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犹豫什么
然后周祁的耳朵和眼睛就在不到24小时之后又接受到了酒吧动感音乐和炫彩灯光的洗礼。
大城市的酒吧自然比小城镇的酒吧大得多，也乱得多。
路睿睿十分兴奋，菜鸡的酒量抱着酒杯到处跑，李知非跟着他，走哪跟哪儿。
周祁坐在吧台靠边儿的高脚凳上反思自己，为啥要来让自己的耳朵眼睛遭这罪。
季晨坐在吧台C位，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周祁一杯酒的功夫，眼看着身边的女孩都换了四五个。
季晨送走这波姑娘，拿着酒杯离开C位，坐到周祁旁边，“七七，来酒吧就不要坐着，就是要high，怎么开心怎么玩儿！”吼的。
“我今天不想high，先回去了。”周祁躲开他的吐沫星子。天知道他的初衷只是喝杯酒而已。
“哎，你跑什么，”季晨把他拉回来，“我还没说完呢，你不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gay吗？今天带你来帮你确定下。”
“怎么确定？”周祁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让老板安排几个，你去看看。”季晨勾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走。
“……”周祁无言以对。
“你以为我是你？”周祁试图理解季晨的脑回路。
“你当然不是我，我又不喜欢男的。”季晨理所当然的说，“虽然类型不太一样，但是道理应该差不多。”
“七七，你从小到大，别说谈恋爱了，我甚至觉得你连情窦初开的阶段都没经历过。”
“本来白薇那事儿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野的，没想到是个纯的。”
“你都快20了，别说吃肉了，恐怕连初吻都还在呢吧？”
“季晨！”周祁忍无可忍，“你信不信我把你穿裙子的照片发给你的好友列表！”
季晨立马闭嘴，“本来就是嘛。”低声嘟囔。毕竟他都威胁出抗性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周祁冷哼，“已经不在了。”
季晨立马活了，“什么不在了？初吻？”
周祁无语：“你一个大男的，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季晨摸了摸下巴，“七七，我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你开窍。”
周祁又要了一杯酒，转了转冰凉的杯子，浅棕色的酒液晃动，冰块磕在玻璃杯壁上，他无端又想起韩雒……
“季晨，我想知道，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你都喜欢她们吗？”
季晨吊儿郎当的说，“喜欢啊，不喜欢为什么要谈恋爱。”
周祁：“……”
季晨觉得周祁这样子总算有了点小时候的感觉，他笑了笑，拿出做哥哥的姿态，“七七，这世界上，有长情专一的人，比如那俩，”季晨伸手点了点路睿，李知非那边，“就会有多情博爱的人，比如我，”他又点了点自己，“感情这种事，没有定论的。”
“多情博爱？你？说的好听。”周祁翻了个白眼。
“七七，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交往的每一个女孩我都动过心。”季晨拿起酒杯放到眼前，透过酒杯看向酒吧里群魔乱舞的人群，“只不过，我的心动，保质期都太短了。”
“既然你注定会失去新鲜感，注定会不喜欢，注定会伤害她们，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们在一起？”
“七七，我真没想到，这话我能从你嘴里听到。”季晨惊讶的转回头，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我还以为，你跟我是一类人呢？”
“……哪类人？”
“随心所欲，不负责任的混蛋咯~”季晨笑嘻嘻的说。
周祁没对此发表任何评价，而是把那杯浅棕色的酒喝了，冰凉的酒液带着些微的甜，慢一拍的在腹中热起来，“是啊，我怎么跟李知非似的瞻前顾后的……”
“有两种可能，要么你家教太好，你良心未泯，要么，你没救了，你真喜欢上那人了……”季晨把自己的酒杯放在他的杯子旁边。
“说说吧，遇到什么问题了？”季晨让人添了两杯酒。
“人跑了。”周祁说。
“你干啥了？就把人吓跑了？”季晨好奇，想起来他脖子上的伤，“喝醉酒，耍流氓？”
“明明是我被耍流氓。”
“那，你被始乱终弃了？”季晨觉得好梦幻。
“……”周祁居然觉得这么说居然还怪贴切。
“猛士！”季晨拍了两下手，“我真想认识一下这位猛士。”
“不是，你都被始乱终弃了，居然还能这么坐在这儿喝酒？你转性了？”
周祁：“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
季晨：“所以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犹豫什么呢？周祁也问自己。
自己应该是喜欢韩雒的。韩雒在吸引他目光，影响他的情绪。他已经不再抗拒这种变化了。但是，喜欢一个人，这样的情感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不确定韩雒对自己的吸引会持续多久，不确定自己定义的这种喜欢的保质期会有多久。他不想伤害韩雒。
虽然韩雒很多时候看着又冰冷又尖锐，但是他却见过韩雒可怜又脆弱的样子，他不想因为自己飘忽不定的情绪感觉而把他拉入另一条路。
等到自己的感觉变了，他可以潇洒抽身，那韩雒又怎么办呢？他一点也不想韩雒因为他而痛苦受伤。
真可笑啊，他应该是个混蛋的，干什么非要做个绅士。
季晨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这个问题要想这么久吗？”
“我不确定，我对他，是不是一时兴起。我的保质期又会有多久。”周祁看向季晨，“我们是一类人，你也知道，我不是个长情的人。”
季晨愣了愣，然后趴在桌子上笑起来，“七七，我们还是不一样的，”季晨缓了缓气儿，“我就从来不会有这种犹豫。”
“我有预感，你会栽在这人身上。”季晨勾住他的肩膀，神经兮兮说。
“您老不去算命都可惜了。”周祁把他的手扒拉下来。
“七七，哥哥再教你一件事，喜欢这种事，是不需要用这里的，”季晨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听这里的就好，不要想那么多。”又点了点他的心口。
周祁把桌上那杯酒喝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路睿兴奋的扑倒季晨背上，季晨喝了一半的酒成功撒了一身，还呛了一下，咳得天昏地暗。
李知非把他从季晨背上拎起来。
“路…睿…睿…，咳咳，你要，谋杀我啊……”季晨手指颤抖的指向他。
路睿无辜的眨了眨眼。
“喝了多少？”周祁看他站都站不稳了，得李知非扶着。
“不到一杯。”李知非语气毫无波澜，生无可恋。
“还真是，又菜又爱玩啊。”季晨抖了抖自己湿了一片的衣裳。
“玩够了吧？能走了吧？”周祁站起来。
“行吧。”季晨也站起来。
四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周祁躺在酒店套房的高级大床上，却睡不着。
可能是因为前两天睡得晚，所以现在对他来说有点早，又或者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听着韩雒呼吸的声音入睡。
他打开手机，下午给韩雒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孤零零的躺在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回复。
夜深人静，正是各种情绪发酵的时刻，偏偏他还睡不着。韩雒的身影，面孔，神态，语气，光怪陆离的在脑子里闪现，闪的周祁想立马去把人抓回来。
周祁放弃了继续躺尸，下床。客厅里亮着柔和的地灯，周祁从吧台的酒柜里抽了瓶红酒，倒了半杯，喝了两口，然后巡视微信，挑几个幸运儿回复一下。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间点韩雒不可能回他消息，但还是会莫名其妙冒出点不切实际的荒谬想法。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李知非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你不也没睡，”周祁抬头看了他一眼，朝他举了举酒杯，“陪我喝一杯？”
李知非从壁橱里拿出一只酒杯，“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红酒啊？”猩红的酒液流进杯子里。
“是不喜欢，”周祁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碰，“这不是睡不着吗。”
“失眠在你身上可不常见，特别是去过拳馆，还喝过酒之后。”李知非晃了晃杯子，浅尝一口。
“哦，”周祁毫无起伏，“看来你经常失眠。”
李知非笑了笑，“是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为什么睡不着？因为这个？”李知非看了眼他脖子上盖住伤口的敷贴。
周祁默然，把杯子里的那口酒喝了。
李知非：“怎么？他不喜欢你？”
周祁觉得这话刺耳的很，“谁说他不喜欢我？”
李知非悠然道，“那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至于大半夜在这儿喝酒？”
周祁都不想吐槽他，“你不就是这样吗？”
李知非顿了顿，“我跟你不一样。”
周祁添了杯酒，“是不一样，你俩都多少年了，我都想不通，你怎么能墨迹成这样。”
李知非苦笑，“你知道我害怕什么。”
周祁：“别跟我说你那哥哥弟弟那一套，这是能拦得住你的问题吗？”
李知非：“……我怕他会像我妈妈一样。”
周祁拿着酒杯的手停住。
李知非的父亲是个很厉害的警察。在周祁的记忆里，他抓过很多坏人，强壮，威武，正义，是从小教他们打拳，运动，跑来跑去，是带着他们一帮小孩子一起玩的人。路睿和李知非的父亲构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关于父亲的记忆与幻想。
季晨的父亲从未出现过，至于他那个爹，有还不如没有。
但是，一个满身功绩的警察，势必是一些小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概是周祁七岁那年吧，李知非九岁。那天是李知非的生日，他的父母带着一起过生日，出去玩。那本来应该是极开心的一天。但就是在那一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满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鲜血染红了他的手，妈妈一点点失去温度。
一枚来自地狱的子弹射中了妈妈的头部。
后来，李知非的父亲陷入深重的自责与近乎偏执的调查中，在几个月后，也传来了死讯。
李知非在九岁那年，失去了妈妈，也失去了爸爸。也是那一年，路睿的父母把他接到了路家。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路睿都陪着他。在15岁之前，李知非几乎一直跟路睿住在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
路睿在那几年里是把他拽出噩梦的唯一力量。
所以，他无法控制的喜欢上了路睿。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李知非问他。
本文其实有好几对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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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