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打破噩梦
祁佳又去了学校等周祁,她不知道祁辉要干嘛,但是准没好事。
但是着实没想到这个蠢货弟弟动作这么快,想法那么蠢。
她没等到周祁,反而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然后在派出所见到了一群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闲散人员,领头的就是祁辉。
她在调解室见到了周祁。
周祁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整个人显得高傲又冷漠。
他心情实在不怎么美丽。本来祁佳为祁麟的事来找他就烦,现在居然还有人敢围堵他。围堵他也就算了,偏偏挑他跟韩雒一起的时候。
韩雒跟他一起打倒了那些散兵游勇,但是韩雒的指节伤到了。他都舍不得韩雒用那双手做饭,那些人居然敢弄伤他。
那个领头的骂他就算了,居然还敢骂韩雒。
现在又看见了祁佳,他心情更不美妙了。
“这些人你找来的?”周祁语调很冷。
“不是,他是我弟弟,知道爸爸想见你,”祁佳解释。
“领头那个?”周祁冷笑。
祁佳无奈点头。
“我看他有点儿眼熟,三年前,也是他吧,”周祁想起来,当年有人在中学因为白薇的事散布他的流言,处理的时候就有那个领头的,那副傻毛公鸡的样实在眼熟。没想到这人还算得上他便宜弟弟。
祁佳无话可说。
那时候祁辉在私立中学上初中,跟一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混在一起。偏偏遇到了耀眼的周祁。在知道周祁名字后立马对号入组上妈妈奶奶口中的另一个儿子。偏偏还蠢得非往人眼前凑,所以,虽然没成年,也落了罚。
“看来那时候的惩罚还是不够重,不长记性,”周祁说,“既然如此,那这次就从重处理吧。”
“别,爸爸经不起刺激了,”祁佳阻止。
“啧,你们一**的,烦不烦?”周祁冷淡地靠着椅背,“我很明确的说了,我不想见他。”
“你放过祁辉,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祁佳说。
“放过他?想的美。他伤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周祁冷笑。他可不是什么善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犯到他头上了,还想轻松揭过?
“他要是有事,妈妈和奶奶会来打扰你,”祁佳说。
“威胁我?”周祁眯了眯眼睛。
“我在告诉你可能的后果,”祁佳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吓人。
“你觉得我会怕?”
“但是会麻烦,她们可能会影响你朋友和妈妈的生活和工作……”
周祁却笑了。
“你确定要把这些事告诉她们?让她们来我面前?”周祁指尖轻轻敲着桌子,“你猜你们能不能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对不起,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惩罚祁辉,我不会告诉她们,也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但是,我请求你,去见一面爸爸……”祁佳明白了,跟周祁一点儿不能强硬。
“你最好说到做到,”周祁站起来,离开了。
祁佳走到祁辉旁边。
“姐,姐,你来带我回去的,走,走吧,”他扶着墙站起来,浑身上下都疼。可恶,长得跟个小娘们似的,怎么下手这么狠。
警察让他蹲回去。
“你老实接受处罚吧,应该也关不了多久,”她不再理会祁辉的叫喊,离开警察局。
祁佳确实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韩雒手指上的伤口很快长好了。
事情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天气更冷了,圣诞节那天下了一天的雨。
周祁本来是要和韩雒一起去看圣诞烟花的,但是烟花没放成。
于是他们只去主题餐厅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被精美装饰的餐厅里温暖璀璨,周祁和韩雒像其他小情侣一样,在放着音乐的舞厅里一起跳了一曲双人舞。
韩雒数了数,他踩了周祁13次。
于是他买了一盒十三粒的巧克力送给周祁道歉。
周祁含着巧克力跟他接吻,最后还是他自己咽下了那颗甜味的巧克力。
周祁的生日没剩几天了,周祁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家。
韩雒犹豫良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去拿准备好的礼物,他要在新一年的最开始,周祁生日的第一分钟,第一个把礼物送给周祁。
韩雒离开店里的时候还在开心地想。
他大概要错过周祁的生日了,他在昏倒的时候最后想。
礼品袋子掉在地上,凌乱的脚步声走进车里,离开了。
韩雒在一个满目黑暗的地方睁开眼睛,他一瞬间以为自己看不见了。
感知渐渐回到身体,他好像被捆着,侧脸贴在地上,嘴巴被胶带封着。
这样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什么,好像,韩轻离开的那个晚上之后,他也被这样绑住过,也是被封住嘴巴,关在黑暗无光的地方。
他挣扎起来。他用尽全力,想要挣开绳子。手环上的吊坠打在腕骨上。
绳子好像变松了。
眼前骤然明亮。眼睛被灯光刺痛。他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东西。
一双皮鞋出现在视线里。
他往上看,有人逆着光线弯下腰,他只看到一片黑影笼下来。
“好久不见,小崽子,”他听到那个人说。熟悉的语调和音色搅动记忆,视线终于慢慢清晰。
那个恶魔!
赵松!
韩雒更用了地挣扎起来,手腕被磨破了。他却感受不到疼。
“还记得爸爸吗?”他拉住韩雒身前的绳子,把他提起来。
哪怕已经过了十三年,哪怕赵松的样子已经变得衰老,韩雒依旧在那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恶魔。
韩雒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真是熟悉的眼神,跟那时候一模一样,”赵松放开他。他悠闲地踱步。
“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呢,真是跟韩轻一样耐用啊。”
“把他绑到椅子上,”赵松挥了挥手,“绑得紧一点。”
有人把他拎起来,绑到椅子上。他挣松的绳子被重新牢牢系紧,勒进磨破的皮肤里。
韩雒的视线升高,其他地方终于落到他的余光里。
这像一个空旷的仓库,除了赵松,还有一些肌肉贲张的人,像捂晕他的人。
他还看到了祁佳,昏倒在角落里,被绑着。
“是他吗?”赵松问什么人。
那个人凑上来,“是,就是他,周祁身边的人就是他。”
韩雒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从那个人伤痕斑驳的脸上辨认出是好几天之前打过的那伙人里的。
赵松从礼品袋里拿出礼物盒,漫不经心地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花瓶,韩雒亲手塑的形,亲手画的釉,重复了很多次才烧出这么漂亮的颜色和形状。可以放在公寓餐桌对面的桌子上,用来放周祁订的花。
如果周祁看到,一定能认出,花瓶上不同颜色的花纹构成了不同的拉丁字体。那是不同语言的我爱你。周祁在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用欧洲不同国家的语言教他说的。
赵松放开手,那个花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韩雒的声音被闷进喉咙,他挣扎着,带动了椅子。
“周祁,周家的小少爷,”赵松漫不经心绕到他身边,“他知道你多脏吗?”他恶意地说。
粗糙的绳子勒进流血的伤口,韩雒用尽全力想要挣脱。
“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赵松看着他的无用地挣扎。有什么折磨比摧心更痛呢?还有比在一个人逃出阴影,开始幸福的时候毁掉他更让人愉悦到事吗?
韩雒怎么能幸福呢?凭什么呢?凭什么他总能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呢?
赵松扭曲地想。
韩雒仿佛成了他的对照组,他自己越扭曲,越不堪,就越见不到韩雒拥有正常的生活。
所以哪怕他惹不起周家,他还是让人绑走了韩雒。
如果他毁掉了韩雒,周家小少爷会怎么样呢?赵松又兴奋起来。
韩雒的泪从通红的眼睛里流出来。那双眼睛简直跟韩轻一模一样。
“附近有警察活动,”有人进来,对赵松说。
“啧,”赵松有些烦躁。他走到祁辉身边,示意人带走祁佳,“人我给你弄来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让她补上你欠得那些钱,否则……”他扫了眼祁辉被打断的腿。
“是,是……”祁辉连忙点头。
“你们带他去引开警察,三天之后要是还没拿到钱,就打断了,抛出去。”赵松对人吩咐,“你们带上屏蔽器,把他带走,”他示意韩雒。
韩雒又一次被迷晕了,他又被放在了黑暗无光的盒子里。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被周祁娇养的胃在他醒来的时候抗议,他专注于挣开绳子,他的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
可是他被绑得更紧,一层叠着一层。
他的胃开始灼烧痉挛,他慢慢没有力气。
他的泪在黑暗中无声滚落。
他咬住舌尖,告诉自己不能睡,他酸痛的手臂机械地重复着摩擦挣扎的动作。
他已经挣开一层了,很快就可以挣开了。
他又想起韩轻,他要让赵松那个恶魔受到惩罚。
浓墨一样的黑暗被灯光驱赶,韩雒眯起眼睛,视线逐渐边清晰。
他在有人要碰到他的时候用绳子勒住那人的脖子。
另一个人过来抓他,他松开手,一脚绊住那个人。
他从空隙里钻出去。
他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到还没爬起来的那个人头上。
这里好像是什么房间,装饰华丽。
他力气不够,就用木架,摆件,窗帘,所有能用的东西往后砸。
他冲出房间,顺着走廊往前跑。
别的人冲出来追他。
他打开面前的门,进入更广阔的房间。
那里有很多宽大的桌子,很多椅子。那是赌桌。那里没有人。
他跑到门口,却打不开。
身后的人追上来。
他抄起椅子砸过去。
他躲着人,他粗重地喘息,他的心脏跳得发疼,他隔着人看到了赵松。
他躲进桌子下面,从另一边钻出来。
银色的刀光划破他的胳膊,他拉起椅子砸过去。
他捡起地上的刀。他钻进另一张桌子下面。
他仗着身形,游鱼一样在桌子下面,椅子的缝隙之间穿行。
大厅里被他搅得乱成一团。
他游向赵松的方向。
他看到赵松朝他举起抢。
他瞳孔紧缩,他钻出去。飞溅的木屑划破他的脸。
他躲在椅背中间,握紧手里的刀。
他粗重地喘息,他手脚发抖。
他把面前的椅子砸向一边围过来的人,用身后的椅子砸向赵松。
赵松躲开了。
韩雒绕过桌腿钻出去,他蓄力踢中赵松拿枪的手。
他手里的刀刺过去,被赵松抓住手臂。
他放弃跟他比力气,果断抬腿,提膝用力顶中赵松下身。
赵松放开手,韩雒刺进他的肩颈,血溅出来。
他弯身捡起那把枪,有什么落在他背上。
他被巨力压得几乎趴下,他扶住桌子,举着枪对着身后。
后背后知后觉传来疼痛。
原来是警棍。
他喘着粗气,握住枪的手发抖。他找到了凭依,他跟对面对峙。
他分神数了数,带上赵松,一共八个人。
“混蛋,抓住他,杀了他,”赵松捂着脖子,血从脖子蔓延。
那天,妈妈的血也是这样,也是这么热,也是这么慢慢染红他的手。
“他不会用枪,去抓住他,”赵松低吼。
包围圈在慢慢收缩。
韩雒钻回桌子下面。哪怕他不会,他也不能让赵松拿着。
他躲着人,他心跳鼓噪,他要没有力气了。
他压下粗重地呼吸,在缝隙里看着赵松。他拆掉枪上的消音器。他打开保险,按动扳机。枪声很响,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麻。
他其实会。他知道怎么握枪,但是他没接受过训练,大概也打不准,但他知道怎么开枪,也知道那是消音器。
因为周祁城堡的房间里有好几个精巧的手□□型,各种枪型。
他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周祁就握住他的手教他怎么握枪。模型枪里的子弹是软的,声音和后坐力都很小。他十次里有八次打不中目标。
周祁圈着他,在他耳边笑。周祁握住他的手,举着枪,指腹落在他按着扳机的手指上。周祁总能一击即中。
枪声震住了围过来的人。
“混账,”赵松低骂。警察已经找到这儿了。
“走,”他只能先放过韩雒。早晚有下一次……
围着的人慢慢撤开,韩雒举起抢,对着赵松。他的手不再颤抖,好像,那天周祁温暖坚定的手握住他的手,调整枪口的指向。
他滚得肮脏又狼狈。他乌黑的眼睛看着那个恶魔,一眨不眨。好像隔着十三年的时间,回到了那个雷声轰鸣的夜晚,在满眼的红色里,对准了那个把韩轻的后脑一下下砸在茶几上的杀人凶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中。但是这个恶魔不能再逃走了。
他按下扳机。枪声和大门被破开的声音重合。
韩雒双手被震得握不住枪。
他看到赵松倒下去。
他听到有人进来,脚步乱成一片。他缩在椅子的缝隙里。
他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制服那些人。
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开,无力的酸软带着疼痛传遍全身。
“洛洛!”他听到有人喊。
他看到周祁出现在视线里。
他抓住桌沿,从缝隙里爬出来。
周祁转身,看见探出头来的韩雒。
“洛洛!”他越过凌乱的椅子,紧紧抱住伤痕累累的韩雒。
“洛洛,我要吓死了,”韩雒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哽咽。
“我没事,”韩雒在他耳边轻声说,“周祁,你哭了吗?”
“对不起,还有,生日快乐,”他说,“有点晚了。”
“哥哥……”周祁心里又酸又麻又疼,各种情绪混在一起,他失而复得,他欣喜又后怕。
洛洛真的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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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打破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