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醉意零星
周祁跟韩雒走出台球厅，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或许是下过雨的缘故，或者是有风的缘故，外面的体感居然有一点舒服。
周祁：“接下来，我们去古街那边的夜市吧，吃点东西，刚好回去。”
“好啊~”韩雒把玻璃瓶扔进路灯旁边的垃圾桶里，尾音轻扬。
周祁被这猫爪似的尾音弄得耳朵一痒，“你怎么了？”
韩雒转过身，“什么怎么了？”
周祁觉得他的脸好像有些红，但仔细看好像又没有，“你……是不是……”喝醉了？
“嗯？”韩雒仰头看着他。
黑色的眸子覆这一层水光，映着灯光，波动潋滟。勾出的眼尾泛着红，跟要哭了似的，水光欲落不落的盛在眼睛里。
“怎么，哭了？”周祁声音有些发紧。
“我没哭啊。”韩雒轻轻回答，眸光微微晃动。
周祁看着韩雒水意的眼睛。韩雒的眼睛很漂亮，瞳孔颜色很深，近乎黑色。眼睛里总是浸润着一层水意，或许是眼睛比较敏感的缘故。
可是之前，无论什么时候，韩雒眼睛里的那层水润都是平静的，甚至是沉寂的，冷漠的。可是现在，那层水润像是有了波澜，有了生命。
“你，喝醉了？”周祁试探着问。不至于吧，刚才那种果酒能有5度就顶天了。但他不知道的是那瓶酒实际上有20度，而韩雒喝了整整一瓶。
“我没有，喝醉。”韩雒认真的回答，但周祁觉得配上他的清软的声音和语气，简直就像嘴硬的小孩在撒娇。
周祁觉得这样的韩雒蛮有意思，“你酒量怎么样？”
韩雒偏头想了想，“酒量，是什么？”
“就是你一般喝多少酒会醉。”周祁耐心的陪他解答。
“我没有，喝醉。”韩雒坚持。
周祁：“好，没喝醉。那觉得头晕吗？我们今天先回家，好不好？”
韩雒转了个方向，就要走，“不要。我要去夜市。我饿了，要吃饭。”
周祁拉住他，“你知道夜市在哪儿吗？”
韩雒茫然转身，眨了眨水意的眼睛，“我好像知道……对，我知道，我去过……”
周祁垂眸看着他，“你去过啊？那今天就先不了吧，我们找个餐馆吃饭。”主要是古街啊，夜市啊什么的，人有点多，比较乱，韩雒这个样子，万一走丢了都可能找不回来。
“可是我想去~”韩雒微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好像含着祁求，垂下的手指轻轻勾住周祁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你没有去过，对不对？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在跟我撒娇吗？”周祁低头看着他勾着自己的手指。
“撒娇？”韩雒眨了眨眼睛，顺势承认，“嗯，那你答应陪我去了，对吗？”
“对。”周祁觉得自己真是毫无原则，“不过你现在还能找到去那里的路吗？”
韩雒：“我可以，我没喝醉。”他拉起周祁的手，拉着他往某一个方向走。
周祁愣了一瞬，回握住手里的手，乖乖跟着他走。
周祁握住过韩雒的手，很多次，但都是手腕。韩雒的手腕很细，细到他一只手甚至可以握住他两个手腕。韩雒的手腕也很凉，比他手心的温度低得多。韩雒的手腕很硬，因为可以感受到骨骼。
现在他手里握住的手不是手腕。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韩雒的手比他的略小了一圈，握在手里可以感受到属于韩雒的温凉的体温与皮肤的触感。这只手不用力的时候显出几分乖顺的柔软，但是他却可以感受到韩雒皮肤之下的筋骨蕴藏的力量。
周祁走到韩雒身旁，与他并排走。韩雒没有放开手，所以他也没有放。
虽然周祁觉得韩雒可能是有点喝醉了，但是现在又有点怀疑，因为韩雒确实带他找到了古街，而且脚步平稳，神色正常，完全没有喝醉的样子。
周祁跟着他走过一座仿古的城门，就看到了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街道两侧有很多流动的小摊，也有很多不大的店面，人很多，热闹非凡。
看着几乎在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周祁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不大的小镇有这么多人。
韩雒拉着他就要往前走。
周祁拉住他，“等一下，我们要去哪儿？”
韩雒回身，微微仰着头看着他，“去吃饭。我知道这里有一家海鲜粉丝煲很好吃。你能吃海鲜吗？”嗓音轻轻地，清澈的声线好像勾着轻软的尾音。
周祁觉得这样的韩雒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可能是因为眼里的水光让他的脸上有了一种罕见的温和柔软，再配上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周祁觉得，现在的韩雒就像一只勾着尾巴朝他撒娇的小猫。
“能。”反正周祁现在没有一点抵抗力，只能乖乖的被韩雒牵着，走进一家店，上了二楼。
可能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又或者是价格的原因，反正下面街道上的小吃看着比这样的店铺看起来受欢迎的多，韩雒牵着周祁做到窗边的一组座位上，从仿古的窗户上可以看到下面来来往往，或者扎堆儿排队的人群。
韩雒好像总是很喜欢这样的视角。
周祁把桌上的菜单打开，问韩雒，“想吃什么？”
“这个，”韩雒指了指那个招牌图片，“我吃过这个，还不错。”
“还有呢？”周祁在菜单上勾了。
“其他的我就没吃过了，你来选吧。”韩雒把菜单推给他。
“行。”周祁点了几道菜，拿起服务员送来的茶壶，倒了杯茶给他，“怎么样，觉得头晕吗？”
“不晕啊。”韩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这茶居然是热的，“我想喝冰的。”明明周祁自己都问服务员要的冰水。
“你刚喝了酒，现在喝点茶比较好，要不然一会儿该难受了，乖一点……”周祁按住他蠢蠢欲动想要拿那杯冰水的手，轻轻拍了拍。
“哦，好吧……”韩雒收回手，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烫的吐了吐舌头。
太乖了，周祁不由自主的想。
“为什么想喝冰的？”周祁喝了一口冰水，晶莹的冰块泡在水里，磕在杯壁上。
“我好热，”韩雒委屈的说，“我从来没有这么热过……我觉得我的身体里着火了……”
周祁被他孩子一般都表述逗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韩雒的额头，温热的，连汗都没有，只有眼眶泛着可怜的红，眼睛里水意盈盈。这人怕不是真是雪做的，稍微热一点就要化成水了。
“你以前喝过酒吗？”周祁收回手，问。
“喝过。”韩雒说。
“就这么点酒量还喝酒啊？”周祁又喝了一口冰水。
“可是，我之前喝完酒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啊……”韩雒懊恼的说。
“那是什么样子的？”周祁问。
韩雒皱着眉头想了想，“反正不是这样子的……我是不是喝到假酒了？”
“有可能，”周祁一本正经的回答，“所以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喝酒。”
韩雒皱着眉头纠结。
周祁的一杯冰水都喝完了，只剩下了还没来得及消融的冰块。点好的菜才上齐，韩雒还是没纠结完。
“想什么呢？”周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饿了吗？吃饭吧！”
韩雒一令一动的开始吃饭。
周祁尝了尝，还成，蛮有地方风味。
周祁挑了只虾出来剥了，放到韩雒的盘子里。
韩雒看着盘子里的虾，抬头看着周祁，有些呆。
“不吃虾？”周祁问他。
“没有。”韩雒低头把那只虾吃了。
周祁又挑了两只出来。他其实不喜欢吃海鲜这种带壳的东西，不是因为他们味道不好或者过敏。主要是他不怎么有耐心剥壳。
小时候有人帮他剥好，所以他不觉得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别，后来，他长大了，不想别人再帮自己剥，自己剥又耗神，就索性不怎么吃了。
但他现在忽然觉得，剥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不怎么饿。
周祁把新剥好的两只虾放到韩雒那里，韩雒乖乖吃了。
周祁觉得蛮有意思，准备再找两只出来。
周祁兴味盎然的把菜里的虾挑出来，剥了，放到韩雒的盘子里。于是，韩雒吃饭的功夫，面前盘子里的虾聚成了一小堆周祁面前的虾皮也聚了一堆。
韩雒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他把那堆虾推过去，“你吃。”
“这就吃饱了？”周祁随手捏了只虾丢进嘴里，“我还以为你饿了能多吃点呢？”
“我吃很多了。”韩雒反驳，“我今天吃的比你吃得多。”
“那是因为我下午吃过饭了。”周祁吃了两只虾，抽了纸巾擦了擦手指。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海鲜呢。”韩雒拿起放凉的热茶喝了。
“不算喜欢，也不算讨厌。”周祁把手上的油渍擦了，“我去趟卫生间。”
“嗯。”韩雒放下茶杯，又倒了一杯茶。
韩雒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和盘子里剥的干净，却没吃完的虾，又拿起了筷子。
周祁洗完手回来，韩雒刚好吃完最后一只虾。
“喜欢吃虾？”周祁问。
韩雒这只虾嚼了很久，才咽下，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才回答，“跟你一样，也算不上喜欢。”
周祁：“那为什么吃饱了还要吃？”
韩雒：“因为，很久没有人给我剥虾了，我不想浪费。”
周祁看向他好像恢复正常的眼睛，“韩雒，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清醒的啊，一直都是清醒的啊……”韩雒继续喝茶，眼睑半垂。
周祁觉得自己暂时判断不了韩雒的状态。说正常又有点反常，说不正常又蛮正常的。
“那我们现在回去？”周祁问。
“不要，”韩雒放下杯子，“我们去逛逛吧！”手指指向窗外，抬起的眼睛盛着明亮的水光。
周祁看着他水亮澄净的眼睛，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周祁甚至觉得，韩雒一定是个聪明的惯犯。他一定知道，只要这样看着自己，自己就绝对不会拒绝他的。
“为什么不想回去？”周祁冷静地想要脱离那种状态。
韩雒想了想，说，“回去就要睡觉了，跟之前一样。”
周祁：“不想休息？”
“对，我今天想在外面玩儿，跟你一起。”韩雒嗓音清软的说。
“为什么？”周祁滞了下，问。
“不知道，就是想。”韩雒想了想，没想出答案，“你会陪我去吗？”看着周祁的眼神又像期待，又像祈求。
“会。”周祁条件反射般回答，很难冷静，很难脱离。然后补充，“我陪你去，但是你要先告诉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还热吗？”
“没有，没有头晕，也没有热了，就是有点撑。”韩雒说。
周祁：“行，有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
“嗯。”韩雒乖乖点头。
“这么乖？”周祁语气里含了点笑。
“乖一点不好吗？”韩雒轻轻回答，“乖一点，听话一点，才是好孩子，才会有人喜欢我……没有人会喜欢坏孩子的……”
洛洛实在软得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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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醉意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