上面的内容,周黎薇再清楚不过了,多年夙愿,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偏偏事与愿违。

“学生实习考核表”——最终评定:不合格。

周黎薇眸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她为之一切奋斗的目标,忍辱负重想要保全的资格,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抹杀。

明明心里翻涌着诸多的不甘和愤怒。

陈芳舒手握着筹码,语气再次阴厉了几分:“领导让我认真评定,是不是很公正?”

“就这点手段?”周黎薇冷言道,“陈芳舒,你真可怜。”

“你说什么?”

陈芳舒脸色骤变,她没料到连这个杀手锏也能视若无睹。

“我说——”周黎薇不介意再重述一遍,一字一顿,“你可怜到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我就范。可惜,我不会。”

“破罐子破摔了?”

“摔得满地都是渣。”

肮脏的勾当,早晚碎得人尽皆知。

话里有话,直击陈芳舒。

周黎薇似是头觉醒的猛兽,继续步步紧逼:“陈芳舒,你犯了个致命错误。”

陈芳舒不想迂回了,厉声打断:“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周黎薇不由得笑了,微微摇头:“忘了医生最擅长什么。”话毕,她趁机悄悄勾住住地上碎裂的玻璃管,猛地抵在陈芳舒颈动脉。

两个跟班哪能料想到,她还会再次上演同样的戏码。

胡然尖叫着要冲上来。

“周黎薇,你疯了!”

“站住!你们再往前一步,看看是我的手快,还是你们的腿快!”

她们望而却步,眼睁睁看着周黎薇将人狠狠按在墙上,玻璃管的尖端抵着喉咙,只要再深一寸,便能刺穿,“我要用你们最熟悉的武器,把你们这些玷污白大褂的败类,一个一个剜干净。”她轻声说,“从你开始。”

陈芳舒低骂了一声,颤颤看向反扑的猎物。

她终于看清玻璃管里的液体。

上乘麻醉剂。

而且是足以致命的剂量。这种药物最残忍之处,是会让受害者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呼吸肌一点点瘫痪。

周黎薇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看得出来,她胜券在握。

“看来你认得它。”周黎薇注视着陈芳舒的瞳孔,“你经手过的代孕案例里,几乎都用过这个,对吧?”

陈芳舒听得心惊胆战:“周黎薇,你想要什么?职称?编制?我都可以争取......”

“嘘,别用你肮脏的交易侮辱我。”尖头轻轻划过她的颈动脉,“现在,该我开条件了。”

地下室的冷风穿过生锈的通风管道,若有若无。

不料,陈芳舒突然抬手,指尖竟沿着玻璃管的利刃缓缓抚过,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滚落。

“周黎薇,你不敢杀我。”

陈芳舒侃侃而谈:“真要杀人,怎么会选连绳子都割不断的钝器。”

闻言,她又变回了猎人的姿态,惊慌失措的表情全然不见。

周黎薇突然心生不祥的预感,就在她把手中的玻璃管微微用力时,腹部突然传来细麻的疼痛。

是陈芳舒藏在袖口的针筒!此刻正深深扎进她的侧腹。

“周黎薇,善良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死穴......”

话音未落,剧痛中周黎薇猛地发力,玻璃管刺入她的脖颈,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两人交错的视线之间。

“啊——!”

这个女人她真敢动手!

凄厉的尖叫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你......你竟敢......”陈芳舒捂着脖子绊磕后退,指缝间不断涌出殷红,“我最后问一遍,你确定要与我为敌?!”

周黎薇感知腹部逐渐蔓延的麻痹感,随意抹了把渗出的血丝:“陈芳舒,最后说一次。

陈芳舒在眩晕中看到周黎薇背后那面墙上的阴影,正在诡异地扭摆。

“我从不站队,只站在正义这边。”

每个字都像从地狱深处爬出,裹挟着经年累月的不甘与愤怒。

冷不防间。

陈芳舒的脑子嗡了一下。她顿顿地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双手,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正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

“不......这个药不可能会是这种效果!”她拼命甩动手臂,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啊!周黎薇,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回,周黎薇也愣住了。

这.....为什么会这样?

只见陈芳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艰难地尖叫着:“胡然!杨文文!你们俩个把她带到老地方!立刻!”

两个跟班呆若木鸡。直到陈芳舒彻底失去知觉,她们才如梦初醒般架起周黎薇。

“好......好的。”

而此时的周黎薇,腹部的麻醉剂已经开始发作,视野逐渐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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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

应急通道的灯幽幽亮着,映出左手边第一间半开的仓库门,门缝里渗出黝黯的灯光,在地面蜿蜒出细长的影子,却渺无人踪,只有通风管道的铁网在阴风中微微晃动。周围几乎寂若死灰,监控死角,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绝佳作案的地点。

景椿凝神从锈迹斑斑的铁门缝隙望进去,瞳孔在黑暗中逐渐适应后,视野终于清晰。

她的心突然抖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破碎的玻璃药剂瓶散落一地,宛若被野兽撕碎的猎物,暗红色液体在地上蜿蜒成河。而最刺目的,便是那一串血脚印,从中央实验台延伸到通风口,每一步都拖拽出长长的尾迹,仿佛有什么重物被强行拖行。

更重要的是,里面空无一人。

“周医生......?”

景椿的声音再次在密闭空间里产生沉闷回音,无人应答。

“吱呀——”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闪现,冲进现场。

铁门发出垂死的呻吟。

景椿跪在血泊边缘,指尖轻触尚未凝固的血迹,温热的。她四顾,却不见那抹总是温柔浅笑的身影。

角落的阴影里,银光一闪。

一枚工牌静静躺着,照片上,周黎薇笑容温婉,白大褂纤尘不染,此刻却被血迹浸染。

“不可能......她不会出事的......”

景椿踉跄向前,拾起工牌,指腹一点点地擦拭着染血的照片,就在“周黎薇实习医师”几个字重新显现时,仓库门突然又被洞开。

少女慌忙将自己塞进狭小的储物柜里,呼吸短促地窥视着外面。

两个护工推着器械车进来。

“又让我们收拾烂摊子。”胖护工踢开挡路的药瓶,“陈医生倒是潇洒,用完人就丢在那,不管不顾。”

“少说两句吧。”另一个护工压低声音,“听说那个周医生现在下落不明,估计现在怕是只剩一口气了......”

柜门后的景椿蓦地捂住嘴,泪水决堤间,她仿佛回到那个暴雨过后的春日午后。阳光透过记忆照进来,周黎薇站在荒废的花园中,弯腰抚过废墟里倔强生长的野蔷薇。

“这是我的秘密。”她回头对景椿轻笑,眼底盛着整个春天的暖意,“每次觉得撑不下去,我就来这里看落日。”

煦暖与冥暗重叠,柜门外事不关己的对话仍在蔓延:

“陈医生也是个不省事的主,那地方好几年都没人去了吧?”

“可不是......”

等护工离开,景椿攥紧工牌,荆棘刺扎进掌心,没有任何犹豫,然后疯了一般冲向煦色韶光。

“等我......”破碎的誓言消散在楼梯间,“我要带你看日出日落......”

【小橙子碎碎刀】

* 小金鱼:原来……这就是救人的感觉吗?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恐惧。(ps:我们小金鱼终于踏出了第一步,真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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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空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