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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赴寿宴

京都近几日有关齐家的话题闹得沸沸扬扬,传什么的都有,齐非晚虽人在府中坐,耳朵却灵得很,各家各派的言论她每日都当故事听,也算在这无聊的盛京给自己找了件乐事。

“郡主,您都擦了快一刻钟了,要不先歇歇?”

墨发高束的少女并未像往常一样练剑,而是在擦拭一把锋锐的银色长剑,经由初日映射后照出道道寒霜,一剑挥出,似流星掠过,寒芒直冲天际,势不可挡,单是擦身而过,就令人胆寒,连玉竹进来时,也一时不慎被带起的寒风划伤了耳侧。

这剑是老和尚在她离开前给的,名叫“入尘”,说是定要等来了京城才能开锋,因此齐非晚还未用它与人打斗过。今日莫名想到它,恐怕这京城也要不太平了。

齐非晚抬眸,长剑入鞘。

“无碍吧,屋内有伤药和去疤用的软膏,你自己拿去用。”

玉竹抹掉渗出的血痕,仿若无事地端着果盘继续朝石桌那处走。

“小伤不打紧,倒是郡主今日怎么了?剑势竟这样凌厉?”

齐非晚摇头,命人将剑放回原处。

“今日是不是该去云府了。”

“是,今日云老夫人大寿,尚书大人邀了咱们王爷,郡主也是要跟去的。”

还在院内悠闲踱步的齐非晚闻言立刻朝屋内走去,边走边催促道:“你快些帮我梳洗,免得等会儿阿娘来了又要折腾好一会儿,上回舅母送了不少布料首饰,昨儿个又送来不少成衣,估摸着母亲又在琢磨该怎么摆弄我了。”

她脚步飞快,玉竹跟着都有些吃力。

“郡主急什么,我倒觉着王妃的眼光甚好,每次挑的衣服,配的首饰都极美,发髻梳的也精致,您又何必如此抗拒?”

玉竹在大多数情况下跟齐非晚是很默契的,唯独在对美的看法上,她们实在难以共鸣。

“这不是眼光好不好的问题,再多的锦衣华服,金银玉器,也终究是身外之物,对我而言,相貌穿着只需端庄得体即可,实在无需费时费力地精心准备,若我真照阿娘的意愿打扮,那每日要耗掉多少时辰做正经事。”

玉竹伺候她沐浴,看着齐非晚如玉般的肌肤上留着几道浅淡伤痕,轻轻抚了上去。

“这世道就是对女人不公,郡主文韬武略,奈何却被这副女儿身束了手脚,若是投个男胎,将来何愁不能拜相封侯。”

齐非晚诧异转身,“你怎么说起话来有我阿爹那意思了。”

她可没想过拜相封侯,若不是朝廷如今不安稳,齐家有诸多身不由己之处,她跟希望自己能纵情山水,一世无忧。

两人各有心思,连院内进了人都未曾察觉。直到听见南宫槿月的声音,齐非晚才匆匆起身。

“蓁蓁,沐浴完了吗?阿娘来给你梳妆了。”

齐非晚刚穿好里衣便瞧见母亲前呼后拥地带了十数人站在她院内。

“郡主,今日怕是也躲不掉了,你就随了王妃的意吧。”

齐非晚透过花窗,瞧见母亲如今的笑脸,心中莫名安心。京城毕竟是她母亲自幼长大的地方,如今回来了,人都精神不少,她不愿扫兴,也就顺了母亲的意。

“蓁蓁啊,这回云府设宴是你头回正经见那些世家大族,阿娘定要好好给你装扮一番。”

“这几日都在换新衣服,您哪日没好好装扮我?”

齐非晚大致扫了一眼那些侍女端着的衣物首饰,颜色都太过艳丽招摇,偏偏南宫槿月还就爱这样的,说什么时下尚华贵娇艳之风。

不是齐非晚信不过,别的贵女暂且不说,她看云清穿得就很素雅,有时候她真觉得阿娘根本就没同她讲实话。

齐非晚自觉说不过南宫槿月便想先下手,选了那件月白色锦衣,结果却连衣角都没摸到便被南宫瑾月将手狠狠拍下,“你别选了。”随后又吩咐道:“素色服饰全都拿出去。”

齐非晚只得蹙着眉,揉了揉手背乖乖坐到了一旁。

“这件雪青色软银百合裙不错,你快去换上让阿娘瞧瞧。”

齐非晚看着做工繁复,里三件外三件的罗裙,不情不愿地进了内室,南宫槿月见她今日乖巧,满意地给她梳了个凌云髻。

“阿娘不若好好替我培养一下玉竹,教教她该如何穿衣打扮,尤其是这发髻,她总梳不好,就应该和阿娘好好学学,这样也省的每回都劳烦阿娘亲自走一趟不是?”

听了这话,南宫槿月若有所思,玉竹却直冲齐非晚摇头。

“这话倒说的不错,你这侍女是该好好培养,阿娘回头亲自教她。”

齐非晚满脸笑意,幸灾乐祸道:“是呢,谁家小丫鬟手像她这般笨,就得好好教教。”

玉竹看了一眼自己挺笨的手,悄悄嘟囔道:“郡主你不厚道。”

见收拾妥当,南宫槿月牵起齐非晚的手朝府外走。两辆车驾已候在门前,母女二人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云砚素来人缘好,云府今日很是热闹,车驾停了一排,齐非晚随父母一同进去,云砚夫妇就在正厅,齐桓同他寒暄了两句,便向他介绍道:“这是我长女蓁蓁。”

“云伯父安好,云夫人安好。”齐非晚乖巧有礼。

齐桓又看向一旁的齐琛,“这是我长子含章。”

齐琛也同他打了招呼。

“好好好,蓁蓁这年岁与我家阿清应当相仿,上回还帮过阿清,等下让她带你们上府里转转。”

正说着,云清就朝他们走来,她身旁还站着一位眉眼与她相似的少年,应当是其兄长云修。

两人走近,礼数周全,齐声道:“见过王爷,王妃,见过郡主,世子。”

齐桓忙叫两个小辈不必多礼。

今日齐瑄没跟着一起来,齐非晚问齐桓,齐桓却说是伤没好全,不便经常外出,她也就没多想。

虽说齐非晚很想找一处清静的位置同云清说说话,但今日毕竟是来贺寿,不先见过云老夫人实在不合礼仪规矩。

姐弟二人依礼先去了宁华堂,满座宾客虽神色自若,但余光在齐家姐弟踏入正厅时,齐刷刷地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镇南王府非晚,贺云老夫人耄耋之寿,愿老夫人岁岁安康,福寿绵长。”

“镇南王府齐琛,贺云老夫人耄耋之寿,愿老夫人生辰喜乐,顺遂无虞。”

姐弟二人依礼贺过长辈后便安坐在一旁喝茶。

“这是谁人给嘉和郡主造的谣,我瞧这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家世显赫,才貌双全,标准的名门贵女不是。”

………

这些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偏偏就都落进了柳夫人和柳忆宁耳中,两人神色未变,但显然不似方才那般从容自在了。

齐非晚倒也懒得搭理她们,别管是什么妖精,只要别舞到她面前就行。

两人坐了一会儿就见云清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他们姐弟身边,“宴席无甚趣味,左不过都是他们大人在寒暄,我家后花园景色不错,咱们上那边玩啊。”

齐非晚也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就带着齐琛一起走了。

路上云清拉着她激动道:“蓁蓁,我家中好玩的全都在后院那边,我带你去瞧瞧。”

齐非晚也乐意由着她,“好,我正好常年都在边境,没怎么见识过京城小姐玩乐的物件儿呢。”

云清很是喜欢齐非晚,拉着她说了一路,等快到后花园时才停住脚步,侧身问道:“对了,今日怎么没见小王爷跟来?”

“他今日身体不适,父王就没让他跟来。”齐琛回了她一句。

云清了然,“那便算了,养病要紧,改日再带他一起玩。”

三人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曲折路径,抵达了一处院落,因着是寒冬,他们都进了室内。

看着窗外的景色,空气虽是清冷,梅花却迎风绽放,那满树鲜红的花瓣在银光的映衬下,显得耀眼夺目。院中还隐约飘着清幽的花香,令人心神俱醉。

确实是个风雅的好地方。

几人欲围炉煮茶,去去寒气,园中假山后却出现一道修长人影,身后还带着几件乐器。

“哥哥,快把东西放下,我们正准备煮茶,你也来热闹热闹啊。”云清高兴地朝他招手。

这云家小姐私底下全然不似人前那般端庄持重,俨然一副活泼少女的姿态,这么想着,齐非晚的嘴角不自觉地慢慢扬起。

“蓁蓁你笑什么,是不是笑话我了。”

连装作生气的模样也是娇憨可爱的,当真是个很有灵气的小姑娘。

“你这么疯的丫头,郡主笑话你也是应当的。”

听哥哥这么说,云清也不恼,索性耍赖道:“左右也没外人在场,疯点儿怎么了。”

“让郡主、世子见笑了,在下云修,是阿清的兄长,前几日阿清得世子相助方才脱困,云家感激不尽。”说着便向两人俯身行了一礼。

齐非晚抬眸,打量了一眼云修的样貌。这少年生的俊秀,身材高挑,青色华服,眸光清润,笑起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端的是一副高华的贵公子气派。

比之阿琛更温柔,却又比阿瑄稳重许多,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出于礼貌,齐非晚轻轻颔首,也回了一礼,“云公子客气了,阿清无碍便好。”

“行了,别在这客套来客套去了。”云清打下哥哥的手,转头抱着齐非晚的手臂道:“蓁蓁,今日雪景甚佳,不知佳人可愿一舞?”云清狡黠地冲她眨眨眼。

齐非晚望着窗外的梅林,又瞥见了云清手中的画笔,想到寻意之前提到云家嫡女擅诗词,通书画。这么看,京城世家女凑在一起也就是切磋切磋这些文雅之技了。

舞艺甚好,齐非晚的舞,既称不上冠绝京城,也不至拿不出手的地步,也就爽快应下了。

“我在南境时便听闻京中闺秀多以才艺会友,阿清喜爱书画,那我自是要擅舞艺的,否则,你岂不是要输给其他小姐妹了。”

齐非晚不提还好,一提这个云清便来了劲头,又往她身侧凑了凑,两人就快共用一个蒲团了。

“谁说不是呢,我跟你说啊蓁蓁,丞相家中有位嫡女,名唤柳忆宁,她那一手古琴可谓是打遍京城无敌手啊。”说着便将齐琛手中刚点好的茶抢过来一饮而尽,神情语气还透着一股不得不服的气愤。

齐非晚听出她话中的沮丧,有意点回了她所擅长的技艺,“阿清不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妙笔丹青手。”

“那不一样。”云清有些着急,忙道:“你不知道,她还有一闺中密友,广宁伯府的三小姐诸葛含灵,极擅舞艺,尤其是剑舞,每回只要她们二人合演,我就别想出风头了。”

齐非晚闻言算是听出话音了,合着这小丫头是想找个能和她一起技压群芳的搭子呀。而且看不出这姑娘心还挺高,一上来就想拉她挑战京城最亮眼的姐妹花。

一想到这,齐非晚本欲展示一舞的心又瞬间被压了回去,“阿清啊,我乃武将世家出身,你让我与诸葛小姐比舞,我怕是有心无力啊。”

诸葛含灵的舞艺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那是人能比得了的风姿吗?说是天上一舞都不为过,就自己这身段,这辈子也别想比过她,还是趁早歇了云清的心思吧。

云清:“怎么会,蓁蓁是镇南王的女儿,武艺肯定比她好,样貌也不输她,怎么可能比不过?”

……此武艺非彼舞艺啊。

“阿清,休要胡闹。”云修出来替齐非晚解了围。

三人同时看向云修。

清朗的少年音随即道:“今日只是以舞交友,郡主无需将方才的话放在心上,阿清自幼爱好书画,于乐理一道上稍逊,若郡主不嫌弃,在下愿为郡主伴奏,让阿清为郡主作画可好。”

南宫槿月擅舞,她虽不及,但也能看,方才不过是玩笑话,云修都这么说了,她再推脱便显得小气了,侧身问道:“那阿清可有红色衣裙借我?”

她今日穿的衣裙与红梅雪景并不相衬,故而想换身应景的服饰。

云清很快命人拿了套红衣来,齐非晚换上后走入院中,美人夺目或许就在不经意间,只那么随便走两步,便惊艳了院内的少男少女。

她莲步轻移,白藕似的手臂架于身前,三人都从惊艳中回神。

琴音响起,双臂倏然翻转,纤薄的罗衣划过空中,于满天飞雪间低回而下,灵活的舞步间,或卷绕,或飞扬,忽而舒展,继而弯曲,柔若无骨,步态生风,随着云修的琴音或急或缓。

似云中影,雪间雾,曼妙又清绝。

………

云清自负画技超群,却仍旧觉得自己未能画出雪中佳人万一的美丽。

一舞闭,齐非晚也被这北方的寒风吹的有些受不住了。

“郡主,快进来坐。”云修给她倒了一杯暖茶。

“蓁蓁,你当真的是在边境苦寒之地长大的吗?”云清惊讶问道。

“这是自然,齐家在南境驻守十年之久,岂能有假。”

云清握住她的手,眸中痴色难掩,“蓁蓁,你能嫁给我吗?”

此话一出,震得齐家姐弟当场愣住。

云修早知晓妹妹的脾性,因此不算太意外,齐非晚也不是什么顽固迂腐之辈,故而也开得起这玩笑。

唯独齐琛一惊,慌忙挡在二人中间将她们隔开,紧张道:“云小姐,我家阿姐是未来太子妃,已许婚了,怎能嫁你?”

本来是没谁觉着好笑的,可偏偏三个不正经的里面混了个正经的,愣了半晌后,三人大笑。

终是云修看不下去了,先开口解释道:“世子,阿清是同郡主开玩笑的,只是表达赞美的方式有些离经叛道,但并无别的意思,世子莫要误会。”

齐琛狐疑地看了一眼云家兄妹,这才重新坐回席间。

云清好不容易笑停,道:“蓁蓁,怎么世子年纪轻轻就有我家教书先生的影子了,还是小王爷更活泼些。”

齐非晚也轻笑着附和,“是啊,阿琛的性子确实闷了些,不比阿瑄活泼爱闹。”

云修好奇,“我听闻世子与小王爷乃是同胞双生的兄弟,但听你们方才所言,两人性格却是全然不同的。”

云清侧身看了齐琛许久,直到将人盯红了脸才道:“何止性格不同,连长相也不同呢?完全看不出是亲兄弟。”

齐非晚不知齐瑄身世,又与云家兄妹投缘,故而言语间没觉得有何不妥,也跟着打趣起了弟弟。

“他二人确实自幼起就什么都不同,很多人也都说他们不像亲兄弟呢。”

齐琛被她们三言两语调侃地脸色通红,赶忙岔开话题,“阿姐还是先看看画吧,云小姐画功了得,堪称神技。”

齐非晚一愣,“是吗?我这弟弟眼光素来都高,看来阿清真是画功了得啊。”

云清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也没那么夸张。”

云清一共画了三幅画,齐非晚都看的很仔细。论舞艺,齐非晚确实比不过诸葛含灵,但画中只选了单一的动作,而这三张画,不论舞姿、神态还是景色都极为传神,说是神技并不为过。

云清作为画师,不仅技艺了得,还有一双善于捕捉美的眼睛。

齐非晚赞道:“不夸张,不夸张,我还从未见过谁的画技能有阿清这般绝妙,这画送我一张可好?”

“我原就是要给你们姐弟一人一张的。”

齐琛:“那还有一张呢。”

云清见齐琛方才有些古板的性子,突然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神秘兮兮地凑到齐琛身边,低声道:“自然是拿回我的闺房,日日观赏,以解相思之苦喽。”

齐琛听着她的话,凤目都睁成了杏眼。刚欲夺画,就听齐非晚道:“好了,你别再逗他了,他这人较真。”

齐琛察觉自己又被捉弄了后,脸色涨红。

四人聊得尽兴,门外传出玉竹的声音,“郡主、世子,王爷寻你们,说是该回府了。”

两人玩得高兴,忘了时辰,听见玉竹来催,赶忙都收好画作,起身辞别,“阿清,云公子,天色不早了,我改日再来寻你们。”

云修:“我送郡主与世子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