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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医院,特殊加护区域,一间私密性极高的单人病房。

陆聿昭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他脖颈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透出药膏的痕迹,胸膛和手臂也裹着绷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闷痛。

时瑞坐在靠窗的一张扶手椅上,姿势看似放松,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未散的凝重,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脸上的擦伤已经处理过,贴着小块纱布,肋下的伤口让他不敢完全倚靠椅背,只能虚坐着。他手里摆弄着一个从护士站顺来的、按压会“嘎嘎”叫的橡胶小黄鸭玩具。

时瑞停看向陆聿昭:“现在怎么办?”

陆聿昭的目光落在时瑞脸上。

“那些东西……你怎么看?”

时瑞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那些东西中弹后毫不在意的样子,想起最后那个释放信息素时,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他搓了搓脸,仍然心有余悸。

“怪物。”时瑞啐了一口,“还能怎么看?百分百的基因改造产物,或者……更邪门的东西。不怕痛,不怕死,战斗力强得离谱,还有那种见鬼的信息素……”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深深的忧虑:“老陆,这玩意儿要是能大规模制造出来……都不用多,有个百八十个,组成一支特种小队,就凭那信息素压制,寻常部队还没走到面前,腿就软了一半,枪都端不稳。这仗还怎么打?”

他想到了更可怕的后果:“而且,这种东西要是流出去,落到某些疯子或者敌对势力手里……”

后果不堪设想。

陆聿昭静静听着。时瑞说的,正是他所想的。这不仅仅是普通的犯罪或走私,这涉及到了可能改变现有力量格局、甚至威胁联盟稳定的禁忌技术。

“要汇报给方振吗?这次行动,我们出来八个人,四个兄弟……”他喉咙哽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这事儿,瞒不住。”

陆聿昭沉默着。他当然知道瞒不住。牺牲报告、行动简报、伤员情况……这些都是必须走的流程。方振作为他们的直属上司,必须知情。

但……全部如实汇报吗?

包括那些“休眠者”超越常理的战力描述?包括那个接近Enigma级别的7号?包括秦归最后爆发出同样令人心悸的Enigma力量?包括百里海棠带着神秘车队及时出的救援?

如果全部汇报上去,以方振那日在办公室含糊其辞、明显想捂盖子的态度,会作何反应?是加大力度调查衔尾蛇,还是因为忌惮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以及Enigma这种敏感禁忌的存在,而选择压下去,甚至……反过来限制他们的调查?

更重要的是,秦归。

陆聿昭想起秦归昏迷前苍白的面容,想起他体内那股暴烈而恐怖的力量,秦归身上牵扯的秘密太多了。如果将这些全部暴露在特警局,甚至联盟高层的视线下,秦归会面临什么?是成为研究对象,还是被当作威胁清除?

他不能冒这个险。

“汇报,肯定要报。”陆聿昭缓缓开口,“牺牲的兄弟,必须有个交代。行动的基本情况,遭遇赤龙帮与不明武装分子激烈交火,对方疑似使用新型生物兴奋剂或改造技术,战力惊人,造成我方重大伤亡,这部分,如实写。”

他看向时瑞:“但关于那些休眠者的具体战力细节,尤其是信息素压制等级的异常,以及……秦归他们出现和最后撤离的情况,报告里,模糊处理。”

“模糊处理?”时瑞挑眉,“怎么模糊?方振那老狐狸可不好糊弄。而且现场那么惨烈,还有那些怪物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百里海棠的人带走了,或者销毁了。现场清理得很快。我们只需要强调对方使用了未知的、能极大增强战斗力和抗痛感的禁忌药物或技术,形容其状若疯狂、不畏伤亡即可。至于信息素压制,可以描述为使用了特殊的气体或声波武器,造成短暂的精神压制和生理不适。将重点,引向赤龙帮与这种危险技术的关联,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支持这种技术研发的非法组织。”

“至于秦归和白塔的出现,可以解释为……我们追击赤龙帮时,意外遭遇了另一股也在调查此事的势力,双方在混乱中都有伤亡,后来各自撤离。不必过多描述他们的身份和战力。”

时瑞摸着下巴,仔细琢磨着陆聿昭的话。这确实是个办法,既汇报了基本情况,又隐藏了最核心、最敏感的信息。将矛头指向赤龙帮和其背后的技术来源,符合他们此次行动的公开理由,也能给牺牲的兄弟一个说法。而模糊处理秦归和白塔,既能保护秦归,也能避免将特警局和白塔直接推向对立面,毕竟看陆聿昭这架势,以后怕是少不了要跟那边打交道。

“方振会信吗?”时瑞还是有些担心。

“他不会全信,但也没有证据反驳。而且,他未必想深究。上次在办公室,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有些水,他不想蹚。我们给他一个合理的报告,他正好顺水推舟。最多,就是斥责我们行动鲁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然后象征性地加强一下对赤龙帮和违禁技术走私的调查力度。”

时瑞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那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那……我们接下来呢?就这么算了?四个兄弟白死了?那些怪物……还有那个高申,他妈的音频里说的那些话……”提到高申,时瑞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当然不会算了。”陆聿昭的声音陡然变冷。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兄弟的血不会白流。衔尾蛇,高申,还有他们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但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贸然行动,落入陷阱。我们需要更准确的情报,更周密的计划,以及……更强大的力量,和值得信任的盟友。”

“盟友?”时瑞立刻明白了,“你是说……白塔?秦归?”

陆聿昭没有否认。“深渊城一战,虽然凶险,但也证实了白塔在对抗衔尾蛇上的决心和能力。秦归他……”他顿了顿,“他掌握着关键的信息,或许,也掌握着对抗那些怪物的力量。”

“可是,他们会跟我们合作吗?”

“事在人为。”陆聿昭打断了他,“共同的敌人,就是合作的基础。”

他看向窗外明媚却灼人的阳光,眼神悠远。

“另外,我们也不能只依赖外部。关于那些休眠者,关于衔尾蛇的技术,我们需要启动我们自己的调查渠道。时瑞,你动用你在黑市和边境的关系网,秘密调查任何关于基因改造、人体强化、信息素武器以及衔尾蛇这个符号的线索,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小心点,别被盯上。”

“明白。”时瑞点头,这活儿他擅长。

“还有,队里牺牲兄弟的抚恤和后事,你亲自去办,务必妥帖。他们的家人……以后,我们多照应。”陆聿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责任。

“放心,交给我。”时瑞郑重应下。

两人出现在秦归病房外的走廊转角。厚重的隔离门紧闭着,门上方的观察窗也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站在离病房门几步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百里海棠走了出来,反手将门带上。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上面是刚记录下的秦归最新体征数据。

一抬头,就看到了杵在走廊里的陆聿昭和时瑞。

“你们俩在这干嘛?”百里海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陆聿昭脖颈厚重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伤得不轻就好好躺着。差不多叫你们的人来接你们回家吧,小朋友们。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时瑞摸了摸鼻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诚恳、最无害的笑容,上前半步,抢在陆聿昭前面开口,语气是罕见的郑重,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海棠,别急着赶人。我们……想跟你谈谈。”

百里海棠扬了扬的眉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关于合作的事情。”时瑞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但确保走廊里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

“合作?”百里海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我们?有什么需要合作的地方吗?你们是联盟特警,我们是……私人研究机构。井水不犯河水。”

“是关于衔尾蛇。”陆聿昭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因为颈部伤势而有些沙哑,“关于那些……东西的出现。”

“祸害。”时瑞在一旁低声补充了一句,“那些玩意儿根本不该存在。这次是我们撞上了,下次呢?如果流窜到人口密集区,或者被其他势力得到……”

百里海棠脸上的讥诮淡去,但警惕之色更浓。他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靠,倚在病房门旁的墙壁上,形成一个略带防御的姿态。“所以呢?你们特警的职责,不正是清除这些祸害吗?怎么,一次没搞定,就想拉外援了?”

“我们承认,这次行动,我们严重低估了对手。”陆聿昭没有回避失败,坦率得令人意外,“那些休眠者的战力,尤其是最后那个……已经超出了常规犯罪组织甚至普通武装部队的范畴。它们背后代表的生物改造技术和……可能涉及的Enigma相关研究,是不可控的威胁。”

“那又如何?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做些合规的生物医学研究。”

“你们也许比我们更了解衔尾蛇。”陆聿昭步步紧逼,“从扬城的工厂,到深渊城的陷阱,你们似乎总能找到他们的踪迹,甚至提前做出应对。这次如果不是你们的人及时出现,我们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更重要的是,”时瑞接过话茬,“我们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出现,更不会允许它们泛滥成灾,威胁普通人的安全。这是底线。而你们,显然也在对抗他们。敌人的敌人,或许谈不上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是暂时的盟友。共享情报,协调行动,总比各自为战、被他们逐个击破要强。”

百里海棠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走廊里一时陷入沉默。他低头,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板的边缘,似乎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陆聿昭和时瑞脸上来回扫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相信两个几个小时前还和我们的人枪口相向、身份立场微妙、背后站着整个联盟官方机器的特警?”

“合作?共享情报?谁知道你们转身会不会把得到的信息,当作功劳或者筹码,汇报给你们的上级,甚至……更高层?那些对对超越常规的生物研究感兴趣的大人物可不少。谁知道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钓鱼,想利用我们挖出更多关于衔尾蛇、甚至关于我们自己的秘密,然后把我们和衔尾蛇一起,打包成某个大人物的政绩或者研究素材?”

这番话毫不留情,撕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将最现实的矛盾和猜忌摆在了台面上。百里海棠的顾虑非常现实:特警代表着官方秩序,而白塔所涉足的研究和对抗的敌人,都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时瑞的脸色变了变,想反驳,却被陆聿昭抬手制止了。

陆聿昭迎接着百里海棠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他知道,空口白话的保证毫无意义。他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能够取信于对方的东西,或者……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决心。

“我无法代表整个联盟,也无法预测所有大人物的想法。”陆聿昭缓缓说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关于秦归,关于白塔,关于这次合作获得的所有关于衔尾蛇及相关的情报,在我这里,会是最高级别的机密。除非得到你们的允许,或者情报直接、明确地危及大量无辜平民的生命且无他法阻止,否则我绝不会向上级,或任何第三方,泄露半个字。这是我个人的承诺,以我的军衔和荣誉起誓。”

“个人的承诺?军衔和荣誉?”百里海棠嗤笑,显然并不买账,“在体制和更大的利益面前,个人的承诺值多少钱?你的军衔和荣誉,难道不是联盟给你的?”

“正因为如此,我提出合作,才更有诚意。”陆聿昭没有动怒,反而更加冷静地分析,“如果我们真想钓鱼或把你们当成功绩,在深渊城,我们就不会隐瞒秦归和你们出现的细节,不会在报告里模糊处理那些休眠者的真实威胁等级。我们会把一切夸大,渲染成巨大的危机,然后申请更多资源,进行更大规模的围剿,那样对我们个人,或许更容易获得功劳和关注。”

他直视百里海棠的眼睛:“但我们没有。我们选择隐瞒,选择低调处理。为什么?因为我们也清楚,把事情闹大,让更高层、让那些对未知力量充满好奇或恐惧的势力过早、过度介入,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让衔尾蛇隐藏更深,更可能让局势失控,让秦归,让你们,甚至让那些本可作为研究样本或线索的休眠者残骸,都陷入不可预测的危险境地。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我们想要的是摧毁衔尾蛇这个组织,阻止他们的疯狂实验,避免更多的深渊城出现。在这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合作,是基于这个共同目标,是效率和生存的需要。至于其他……我们可以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百里海棠的眼神微动,陆聿昭这番话说得在理,也点出了他们目前面临的现实困境,既要对抗衔尾蛇,又要避免引起官方过度的关注。陆聿昭提出的隐瞒和低调,确实符合白塔目前的利益。

“作为交换,”时瑞适时补充,“我们希望能得到你们关于衔尾蛇更核心的情报,比如他们的可能据点、研究重点以及……如何有效对抗那种程度的信息素压制。毕竟,我们可不想下次再遇到那种怪物时,还是只能拿人命去填。情报共享,才能更有效地打击他们,对吧?”

百里海棠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板,指尖在秦归的名字上轻轻划过。合作,意味着风险,意味着要将部分秘密暴露给这两个背景复杂、目的未必单纯的男人。但不合作,单靠白塔的力量,对抗越来越疯狂、技术越来越危险的衔尾蛇,确实力有未逮。而且陆聿昭关于避免高层过度介入的分析,也确实切中了要害。

也许……这个有限的、基于共同敌人和现实需求的合作,值得一试。至少,可以多一个了解衔尾蛇在正常世界活动痕迹的渠道。

“合作,可以。”百里海棠终于开口,“但有条件。”

“你说。”陆聿昭毫不犹豫。

“第一,合作仅限于针对衔尾蛇及其相关研究。不涉及白塔内部事务,不探究秦归的过去和身体状况细节,不触碰任何关于核心研究的秘密。这是底线。”

“可以。”

“第二,情报共享需对等,且经过我方审核。你们提供的信息,我们会评估其价值。我们提供的信息,你们不得追问来源,不得擅自扩大调查范围,更不得记录在官方档案中。”

“合理。”

“第三,所有联合行动,指挥权归我们。你们的人必须完全听从我方指挥,尤其是涉及到与秦归相关的行动时。我们不希望再出现任何意外或擅自行动导致计划失败或人员伤亡的情况。常规侦察、外围支援等,可以协商。”

陆聿昭略一沉吟:“指挥权可以协商,但我们必须有知情权和风险评估权。不能让我们的人去执行明显送死或违背我们原则的任务。”

“可以。”

“第四,”百里海棠的声音冷了下来,“在合作期间,以及之后,关于秦归的特殊性,关于你们在深渊城看到、听到的一切,必须绝对保密。如果我从任何官方渠道,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发现这些信息泄露,导致秦归或白塔陷入危险,合作立即终止,并且……我会视为你们背弃承诺,后果自负。”

“明白。”陆聿昭郑重应下。

“最后,”百里海棠站直身体,“合作是秘密的。除了我们三个,以及我方必要的知情人员,不得向任何第四方透露。包括你们特警局内部。一旦合作终止,所有共享情报需销毁或归还,不得留档。”

“同意。”陆聿昭和时瑞同时应道。

合作的事宜暂时敲定。陆聿昭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门后,是他刚刚找回全部记忆、却又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心上人。

陆聿昭看向百里海棠,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他不是以特警上校的身份,也不是以新晋“盟友”的立场,仅仅是一个……想要确认所爱之人是否安好的普通人。

百里海棠抱着记录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秦归昏迷中无意识呢喃的那个名字。

这个人,终究是秦归心里拔不掉的刺,也是他拼死也要保护的人。

自己又何必,再做那个不通人情的恶人?

百里海棠垂下眼帘,叹了口气。他最终,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边的位置:“别太久,他需要休息。也别碰他伤口,动作轻点。”

“谢谢。”陆聿昭低声道谢。他轻轻推开病房门,侧身闪了进去,又将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百里海棠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合拢的门板,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心头烦闷的地方。

“海棠。”时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叫住了他。

百里海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嗯?”

“抱歉。”时瑞说道。

百里海棠彻底转过身,眉头蹙起,眼眸里是实实在在的不解:“莫名其妙。”他完全不理解这句没头没尾的“抱歉”从何而来。为了之前走廊里的对峙?为了可能存在的算计?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觉得时瑞这个人,总是有些神经兮兮。

时瑞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百里海棠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抬起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结痂的细小伤口,目光幽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抱歉,海棠。”

“我可能要用你不喜欢的方式……暂时将你,困在我的身边了。”

为了安全,也为了……他那颗从六年前第一次见面起,就再也无法平静的心。

门内。

窗帘拉拢,只留下一线天光,让病房内保持着适宜病人休憩的柔和昏暗。

陆聿昭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

秦归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数条监护仪的管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额角和脸颊上细小的伤口已经处理过,贴着透明的敷料。脖颈、胸口、手臂、腰腹……几乎都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有些地方还隐隐透出药膏的痕迹。最触目惊心的是腹部的绷带,层层叠叠。

陆聿昭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对不起……”陆聿昭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秦归脸侧,想触碰,却又怕弄疼他。

“对不起,秦归。对不起,我忘了你这么久……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陆聿昭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