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台折射出光线，这种光扫在半睡半醒的眼眸上很是刺眼，比闹钟效果好一百倍。
几乎是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霑梦裴突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退役军用的仿生人，非法进入长信市！！！他还鬼使神差将人带回了家！
近乎机械的声音将霑梦裴从床上赶了下去，甚至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便跑出了房间。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客厅，原本该链接着仿生人的数据线孤零零被甩在一边。
心口刚刚悬起来的那一点慌乱还没来得及扩大，他便看见了阳台前的那道身影。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将男人挺拔的轮廓勾出一层浅淡的金色。
他背对着霑梦裴，安静得几乎与清晨融为一体。
霑梦裴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了回去。
他还没开口说话，又听见一句：“程序设定指令，早上八点开始训练。”
窗外的风吹过这道身影拂到他身上，是自由的气息，霑梦裴愣了一会儿，见这二货要从阳台翻出去，一把抓住他，赶紧开口：“不可以。”
【持续观测生物体微表情变化。】
陆屿被拉住后停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程序指定，没有提问，他头一次迫切地向问出自己的问题，卡顿道:“为……什……么？今天天气很适合外出训练。”
让他感到有点不耐烦的霑梦裴回道：“没有为什么。”
陆屿沉默了，刚才的感觉好像又打开了他的某种机关，紧接着盯着对面的人说了一句。
“你的睡裤长度不够，会把你的生殖器官卡在布料里，这不利于精子在你体内繁殖。”
霑梦裴：“……”立刻低头看了一眼。
艹！这特么是军用仿生人？
陆屿并没有意识到霑梦裴的无语，继续道：“目测你的尺寸，应该买……”
霑梦裴：“闭嘴！”
他转身走向厨房，有点后悔当年没好好跟着父亲学编程，不然高低得把这货设置成哑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下一秒，油花在锅底噼里啪啦炸开，锅里的蛋黄慢慢凝固，边缘被油煎出一圈焦脆的金色。
陆屿悄没声息跟在他后面看了一会儿，“煎鸡蛋营养流失过多，油脂含量较高。”
霑梦裴握着锅铲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他，皮笑肉不笑：“你要是再分析我的蛋，我就把你扔出去。”
陆屿停顿了一秒，不知危险地继续道：“煎蛋营养流失较少的做法并非目前这种。”
霑梦裴：“……”锅铲啪地一声放在案板上。
两人在这声巨响之后再次陷入沉默，霑梦裴动作干净利落，没多久便端了两盘满满当当的早餐往外走。
走之前还丢下一句：“你收拾厨房。”
陆屿接到指令，乖乖答应了一声，扭头扫描了一下被油渍溅到的地方，往前走了几步，开始判断应该从哪里入手才最快。
房子结构很简单，三室一厅一个厨房，厨房占据的空间很小，把这么多东西都放在一起看起来不凌乱，只是有点脏。
“哐哐哐……”
这二货说得不错，今天天气不错，清晨的长信市正在慢慢苏醒。
高架上的车流逐渐密集，远处的建筑被太阳照亮，玻璃幕墙反射出大片刺眼的白光。风从城市上空穿过来，带着一点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凉意。
霑梦裴咬了一口煎蛋，完全不理会厨房那边传来的响动。
两口下去渗出来的金黄蛋汁让他十分满意，于是上演了三口一个蛋。
他的小动作被尽收眼底，陆屿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阳光一点点越过栏杆，在桌面上移动。
远处一群白鸽掠过高楼之间。
它们的飞行轨迹杂乱无章，却又奇异地保持着某种统一。
“鸟类群飞轨迹与数据库中的编队飞行模型有百分之十二的相似度。”陆屿不知何时忙活完了，突然凑到霑梦裴跟前，“但随机性更高。”
“嗯？”还沉浸在刚才的霑梦裴闻言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霑梦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从这里看出去，可以看见长信市重新建立起来的城市天际线。
战争结束七年。
高楼重新拔地而起，街道也重新恢复秩序，人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生活。
可那些真正失去过的人知道，有些东西不会随着城市重建一起回来。
那些被送进回收舱的仿生人，死在战争里的士兵，他的父母……
以及某段始终模糊不清、偶尔会在梦里浮上来的记忆。
他其实对此感到有些疲惫。
“根据人类的生存法则，人类应该拥有工作来维系生存。”
陆屿的声音打断了霑梦裴发呆的状态：“据我观察分析，你没有固定工作。”
霑梦裴：“……”
“谁说我没有?”他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主动把你送去报废，我或许可以获得一个不错的工作。”
陆屿脑子里的数据乱了，又主动问了一句：“你会吗？”
霑梦裴轻笑：“你猜?”
当然，陆屿现在显然无法分析这种情绪，只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说来，霑梦裴已经闲很久了，偶尔画点画来打发时间，对他来说，固定的工作只会让自己在某一个地方扎根，而一旦扎根，那些斩不断的人际关系便会春风吹又生。
也许就在某一日，遍地都是他的线索信息。
霑梦裴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很简单，那便是：及时抽身。
微微抬头看了看还绕在半空盘旋的白鸽，相互扑在一起，凌乱，疯狂，白花花的羽翼之下掀开却是一片灰色。
看着看着，周边传来沉闷的声响，霑梦裴皱眉，以为这二货仿生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来源，他下意识摸到客厅桌角下，开启天花板按钮。
屏幕没有完全开启。
只有最底部跳出了一行极小的灰色提示。
【外部网络请求：1】
【来源：未知】
只停顿了两秒，提示就自动消失了，重新黑屏。
……
霑梦裴低头重新确认了一遍权限。
最高防护模式，没问题。
打开手机，没有陌生来电，没有异常通知，也没有任何新消息。
屏幕上的时间安静地跳了一分钟。
“好了，”霑梦裴转身往客厅走，“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了。”
陆屿跟在他身后：“数据检测，周围没有大型杀伤器武器，很安全。”
霑梦裴见陆屿的眼睛亮得清澈，而自己站在对方眼眸里，倒成了污泥。
他突然感慨道：“有时候人心杀人比武器来得快。”
与此同时，距离长信市数十公里外的一处战后安全管理中心内，一台沉寂了七年的旧终端忽然重新接入网络。
红色指示灯亮起。
系统开始自动检索。
【军用仿生人异常活动数据库启动。】
【正在检索目标……】
【型号：Land Yet-01】
【编号：LY-01】
【状态：退役。】
【异常活动地点：长信市。】
屏幕上的坐标迅速锁定。
下一秒，系统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是否建立追踪任务？】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按下了确认键。
【追踪任务建立。】
【目标已锁定。】
而长信市的某高档小区住宅里，两人对此一无所知。
霑梦裴正低头在给陆屿找新的充电接口，昨天那个因为容量不够被烧坏了。
他蹲在地上，低头摆弄着充电座，嘀咕着，陆屿充的不是电，是钱。
这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安逸享受的仿生人大爷此刻站在他身后，幽蓝色的光从胸口一闪而过。
他看着霑梦裴低着头认真研究充电设备的模样，忽然再次听见了那条无法解释的系统提示。
【新指令生成。】
【保护目标：霑梦裴。】
陆屿的目光停在他的背影上。
几秒后。
系统最底部，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
【目标身份：未知。】
【风险等级：未知。】
忽然，他的视线越过霑梦裴，落向窗外。
一辆黑色轿车缓慢驶来，扎眼的颜色在住宅外的树影间一闪而过。
隔着一段距离，车在路口停了几秒，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陆屿的传感器自动放大画面，下一秒，车重新启动，消失在拐角处。
霑梦裴抱着充电设备站起身：“找到了，以后用这个吧。”
他转过身，就看到陆屿盯着窗外，霑梦裴顺着那个方向看向窗外。
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霑梦裴轻轻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轻的异样。
“怎么了？”
陆屿收回视线：“正在检测周围异常生物，柏树，鸽子，书，木质床板……”
就这样念了一路，没等陆屿把客厅连着阳台的念完，霑梦裴无语：“这里就你最不正常，你搁这儿报菜名呢？”
说完的瞬间，他即刻禁了声。
一个背枪的壮男就站在小区底下，穿着人类军装，和右手的洁白有力不同，左臂单独露在外面，血管暴露穿着仿生人的机械器具，而手臂上延伸的探测器，正在进行全方位扫描。
继续修改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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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别分析我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