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怯懦退避
梁沛只觉得被韩雒拍开的手一片火辣的疼痛，手臂上浮现的红好像烧进了眼睛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能让他靠近？”梁沛看向韩雒，声音仿佛失去理智。
韩雒没有说话。纤长的睫毛掩住了眼睛里的幽暗情绪。
“因为我跟你不一样呗。”周祁帮他回答，握住他的手腕离开了博物馆。
周祁在走出大门之前，停了一下，等韩雒带上墨镜。
“你现在饿吗？我们现在去吃饭？还是等会儿？”现在吃午饭有点早，他还不太饿。
“不饿。”韩雒抽了抽被扣着的手腕。“我想回去。”
“回去？为什么？有什么事儿？我陪你？”周祁没松手。
“……”怎么让周祁松开他，并留他一个人待着呢？
韩雒：“不用，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不用跟我一起。”
周祁：“不行。”万一，万一那个梁沛又过来了呢。
周祁：“你答应了要陪我一起吃饭的。”很合理。
韩雒：“那我先陪你吃饭。你再让我回去？”
“你为什么想回去啊？”周祁觉得得弄清根源。
韩雒：“……我想回去画画。”
周祁：“那我陪你呗，我也没什么事。”
韩雒：“……我不太喜欢画画的时候旁边有人。”
周祁：“哦……”所以，他被嫌弃了。是吧？
“好吧。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再送你回去。”周祁妥协。
“……好。”虽然韩雒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周祁送他回去。
周祁带韩雒去了上次那个小饭馆。然后韩雒猫儿似的吃了没几口就不吃了，看来真的不饿。
周祁把韩雒送回了旅馆，感叹了一下自己又要在外漂泊的下半天。再有几次估计树荫下的那几个老大爷都得认识他。
周祁用了一个下午，把这个小镇子转了个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医院商场小饭馆，咖啡奶茶糖水铺，衣服鞋子手工品，什么都有。据说还有个古街，时不时会有个集市，跨过葱郁茂盛的水稻田还连着几个不小的村子。
真的是，相当丰富。
周祁从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手工艺品店里买了卷地毯，还给他外公买了盒据说纯手工，老手艺制作的象棋。反正他摸着挺趁手。
周祁踩着夕阳的余晖回了旅馆。
打开门，果然，韩雒又坐在地上。怀里抱了个画本，画笔扔了一地。
韩雒听到动静，还有点懵，瞪大了眼睛看着周祁。周祁瞬间觉得自己没脾气了。
“这位小朋友，你几岁了？”周祁靠着门，含着笑问他。“自己在家这样嚯嚯要挨骂的。”
“我22了，不是小朋友。”韩雒抬头看着他，眼眸很干净，跟那勾着颜色的眼型很割裂。“你要骂我吗？”
“那你知道12岁的小朋友都不会直接坐地上画画吗？”周祁弯腰，视线也落了下去。像是对着小朋友。
韩雒不知道是不是没懂这话的意思，“可是，你明明昨晚也坐地上。你还没有12岁吗？”
周祁：“……我19了。”这小孩看着挺乖，但估计只是看着。而且，昨晚不是因为你先坐地上的吗？他总不能安慰人的时候拖个椅子过去吧。
“你才19岁吗？”韩雒觉得蛮新奇，“19岁为什么这么高？”
“……我吃激素了。”周祁觉得韩雒多说两句话挺好，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但是，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接。可能差三岁，隔了一条沟。
韩雒眸光轻晃，像某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激素对身体不好的，不能多吃的。”
周祁：“……”
“你先起来，我铺个地毯。”周祁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激素真的对身体不好的。你还在吃吗？”韩雒扶着床站起来。
“……没有，我没吃。”周祁帮他捡画笔。
韩雒：“啊？那你骗我干什么？”
“……我嘴贱。”周祁抖开深色的地毯。柔软厚实。像他家大金毛的肚子。
韩雒偏头，“你骂自己干什么？”
“小祖宗，我错了，您别问了。”周祁把地毯铺在地板上。
“哦……”韩雒无声地弯了弯眼睛。
周祁把地毯的边角铺好。
“为什么要铺地毯啊？”韩雒问。
“因为怕某个小朋友着凉。”周祁直起身，瞬间让人觉得多了几分压迫感。
韩雒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曲解：“你家有小朋友要来？”
周祁无奈的看着他：“……怕你着凉啊。”
韩雒一时没答，轻轻眨了眨眼睛。
“……我不会着凉的。”韩雒在周祁转过身去的时候说。他在家就喜欢坐地上，从来没有着凉过。
“……那你就当怕我着凉吧。”
“是哦，你才19岁，好小哦……”
“我不小！”周祁转头，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韩雒靠在桌子上，脸上似乎带着笑意，有些难见的柔软，和放松。
“别可是，不许再说了！”周祁走过来，觉得这样的韩雒才是该有的鲜活。他两条手臂撑在韩雒的身体两侧，俯身靠近他的脸，有些恶劣地笑起来，低声道，“再说我咬你了。”
韩雒折着腰往后倾，想要逃开这目光。他脸色雪白，“别，别，不要这样……”
周祁觉得这人的腰像一杆竹，往下折出惊人的弧度。他像被蛊惑一样，伸手握住那折到极致，微微颤抖的腰，把那坚韧的竹握在指间把玩。
“不要什么？不要咬你？”手上的竹纤细但坚硬，折出弧度，绷出经络。“你怕什么？被我咬一口又不用打狂犬疫苗……”
“周…周祁，你…你放开我，放开…我，好…不好？”韩雒被那手掌上的温度烫的发抖，那颤抖藏不住，溜进嗓音里。“离，离我，…远一点。”他像是被人夺走了氧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身后撑在桌子上的手抓紧了桌沿，像是要嵌进去。
周祁愣了愣，退开了些距离。那杆细竹绷起的筋络，不堪重负的颤抖，都藏进再次挺直的躯干里。
“周祁，你…不要这样。我……”韩雒的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他像溺水一样颤抖着呼吸。这只手上的力量顺着微微绷起的筋骨表达着韩雒的抗拒。但是周祁看不到的那只手却绷着明显的青筋。
周祁的手还握在他的腰上，那截腰僵硬紧绷，带着细密的颤抖。韩雒与周祁离得很近，但这样的距离与陌生的温度让韩雒觉得不安，心悸……
“你在发抖，为什么？你在害怕，”周祁说，如果昨晚只是猜测，那现在基本就是确定。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你在，害怕我吗？”
“我……没有……”韩雒错开周祁的目光，“没有……害怕……你……”
周祁把他所有的颤抖和逃避尽收眼底。
“你放开我，好不好？”
周祁松开了手，那杆竹回到了风里。
韩雒靠着桌沿，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带着用力过猛的酸胀。他眉目低垂，目光没有落点。
“那告诉我为什么发抖，好不好？”周祁垂眸，看见他柔软的发顶。
“对不起，”韩雒声音低低的。“我不想的，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周祁低头皱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得到韩雒的矛盾和颤抖。这人时而柔软时而冷硬，又总在一些私人的时候显出脆弱与无助，以及藏在弱势下的顽固和逃避。
周祁看不懂他。也不能要求一个习惯隐藏自己的人轻而易举的对他敞开心扉。但是他却实实在在的察觉到自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烦躁和不爽。这情绪来的好没道理。
手机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寂静。
周祁接了电话。薛应的。
“祁哥，聚餐都开始了，你怎么还没到呢？张老师让我叫你一下。”
“好，我马上来。”
“韩雒跟你在一块吗？他也没来。”
“在，我跟他一起过去。”
“好，那祁哥你们快点啊。”
周祁挂了电话。
他按下乱七八糟的思绪，对韩雒说，“老师叫我们下去。”
“我不想去。”韩雒的垂下的眼睫又长又密，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
周祁一时没有说话。
“那就不去吧。”他直起身。“早点休息。”
周祁离开了房间。
日光将尽，屋里还没有开灯。窗户里照过来的残光一点一点离开韩雒的身体，他融在了黑夜里。
发个小刀～
ps，请记住这个激素））
pps，坐在地上画画是九岁之前养成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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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怯懦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