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火气太旺
“咚！”的一声，拳馆里的沙袋不倒翁被打翻，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周祁把手套摘下来扔到一边，拿起一瓶饮料喝了两大口，凸起的喉结在绷起的脖颈上滚动。他上身只穿了件运动背心，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意。脸上的汗顺着仰起的脖颈流入衣领，衣服好像也被浸湿了，白色的布料下面依稀可见肌肉的轮廓。
“哎，什么情况？”路睿浑身上下一滴汗都没出，穿着运动短袖在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场馆到处乱跑。
“你觉得呢？”季晨艰难的给自己拉伸，“一看就是欲求不满，火气太旺。”
“啊？!”路睿瞪大了眼睛，“详细说说。”
“你，自己，问问，李知非，”季晨换了个方向，压着腿，断断续续的说，“他，前两，年，为啥，老往，拳馆，跑。”
“为啥呀？”路睿也跟着转了半圈儿，蹲在一边儿，“不对啊，他这两年也老往拳馆跑啊。”
“睿，睿，啊，七七，都要，开窍了，你，怎么，呼……”季晨直起身子，深呼一口气，一言难尽的往他背后看了眼。
“菲菲，我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该同情你一下，还是应该骂你两句。”
路睿回头，就看见李知非拿着毛巾擦着汗站在他后面。跟个背后灵似的，吓人一跳。
“你站那么高干啥？这样显得我更矮了。”路睿站起来，抻了抻腿，“你喝什么饮料？我去帮你拿。”
“用不着，”李知非抬手接住周祁扔过来的一瓶饮料。
“打一局？”周祁擦着汗走过来问。
“行。”李知非几口喝掉大半瓶饮料。
“好！我来当裁判。”路睿兴奋地举手示意。
“你还是先去找两瓶药油吧，”季晨也站起来，揉了揉自己胳膊上被周祁蹭了一下就青了一大块的地方，“一个两个的，火气大，力气更大。”
“我去找老板问问。”路睿颠颠的往房间外跑。
“你俩怎么打？还打自由搏击？”季晨饶有兴致的问，“我记得上次是菲菲赢了吧？”
周祁：“……”就这种事儿记得最清。
李知非：“怎么样？这次输了再陪我练一个月的拳？”
周祁一言难尽：“你能不能换个追求，从小到大就逮着我一个人霍霍，警校的同学是满足不了你练拳的需求吗？”
季晨:“这个我可以回答，就他这体力，这火气，一般人真遭不住，你没看我这两年都不跟他打了吗？”
李知非睨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沉迷酒色，虚了吧。”
季晨：“窝草，不带人身攻击的。”
周祁：“哎，那你要输了呢？”
李知非：“你提。”
周祁：“你确定？”
李知非补充：“只要我能做。”
周祁：“去表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晨：“我去，七七你是真开窍了啊？”
李知非：“这件不行。”
周祁：“why？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表个白的事儿要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这么久吗？”
李知非：“你不懂。”
周祁问季晨：“你懂吗？”
季晨：“其实我也不懂他俩脑子里都想的啥……”
周祁：“我不管，反正如果你今天输了，就给我去表白。”然后一转身就对上推门而入的路睿。
路睿拿着两瓶药油，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什么表白？谁要表白？谁跟谁表白？”
周祁：“李知非。”
李知非：“周祁！”
两人异口异声。
路睿的视线从周祁转到李知非，又看向季晨，“谁要表白？”
季晨举起双手，投降，“我不知道，可能他俩都要表吧……”
路睿又直直看向李知非：“你要跟谁表白？”
李知非：“没有，我没有要表白。”
周祁：“行，那就是我要表白。”
路睿慢一拍的转过去看他：“你要跟谁表白？”
周祁：“你不认识，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季晨震惊：“我去，你认真的？”
周祁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我开玩笑的。”然后从地上拿起拳套，扔给李知非，“还是先打了再说。”
然后季晨就十分梦幻的看着这俩人以非凡的体力，你来我往的打了快俩小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愣是没分出胜负。
“得，我看你俩今天是分不出胜负了，天都要黑了，去玩点儿别的吧。”季晨在他俩休息的时候认真建议。
路睿像是也把刚才的话当成了玩笑，没怎么放在心上，“对啊，对啊，你们倆不饿么？我都饿了。”
“行，”周祁没什么所谓的说，伸了伸胳膊腿，对李知非说，“以后不能跟你比这个，赢的希望太渺茫了。”
“但你也没输，单就这一点，你已经赢了。”李知非喝了几口水。
“那这次算我赢？”周祁拉了拉酸涩的肌肉。
“这次不行。”李知非擦了擦汗，也做拉伸。
“你知道，你为啥，赢不了我吗？”周祁一边拉伸一边问。
“为啥？”路睿好奇。
“说得好听点，叫，顾全大局，说的不好听，就是，瞻前顾后。”周祁说。
“我要是，不，瞻前顾后，赢得就，不是我，了。”李知非说。
“行了，洗澡去了。”周祁拉伸完了，走了。
“哎，我一直挺好奇的，你真赢不了七七吗？”季晨问李知非。
“只要他认真跟我打，我就赢不了他。”李知非没什么负担的说。
“为啥啊？七七平常也不练这个啊……”路睿问。
“就是因为不经常练，所以没有框架。七七说我瞻前顾后，是因为我跟他打的时候防御多于进攻。”李知非说，“七七啊，就是猛攻的那种，他一旦认真打，那攻击，实在是防不胜防……”
季晨总结：“简而言之，就是个有脑子的莽夫。”
李知非无声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行了，收拾收拾走吧，”季晨拿起一瓶药油给路睿，“菲菲的伤交给你，我去看看七七的。”先走了。
场馆里只剩下了路睿和李知非两个人。
“走吧。”李知非对他说。
“李知非，你有喜欢的人了吗？”路睿没动，问他。
李知非没回答。
“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还会把我当弟弟吗？”路睿一转不转的看着他。
“……会，你永远是我弟弟。”李知非说。
“我不要，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我就不做你弟弟了。”路睿说，“我本来就不是你弟弟，你都不在我家户口本上。”
“我不会喜欢上别人的。”李知非对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路睿说。
“你是我的弟弟。”
“我才不是。”
李知非没答。
“又是这样，”路睿嘟囔，“去洗澡吧，我帮你把淤青揉开。”
“嗯。”李知非去了浴室。
路睿气的剁了空气几脚，然后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都是药水的味道。
季晨帮周祁揉开背上的淤青。
“行了，”季晨看到路睿进来，抖了抖手，对周祁说，“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办？拿碘伏消个毒？看着有点肿。”他洗了个手，看了看旁边桌子上的药箱。
“等我再冲个澡，这一身的味儿。”周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
“怎么了？这一脸不高兴的。”季晨靠在桌边问路睿。
“李知非就是个大混蛋！”路睿控诉。
“那你还喜欢他？”季晨出馊主意，“要不你别喜欢他了。”
“这事儿是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吗？”路睿翻了个白眼，“你说他为啥不喜欢我啊？真把我当弟弟？”
“这话他说的？”季晨问。
路睿郁闷点头。
“路傻傻，这话也就你会信了。”季晨嘟囔着说了句。
“你说啥？”路睿没听清。
“没啥，”季晨说，“真心给你个建议，你换个人喜欢，到时候带个人到他面前晃一圈，比什么都有用。”
路睿眨了眨眼。
季晨也朝他眨了眨眼，“千万别告诉菲菲是我教你的。”
“别告诉我什么？”李知非顶着毛巾从浴室出来就听见这俩人背后蛐蛐他。
“就不告诉你。”路睿叛逆，把他按到沙发上，把药油倒在手上，拍到他胳膊上的淤青上。
“啊。”李知非语气平缓，十分不走心的配合，“你轻点，疼。”
路睿愤愤用力，逮着那块揉。
“晚上去哪儿玩儿？”季晨拿出手机看了看，问。
“晚上能去哪儿玩儿？去蹦迪，去喝酒啊！”路睿换了块地上继续用力，“让七七带我们去那个狂野的酒吧。”
“狂野的不是酒吧，是人，好伐。”季晨一语中的。
周祁正好冲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
“坐，”季晨把桌子边的椅子勾出来，从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聊聊你在哪个狂野酒吧被人咬了脖子呗，今晚带我们去见识见识呗。”
周祁走过去坐下，支起额角，露出伤口，“外伤，不能喝酒，不去。”从桌上拿了自己的手机，批阅这几个小时的未读消息。
“那你告诉哥哥们，我们自己去。”路睿揉完了淤青，手都没洗，就过来观摩季晨给那伤口消毒。
“不记得了，黑店，没名字。”周祁感受到微凉的棉签落在伤口上，有点疼。四周都是药油的味道，没有一点韩雒身上的味道，他无端有些烦躁。
看向手机，就看见张老师跟他发消息说，韩雒家里有事临时退出项目，后面需要他一个人完成任务的消息。退出去，点进韩雒的对话框，韩雒给他发的上一条消息长篇大论，全是关于伤口忌口什么的，人走了倒是一个字没给他发。
周祁气笑了，他甚至怀疑韩雒是不是都把他删了。然后就给韩雒发了条消息：你已经走了？
出乎意料，还发的出去，就是没人回。
路睿跟季晨听了他那情绪丰富的一声笑，对视一眼，季晨借着角度窥屏。
周祁按了手机，冷酷的说，“好看吗？要不要给你们展览下？”
路睿跟季晨立马把探过去的头收回来。
路睿：“你这牙印，怪好看的，哈哈……”尴尬找补。
季晨专心消毒，假装很忙。
李知非，啊，李知非洗药水去了。
季晨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所以，这个韩，雒？是谁啊？”
周祁：“项目同学。”
季晨：“他，咬的？”
周祁没答，而是对路睿说，“把你手洗了去。”
“哦……”路睿洗手去了。
季晨给他撕了个新的敷贴盖住伤口，“你看上人家了？”
“……应该吧。”周祁支着额角看向前面的落地镜，“我不确定。”
“男的？”季晨看向镜子里。
“嗯，男的。”周祁放下支着额角的手。
“什么男的？”路睿洗完手回来。
“七七喜欢男的。”季晨转眼又不靠谱的跟路睿传消息。
“哇哦！”路睿装模作样的惊叹，继续跟后面的李知非八卦，“七七是个gay哎！”
“你们够了！”周祁忍无可忍，“再传下去我是不是都要结婚了！”
“七七，同性恋在我国是不能结婚的哦。”路睿一本正经的说。
“行了，这事儿翻篇儿，找个地儿吃饭，然后找个酒吧玩。”周祁站起来。
季晨：“你不是不能喝酒吗？要不找个游戏厅？”
周祁露出个恶劣的笑，“这点小伤，我偏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