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忙碌疲惫
周祁和韩雒一起回去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拿了好几张画，韩雒手里的话本估计都撕薄了。韩雒跟个**印刷机似的，欻欻地勾出好几张线稿给他。等周祁从那幅韩雒送给他的画里回过神儿，手里已经收了好几张画稿。他觉得可能要提前为自个儿点根蜡，他未来几天估计都得敲代码了。悲哀。
“你什么时候画的这幅画？你之前见过我？”周祁决定还是先忘掉即将到来的悲哀。
“昨天画的。”韩雒回答。
这幅画好像是从第一页撕下来的。但也可能人家画本用得快。
韩雒：“放暑假那天我回学校，看见过你。”
“……这样啊。”周祁一点也不知道。
韩雒：“你不喜欢吗？”怎么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周祁：“喜欢！谁说我不喜欢！”
“跟我住一起，还要跟我一起做任务，应该挺麻烦的。谢谢你能忍受我。”韩雒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只会画画，只能送给你这个。”他挺喜欢这幅画的。不过他可以重画一张。
“……你不麻烦，我没有忍……”不对，怎么都不太对。周祁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也不太会说话了。“你挺好的。”
韩雒没有回答。他知道，有一种认可叫客气。
“你要回去吗？”韩雒问他。
“嗯。”他估计要回去当会儿码奴。
韩雒：“那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回去。”
周祁：“……你要去哪儿？”不是，咱不能一起行动吗？
韩雒：“我想在外面画画。”
周祁：“那我跟你一起？”
韩雒：“可是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偷懒。”
周祁：“……我可以在你画画的时候干活。”
韩雒：“可是我画画的地方环境可能不太好。”
周祁：“……什么意思？”
韩雒：“就是可能没有电，没有网，还可能有点晒。”韩雒指了指那条无处不在的河，“我可能在河边。”
“……小祖宗，咱不能乖乖待在室内画吗？”周祁觉得他不太行，就算他行，他电脑也不太行。
韩雒：“不要。”
“……好吧。”周祁合理怀疑韩雒是不想跟他待一起，但他又不能一直跟着人家。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周祁觉得自己像个深闺怨妇。
“……那我不陪你吃晚饭了，你自己吃吧。”韩雒像个一心只有事业的一家之主。
“……”周祁觉得自己更像了。
周祁对着电脑看韩雒给他的一沓子画。怎么说呢，画得很好，很客观，还帮他去了暗，把一些难办的细节都清晰化了，照相机都没这功能。但是，太客观了，冷冰冰的，周祁在这里边儿找不到一丝属于韩雒的东西，虽然这确确实实是人家画的，还是自己看着人画的。
周祁又看了看那张画着自己的画。难道是他太自恋？他觉得这幅画才是有着韩雒印记的画。周祁把这幅画夹进一本书里。没办法，他干活儿只能根据这些冷冰冰的画。
但是周祁万万没想到，韩雒的工作模式就是这样。
早上韩雒尽职尽责地把周祁叫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去一趟博物馆，顺便一起吃个早饭。
然后问周祁需要他画哪里，得到任务后甩几张画给他，然后留周祁一个人干活，自己大半天见不着个人影，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至于晚上，周祁没有一次在十点之前看到韩雒回来。韩雒总是很晚回来，然后看到周祁十分投入的对着电脑，细细的金属眼镜框反射出电脑的光亮……韩雒就轻悄悄的，洗澡，上床，睡觉，一句话都不带跟他说的。周祁觉得韩雒分给他的目光可能还没分给他电脑的多。
周祁这几天都对着电脑敲代码，每天做梦梦到的都是漫天乱飞的字符。那些年少热血的躁动都燥不起来了。
果然，青春活力是因为不用上班。
在他夜以继日的努力下，他们小组十分高效地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周祁把成果交给了张老师，还没好好歇歇，张老师就找上了门。
虽然但是，他是昨晚半夜发的压缩包，但也不用大早上来找他吧。
周祁大早上不是被韩雒叫醒的，也不是被阳光晃醒的，也不是被他家狗舔醒的，而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很新奇，也很惊悚。
周祁浑身充满了没睡够的低气压。双眼皮都又折了一道。一边的韩雒也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坐起来，还打了个哈欠。
周祁开了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老师。因为张老师不大高，是个相当短小精悍的小老头儿。
“这都快八点了。还没睡醒啊？”张老师虽然觉得自家学生很帅，但是并不认可他一点不健康的作息。看看，脸都熬黑了。
周祁：“醒了。”没醒也让您敲醒了。
“您找我有事儿？”尊师重道，尊老爱幼。周祁默念。
张老师：“噢。我看到你们做的数据模型了。做的不错。”
周祁：“……哦。”您还有事儿吗？就为了过来夸我俩一句？那还不如让他继续睡觉。
“但是你们也不用做的这么急。”张老师走进屋里，看到了韩雒，面色慈祥。只起码周祁觉得蛮慈祥，对他都没这种表情过。“我看了看，你们做的很细致。但这工程量太大了。这几天就敲代码了吧？”张老师视线转回周祁。“你看看，小小年纪，比我都没精神。”
周祁：“……”您要不看看我昨晚几点给你发的压缩包？您你三四点睡，这时候被吵醒试试？
张老师：“这只是个学校项目。是让你们来参与体验的，慢慢来。别弄得跟上班似的，还加班。又没有加班费。你看看，多帅的一张脸，现在都给熬成什么样了？”
“……”周祁觉得也没那么严重。他感觉还好，只是昨晚没睡够而已。
“行了。先不给你们分新的任务。这两天好好歇歇，去外面放松放松。别老待在房间里。都要长蘑菇了。”张老师语重心长。“等其他组的进度拉平了在开始新的。不用急。等到该你们上班的时候想逃也逃不掉的。”
“……好。”周祁乖乖点头。
张老师走了，周祁想再躺床上补个觉。
结果刚躺床上，韩雒就过来了。他跪坐在地毯上，视线比周祁稍微高一点。
“周祁，你这几天很累吗？”
“……还好。”
“可是你看着挺累的。”
“我只是没睡够。”天，他脸色是有多不好。
“你要是需要我慢一点的话可以告诉我的。这个任务很多都要你来做，我帮不上忙。电脑编程也不懂。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速度比较好。你不用将就我的，你要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就可以。”韩雒真心觉得，他一点忙也帮不上周祁。这个项目有他没他好像也没差。
而且美术系参与这个项目也是有任务的。有些编程设计并不需要他们，他们也不能光闲着。所以这个项目对他们来说，也可以算是一次采风，就需要每天交一幅画。
这几天他一直在外面画画，每天晚上回来周祁都在对着电脑，修长的十指翻飞，他看都看不懂。只觉得戴着眼镜，脸上映着电脑冷光的周祁冷冷的，跟平时的周祁很不一样。他只能尽量晚点回来，回来也不发出声音，给周祁留个安静的环境。
“……”周祁不知道怎么回。合着他自己这些天被冷落是自己没跟一家之主沟通好。
但现在真不是个谈心的好时候。他好困。特别是还躺在被窝里，眼皮都要打架了。不睡还好，睡一半被打断真的很痛苦。哪怕是韩雒那张漂亮的脸也阻挡不了他要睡觉的需求。
“乖，这个我们回头再说。我想先睡会儿。”
“嗯。那你睡吧。”韩雒表示理解。
周祁闭上了眼睛。意识立马飘散。
韩雒坐在地毯上看着周祁。
周祁脸上的线条凌厉又深刻，有点像混血。好吧，他就是。睡着的时候却有些温柔的沉静。温暖的日光跃过高挺的鼻梁，流连在又长又密的睫毛之间，给平滑的皮肤上了一层暖釉。仿佛连阳光都对这个人格外偏爱。
韩雒拿了一个新的画本，坐在地毯上，看着周祁画画。
……
周祁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醒来的时候无比满足。就是有点饿。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制冷声。周祁没看到韩雒。可能又出去画画了。
周祁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看，很正常啊，没有很萎靡的样子。果然，几个代码而已，还不足以撼动祁哥的美貌。
周祁决定换个衣服出去觅食。
韩雒不在，周祁也就没去卫生间换。但没想到惨遭打脸。自己刚把裤子穿上，光着上半身在衣柜里挑衣服，还没挑好韩雒就回来了。
周祁光着上半身跟拎着塑料袋的韩雒，隔着墨镜对视。这场景……嘶，似曾相识。
“别生气。我马上穿！”周祁拖出一团衣服遮住，觉得自己像个良家妇女。遇到歹徒的那种。
神他妈良家妇女。从深闺怨妇到良家妇女，周祁想把自己脑子拿出来控控水。
“嗯。我没生气。你不用着急。”韩雒贼平静。平静地把塑料袋放到了桌子上，摘下了墨镜。
歹徒对良家妇女一点兴趣都没有。
周祁：“啊？你之前不是要求我穿好衣服的吗？你真是韩雒？”别是被夺舍了吧。
“嗯。你穿。”韩雒看都没看他。
“哦……”周祁随机选中一件短袖，套上。韩雒分都没分他一眼，冷酷的像个冰雕，一点都没有被他的美色吸引。
“我带了点吃的回来。”韩雒打开塑料袋。“你应该饿了。”
“……谢谢。”怪梦幻的。居然是韩雒主动跟他带饭。
周祁穿好衣服坐过去，五个菜，两盒饭。周祁分给他一盒，帮他拆打包盒。
“我吃过了。”韩雒摇头。“这都是给你的。”
周祁：“……”他在韩雒这儿是有多能吃。
“再吃点儿呗。我吃不完这么多。”虽然韩雒可能还没他吃的一半多。“而且你好几天没陪我吃饭了。”深闺怨妇限时返场。
“……好。”韩雒陪他一起吃。
嗯。怎么说呢。确实是陪。周祁吃三口他吃一口，吃下去的可能还没只小猫多。
周祁叹气。这一看这几天就没好好吃饭。真是失策，净忙着干活了，没有好好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