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不约而同
他的面具被撞得错了位。那个人走近，他被扶起来。
踩着高跟鞋的他已经能平视周祁，甚至俯视。他垂下眼，就看见周祁的下半张脸。
“还能走吗？”他看到视线里的嘴唇在动，却没有捕捉到他说了什么。
他被拦腰抱起，流动的红色像水一样。
他离开了被层层围拢的中心，他埋首在那个宽阔温暖的肩膀。
“哎，你等一下啊。”许悠悠追着他们，几乎要跑起来。
“嗨，美女！”季晨拦住她，“那个裙子是你做的吗？很有想法哦。”他露出一个帅气的笑。
“你是谁，让我过去！”许悠悠分给他一个眼神，不，眼刀。
“商学院，季晨。”季晨回，“你呢？”
“要你管！”许悠悠气急，“菲菲！”
季晨听到这称呼，愣了下。
然后就感觉有人揪住他衣服后领把他拉开了，力气那个大。
他踉跄了下才站稳，然后看到了一个人，嗯，一个肌肉流畅的金刚芭比。
“哟，耍流氓啊。”缪菲站到许悠悠前面，活动了下手腕。
“误会啊，我没有啊。”季晨觉得很冤，他不就搭了个讪吗？还没成功。
“菲菲，不要管他，去找洛洛。”许悠悠拉住缪菲。
“看到了，去你自修室了。”缪菲说。
“快去看看他，他扭到脚了。”许悠悠拉她走。
“别急呀，不是有人吗？”缪菲跟她走，路过季晨时还对他挑了下眉，十分，挑衅。
“你不懂，上次，他们好像闹矛盾了，万一吵架怎么办？”许悠悠说。
“他们看起来可一点儿不像闹矛盾的样子啊，”缪菲在后面慢悠悠，“闹矛盾韩雒那么乖乖让他抱？不给他两巴掌都不错了。”
“话是这么说，”许悠悠觉得自己简直拉了个秤砣，“你走快点啊……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洛洛被欺负了怎么办？”
“这就要看哪种欺负了……”缪菲恢复正常速度，“他就是给你韩雒送花的人？”
“嗯。”许悠悠快步走向自修室。
“洛洛！”她一把推开门，然后看到，嗯，韩雒穿着那身裙子坐在凳子上，周祁几乎半跪在他面前，握住他的小腿，脱下了那双高跟鞋。有点像童话里的画面。
“上次好像就是这只脚，”他看着韩雒肿起来的脚踝，“试试看，还能动吗？”
韩雒还戴着那片银色的面具，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悠悠就进来了。
“我们去买瓶冰水，给你冰敷一下先。”缪菲推着许悠悠的肩膀，带她离开门口。
许悠悠回过神，忽然想起来那天他去韩雒家撞到的画面。她后知后觉的脸红起来。
“看吧，我就说，不用着急嘛。”缪菲带着她往贩卖机走。
“我没事。”韩雒想要收回脚。
周祁抬头，看向他垂下来的视线。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他探手拿下那片罩面，看到了那双黑色湿润的眼睛。
“跟我走，”他说，“我带你去医院。”他补充。
韩雒看着那双映着自己倒影的琥珀，从胸腔里泵出的血液带着难以难说的情绪，蔓延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嗯。”他说。
他们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视线一上一下，毫无遮挡地相撞，相交……
他们明明没有再说一句话，却好像已经从对方的眼睛里，读懂了很多无法用言语说明的东西。
……
韩雒扶墙站着，周祁站在他身后，帮他慢慢松开腰后收紧的丝带。
周祁看着他裸露的肩背，看着那片蓝色的蝴蝶，和蝴蝶下面不平整到皮肤。抱韩雒时摸到的伤疤，果然不是错觉。
收紧的布料在慢慢变松。
韩雒抓住裙身，不让它继续滑落，“可以了。”
周祁的掌心落在他的蝴蝶骨上，“大蓝闪蝶，是吗？”
“我的衣服。”韩雒没答。
背上的触感消失了，白衬衫落在他肩头，盖住了纹身。
韩雒扣好扣子。裙子落在地上。
他准备迈出去，却被周祁扣住腰抱了出去，放回椅子上。
他穿着短裤，双腿上满是细闪的银粉，像刚变成双腿的鱼尾。
他穿上长裤，遮住了银色的腿。
周祁没有机会再说什么，许悠悠和缪菲回来了。
“洛洛，你怎么样？”许悠悠拿着冰水进来，“严不严重啊？”
“我没事。”他说。
“这个直接敷吗？”她拿着冰水蹲下。
“不用，我真的没事。”韩雒蜷起腿，收回脚。
“我来吧。”周祁找到一块碎布，倒出水打湿，贴在韩雒的脚踝上。
“我带他去医院。”周祁对两个女孩说。
“我也要去，”许悠悠看着韩雒红肿的脚踝发愁，“你上次骨折到就是这只脚，现在又伤到了，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找你来就不会受伤了……”
“别担心，真的没事，没有伤到骨头，不怪你的，我没看清楼梯而已。”他安慰许悠悠。
缪菲握住许悠悠的肩膀。
“菲菲，活动之后还有评分，悠悠还不能走，你留下来帮她吧。”韩雒对缪菲说。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缪菲问。
“没事的。”他温声说。
“行，”缪菲点头，“喂，你的联系方式，看完医生告诉我们结果。”她转向周祁。她看出韩雒并不想让她们跟着。
周祁的视线转过韩雒和缪菲，他加了缪菲的微信。韩雒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很柔和。
他再次抱起韩雒，在两个女孩的注视下把韩雒抱到车上。
季晨功成身退，把驾驶座让给他。
车子离开了，T台秀也结束了，季晨撩了撩头发，想继续跟许悠悠搭个话，却被缪菲挡开了。
他看着两个女孩离开的身影，转了个方向，离开了。
周祁带韩雒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戴着眼镜的医生看了看X光片，“还行，没伤到骨头，不过，骨头能看出位移过的痕迹，这只脚不久之前骨折过吗？”
“是，还没恢复吗？”周祁说。
“嗯，看着是恢复了，不过多少会有点儿影响，平常要注意点，如果多次受伤，这只脚就可能会形成习惯性扭伤，到时候日常走路都可能会扭到。”医生说。
“需要怎么做吗？”周祁问。
“短期内不要过度使用，不要做太激烈运动，等脚踝关节彻底养好再说。”医生挑眉看了他一眼，对他说，“给他多吃点儿东西，补充点儿营养，尤其是钙，可以按你养手的菜谱来……”
“……知道了。”周祁应声。
“我去给你拿支消肿的药膏，这个扭伤大概两三天就能消下去。”医生走出去。
周祁走回病床边，韩雒坐在床沿。
“你上次的伤，”周祁问他，“养了多久？”他有些后悔，要是那时候带韩雒回来一起养，哪里还会有这些后遗症。
“……一个多月，这次只是意外而已，之前都没事的。”韩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心虚，像偷偷干了什么被抓包了一样，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他生硬的转开话题。
“……”周祁无言的看着他，此时的韩雒像个欲盖弥彰的孩子一样。
“好啊，怎么谢？”他从善如流的接过话题。
“……你，要我怎么谢？”韩雒转开目光，不再看他。
“你确定要我说？”周祁微微俯下身，跟他的视线一样高，“韩雒，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吧，你就不怕我提一些你接受不了的要求？”他眼里闪着笑意。
“那你的要求，是什么？”韩雒看着那双眼睛，轻声问。
“你猜呢？”周祁慢慢靠近他的脸，观察着他的神情。
距离在不断缩小，韩雒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气息，温暖阳光一样的气息，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到周祁的鼻尖和嘴唇上。他似乎闭上了眼，默许周祁的所有举动。
周祁感受到自己的鼻尖碰到韩雒的，他凝视着韩雒细密微颤的眼睫，他用鼻尖似有若无的触碰着韩雒的，他不再靠近，他经日累计的思念在这样的注视里逐渐得到满足。
他兴味十足地看着韩雒遮在睫毛下的红色小痣，数着韩雒屏息的时间。
他像一只餍足的大猫，耐心十足的挑逗自己的猎物。
“咳……那什么，记得涂药。”陆医生推开门，不尴不尬的出声。
周祁直起身，接住他扔过来的药膏，不爽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他老是被打断。
“那什么，我想起来还有个药，我再去拿一下……”陆医生拉上门，隔开视线。
周祁回过头，看见韩雒已经睁开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平静。
他坐到椅子上，握住韩雒的小腿，把药膏抹上脚踝。
“疼吗？”那只骨感雪白的脚轻轻踩在周祁的膝盖上，原本伶仃的脚踝红肿，看起来有几分骇人。
“还好。”韩雒平静回答，如果忽视他躁动不定的心脏的话。
“好了。”周祁用纱布缠住上了药的脚踝。
“谢谢。”韩雒收回腿。
“我有件事想……”周祁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陆医生再次推门而入。
“包好了？”他觉得自己这次进来的时机没错，“这个药一直用，很快就能消肿了。”他拎了一个袋子，“这个是给你的。”
周祁接过来看了下，神色空白了一下。他用力合上袋子，看着陆医生。
“不用谢。”陆医生善解人意的说。
周祁朝他假笑了一下，然后把他拉出诊疗室。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他迎面看到两盒避孕套，真的很有冲击力了。
“你不需要吗？”陆医生不解，“润滑剂，避孕套，就连消炎药和退烧药都给你准备了，男男之间，更要注意这些……”他可不想某天大半夜被拉去加班。
“……”周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在自行车阶段，陆医生都已经想到太空火箭了。
“你不会还不会吧？”陆医生突然福至心灵，“也可以理解，毕竟你还小，没经验很正常，回头我发你学习资料。”他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周祁：“……”
有些面是不能见的……（见了就忍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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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约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