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虚拟星空
韩雒咬了颗裹着糖衣的山楂，等周祁回来。奶茶店里人很多，周祁让他在这里等他。
“阿雒！”
韩雒没什么反应。直到梁沛站到了他面前。韩雒才把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梁沛身边跟着一个韩雒不认识的女孩子。韩雒没什么反应的收回目光。
“阿雒，你也出来玩吗？我们一起吧。”梁沛并不在意韩雒的回答，自顾自的下了决定。
“我不跟你一起，离我远点。”韩雒的回答沉静冰寒。
“阿雒？你怎么了？上次是我不对，你不要跟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韩雒不知道梁沛是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滚。”韩雒并不想跟他多说。
梁沛愣住了。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尖锐的韩雒。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点，希望这只是幻觉。
“我说了，离我远点。不要逼我跟你动手。”韩雒的语气清寒。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那个不认识的女生娇声抱怨，“梁沛，你还理他干嘛？我们走吧。”女生拉着梁沛一起走了。
韩雒又咬了颗山楂，捻了捻指尖化开黏腻的糖。
周祁回来的时候，韩雒的山楂就剩两颗了。胃部后知后觉的有些鼓胀。他又拿了一颗山楂，送到周祁嘴边。“我一不小心吃多了，只有两个了，都给你。”
“你喜欢的话都吃了也没事儿，不用给我留。”周祁没接。
“啊，”韩雒骤然醒悟，“我忘记了你不吃糖山楂的。”他举着的手收回来，送到自己嘴边，却没有吃，“可是我吃饱了……”
周祁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头把那只糖山楂吃了。唇瓣碰到了转瞬即逝的一点软。甜腻的糖衣裹着山楂的酸，一起在嘴里炸开。
韩雒后知后觉的捻了捻空了的手指，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颗山楂，递到周祁面前，抬眸看着他，却没说话。
周祁把那颗山楂也吃了，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
“我没有让店员加茶，只用了奶，可能口感没那么好，你试试看。”
韩雒接过热乎乎的塑料杯喝了一口。
“今天的牛奶没有加蜂蜜。”韩雒抬着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
“今天店里没有蜂蜜。”周祁说。
“没关系，一样的。不过我刚才吃太多了，好饱，要喝不下了。给你喝吧。”韩雒递回去。
“那就抱着暖手吧。你手好凉。”甚至有点超出正常体温的凉了。周祁按着他的手推回去。“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挺好的啊。”韩雒轻声说。“你手好热，比奶茶热。”黑亮莹润的眸子看着周祁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带着某种祈求，又像是，勾着某种诱惑。
“那我牵着你，好不好？”周祁沉亮的眼睛被那黑润映出幽暗的底色。
“好。”眼睛弯出一弧开心。
韩雒的手或许天生就应该被这样牵着，被自己牵着，周祁这样想。韩雒的手比周祁的小了一圈，刚好够他全部包裹住。温热的手指与冰凉的手指交缠，构成一种命中注定似的契合。这人的手精致修长，不用力的时候显出几份柔软乖顺，但却能顺着隐藏的筋骨感受出这人身体内藏着某种力量。所以周祁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韩雒当成女孩子，虽然这人有时候确实漂亮的过分。
“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周祁压下心里的某种雀跃，若无其事的把牵着手放下。
“好~”韩雒觉得周祁手心的温度烧的他耳根都泛起热意，但还好周祁看不到。
“你想去这个VR体验馆吗？”周祁问。
“去吧。我没去过。”韩雒看着那对儿手牵在一起出来的小情侣，轻声答。
“好，那就去这儿。”周祁牵着韩雒进了那个设计很昏暗的门。
周祁按照工作人员的引导付了钱。这里还挺受欢迎，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可能是因为标语：来和喜欢的人一起看看最浪漫的星空吧。几个字布灵布灵的在暗色的环境里很显眼。周祁努力忽视这个存在感极强的宣传语，和前面几个女生的窃窃私语和时不时偷偷看过来的目光。
“周祁，你体验过这个吗？这是不是跟我们的任务有点像？”反正韩雒忽视的蛮好，视若无睹。
“嗯。试过。理论上来说跟我们现在做的东西差不多。不过我们现在做的没有导入这样的系统，所以会有点差别。”周祁答。“对了，我想起来，第一次戴VR眼睛可能会有点头晕，差不多过一会儿就好了，你要是实在难受就跟我说。”
“嗯。”韩雒乖乖点头。
等了一会儿，就到了周祁跟韩雒。
工作人员弄好了设备就退到了旁边，眼镜里的景象已经开始变化了，周祁看不见韩雒。周祁抬手探了探，“韩雒，你在哪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太舒服？”
韩雒带上眼镜之后只觉得脑袋里的眩晕感沉沉的，压在脑袋上。眼前开始出现细密闪亮的星群，在深色梦幻的太空背景里，绚烂又浪漫。
很多人看到这样绚烂梦幻的星空或许就会忽视掉身体上的不适，为这样的景色而赞叹。但韩雒却觉得自己的头前所未有的沉重，星空在旋转，他好像被人扔进了这片深沉的星空里，不断下沉，下沉，甚至出现了失重感，他找不到落点，也没有一个人会拉住他……
但他错了，有人会抓住他。
周祁伸出的手终于找到了韩雒，他的手再次牵住了那冰凉的手。韩雒好像落进了一团温暖灼热的星云里。
“不舒服吗？要是难受的话就提前结束吧，不要勉强。”周祁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不戴这个眼镜比较好。韩雒远比这片星空更能吸引他。
“周祁，你看到了什么？”韩雒声音轻飘。
“一片星空。”一片满足大多数人想象的星空。他甚至觉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戴上VR眼镜的时候，也是看到的这片星空。他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兴奋，或许是因为这对他来说已经不算新奇了，他看过更真实的，也知道这是人造的，再真实，也是人造的。
“星空是这样的吗？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觉得很浪漫呢？”韩雒问。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是一种噬人的幽深危险。
“星空不一定是这样的。只是这样的星空满足了很多人的想象。人们愿意把它跟浪漫和永恒联系起来，所以就根据自己的想象去美化它。”周祁说。“你不喜欢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这好像很真实，但又是假的。”虚假的东西再美好也是假的。即使有些危险的东西被美化了，也还是危险的。
“你想去看看真的吗？”周祁问。
“真的？”
“对，真的。我家有个观星台。上面有天文望远镜，可以看到星空。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眼镜里的景象已经暗了下去，周祁把眼镜摘了下来。然后他就看到了韩雒，他松开韩雒的手，把韩雒的眼镜也摘下来。
“怎么样，头晕吗？”周祁问。
“……还好。”
“哎，你们怎么自己摘呢？万一弄坏了怎么办？”工作人员打断了对话。
“你可以检查一下，有问题的话我会赔。”周祁把眼镜递回去。
大多数人都会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优待，周祁很多时候都会受到这样的偏爱，更何况还有韩雒。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所以检查了眼镜没问题之后就放过了他们。
“行，没问题，照着箭头就能出去。门口那里可以领两条手链。”
周祁跟韩雒到门口拿了存着的东西，顺便得到了两条坠着颗蓝色星空珠子的手环。在周祁看来，这手环做的实在不算精致，滴胶做成的珠子里还有些气泡，最起码周教授的首饰要比这精致许多。但乍看起来也还算漂亮，毕竟不能要求一个小景区的赠品有着大牌定制首饰的质感。但周祁还是把这个手环戴在了手上，因为韩雒还挺喜欢的戴在了手上。蓝色的珠子磕在凸出的腕骨上，周祁突然觉得这手环也还是挺好看的。
周祁戴着手环的手又牵起了韩雒的手，两颗蓝色的珠子磕在了一起。
“走吧。商用的体验馆一般调试的不太好，时间也不算长。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去我家，我家也有这个，我可以帮你调成最舒服的。而且，里面还有我自己写的程序，到时候你可以给我提点意见。”周祁牵着韩雒往外走。他理所应当的决定，他现在牵住了这个人，以后就能长久的牵着他。
“你自己做的？也是星空吗？你看到的？”韩雒忽视了一些问题，但他想多知道一点跟周祁有关的东西。
“不只是星空。也有其他地方，比如雪山，海底。很多地方，我去过的，看见过的，甚至是想象出来的，有些想留下来，就变成了代码。”
“这是你画的画，对吗？”韩雒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周祁，眼睛里像是沉着什么东西。
“也可以这么说。你用画笔和颜料画出来，我用字符画出来。”周祁笑了笑。这样看，他和韩雒还是有些共同点的。
“你是因为这个学的计算机吗？”
“算是吧。”这算是比较光明美好的一部分原因。
“真好。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韩雒嘴角弯起开心的笑，有些孩子气。
“你现在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吗？”韩雒在因为他而高兴，但周祁更愿意韩雒因为自己而高兴。“你不喜欢画画吗?”
“喜欢。”韩雒看着周祁，像是含着无尽的真诚。“我喜欢。”他非常认真的强调，像是在回答周祁的问题，又像是在回答另一个问题。
这一刻的韩雒，无比真实，但又因为这罕见的真实，显得有些虚幻。他周身无形的罩子被打破了，整个人真诚，坦然，轻松，像纯白的蝴蝶落在了阳光里，一时纤毫毕现，一时又像是光带来的幻象。
周祁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在这轻轻的两个字里覆灭，心脏里鼓胀这一种陌生的欢欣，逐渐泛滥成灾。但他被搅成一团的思绪无法解析这种陌生的情绪，他甚至觉得这股情绪来的好没道理。
大家还记得这章的标题吗？虚拟星空，虚拟约会，虚拟告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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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虚拟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