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二月中的一天，姜念的公司和拾光科技同时入围了一个大项目的终选。这个项目比之前的更大，标的金额更高，竞争更激烈。两家公司的方案都进入了最后一轮，需要在同一天向客户做最终演示。
姜念知道温酒会来。这一次，她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会再追上去，不会再问“你为什么躲我”，不会再让温酒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她会在台上讲好她的方案，然后在台下保持距离。既然温酒不想靠近，她就不靠近了。
演示会在客户公司的大会议室里举行。姜念的公司排在上午，拾光科技排在下午。姜念讲完之后，没有离开。她坐在会议室的后排，等着下午的演示。
温酒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颧骨更突出了，眼睛更凹陷了。但她的眼神是专注的，沉稳的，像一潭深水。她走上讲台，打开PPT，开始讲。
姜念坐在后排，看着她。她没有听进去温酒讲的内容——那些技术细节、那些数据、那些对比分析，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看到温酒的嘴唇在动，只看到温酒的手指在翻页，只看到温酒偶尔皱眉、偶尔停顿、偶尔喝一口水。
她看着温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爱，不是恨，不是心疼，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我终于接受了”。接受了温酒就是这样的人，接受了她们之间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接受了她等了四年的人，可能永远不会回来。
温酒讲完了，台下有人鼓掌。她点了点头，走下讲台。她路过姜念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目光没有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像不认识姜念一样，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姜念坐在那里，看着温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没有追上去。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几分钟，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温酒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姜念看着这两个字，不知道温酒在谢什么。谢她没有追上去？谢她没有在众人面前让她难堪？还是谢她终于学会了放弃？她没有回。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竞标结束后，姜念的公司赢了。这不是一个意外的结果——姜念的团队规模更大，资源更多，技术储备更深。拾光科技输得不冤。但姜念知道，这个结果对拾光科技意味着什么。拾光科技是一家小公司，没有稳定的现金流，没有强大的背景，靠的是技术和坚持。如果拿到了这个项目，他们就有了一笔稳定的收入，可以撑过最难的时候。如果拿不到——她不敢往下想。
她没有给温酒发消息。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温酒说话了。那些“你还好吗”“我想你”“我们谈谈”——她都说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石沉大海。她累了。不是不爱了，是太累了。累到连发一条消息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