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训练场弥漫和紧张的气息。
金丝眼镜和公文包男站在一旁，李昊候在场中活动着手腕，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规则很简单。”李昊朝黎琊勾了勾手指头，“在我手底下挺过三分钟就算你赢。”
黎琊把黎想往安全区域一推，回头道：“我有个条件。”
“说。”李昊不耐烦地回应。
“赢了，就给我换管理员。”
这话一出来，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
李昊先是一愣，直接笑出了声，“行啊，今天不把你揍到喊爷爷，老子名字倒着写。”
黎琊慢吞吞地卷着袖子，突然问，“你叫什么来着？”
“老子行——”
“算了，不重要。”黎琊摆摆手打断了他，“反正待会就得倒着写了。”
金丝眼镜看了眼沉默的公文包男，只好自己宣布，“开始。”
这一声令下，李昊就扑了过来。
黎琊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拳头即将砸到脸上时，他的身体就像纸片一样飘了起来。
“呦，反应挺快。”李昊的蝴蝶刀从袖口滑出，“噗”的一声，刀尖捅进黎琊胸口。
被捅中的“黎琊”软绵绵地倒下，背后又飘出另一个“黎琊”。
“第一个。”黎琊还有闲心数数。
李昊的刀尖擦着黎琊的脖子划过，又扑了个空。
“第二个。”
……
场边的殷拾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往黎想手里塞了把瓜子，“给你一把朝廷的赈灾粮。”
“靠，你小叔这么猛？”他吐着瓜子壳，上下打量着黎想，“你不会以后也这么揍我？”
“那倒不至于。”黎想紧张得把瓜子壳都咽下去了，关键是他也不会这几招。
“只要你说到做到，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好兄弟。”殷拾拍着黎想的肩膀，看着场中暴走的李昊从后腰抽出一排飞刀。
“小心！”
他一把按下黎想的脑袋，飞刀擦着他们头皮飞过，“哆哆”两声钉进墙壁。
“你在做什么？”黎想慢慢转过头。
无数的纸人从他身后涌来，一窝蜂地把李昊埋得严严实实。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只听到纸人堆里传来李昊闷闷的声音，“我……我认输……”
黎琊拍拍手，纸人“唰”地散开，露出里面嘴里还塞着纸团的李昊。
“活人变成死人就安分多了。”黎琊一脚踩在李昊的腹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相信你定会有人头落地的一天 。”
别人不了解黎琊，黎想还能不了解。
他见势不妙，赶紧把瓜子一扔，抱住黎琊的腰往后拽，“小叔，张嘴。”
“吃糖吃糖。”他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了黎琊嘴里。
眼见危机已经解除，公文包男默默掏出小本本记下：新人黎琊，危险等级S ，建议特殊监管。
“喂～”黎琊抽出棒棒糖，糖棍指向金丝眼镜，“我要换你。”
“我反对。”李昊吐掉嘴里的纸团，“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一局。”
“你想死吗？”金丝眼镜冷漠地看着李昊，转身对着黎琊微微躬身，“容我自我介绍下，季凛，从今天起将负责你们的任务分配。”
当测试结束后，训练场渐渐安静下来，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了。
殷拾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脑门，撒腿就往电梯冲，“遭了，我怎么就忘了那家伙还在楼上。”
他说完就朝着电梯狂奔。
电梯门正要合上，殷拾一个飞身挤进去。
黎想被他这波操作给惊呆了，“跑这么快？你想变成夹心饼干？”
“那我这块小饼干，你吃不吃？”殷拾靠在黎想肩上，捂着心口，气喘吁吁地道。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走廊里弥漫着浓稠的白雾。
“轰隆！”
403的房门直接炸飞出来，木偶零件像子弹一样“嗖嗖”乱飞，劈头盖脸地砸向殷拾他们。
“死装男！”殷拾一把扯下挂在脸上的木偶胳膊。
他的视线越过李傩狼狈的身影，看见个等身高的儿童木偶以一种极度诡异的姿势从门内爬出。
“咔嚓”一声，黎琊咬断嘴里的糖棍，就听到李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抱歉，这回场面稍微有点失控。”
“呵呵，这叫‘稍微’？”殷拾抄起地上的木偶大·腿就朝李傩脸上招呼。
“李傩，老子再跟你搭档就是狗，天天整这些阴间玩意儿。”
就在他骂得起劲时，那个儿童木偶的脖子“嘎吱”一下转了180度，指甲暴长，直直冲黎琊后心捅去。
“搞背后袭击？这么不学好？”黎琊反手扣住木偶的肩膀，一个利落的后翻。
他的袖子里滑出张符纸，“啪”地一声拍在木偶的脑门上。
符纸“轰”地燃起绿火。
“再见！”黎琊抬脚一个回旋踢，木偶脑袋“咣当”一声飞了出去。
他甚至还朝着脑袋飞去的方向挥了挥手。
然而没想到脚下的无头木偶晃晃悠悠站起，断颈处“嗤嗤”地冒出密密麻麻的红丝线。
而那颗飞出去的脑袋在空中转了个弯，张着血盆大口直扑黎想而来。
“卧·槽！”黎想吓得在走廊上边跑边嚎，“小叔救命啊！”
黎琊这会儿已经被红丝线缠成粽子。
听到呼救声，他手腕一翻，指尖符纸“唰”地燃起。
丝线应声断裂，纷纷掉落在地。
空中地木偶脑袋发出几声婴儿般啼哭后，“啪嗒”一声掉在了殷拾怀里，那眼珠子“biu”地弹了出来。
“我滴个亲娘哎。”殷拾汗毛竖起，抬脚就把脑袋踢飞出去。
谁知那脑袋骨碌碌滚了两圈，又屁颠屁颠地滚回了他脚边。
紧接着“砰”的一声，眼珠子里炸开团黑雾，从中伸出一双青灰色的小鬼手，死死抱住了他裤脚。
“没玩了是吧？”殷拾甩腿都快甩出残影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李傩。”
季凛死亡凝视着李傩，“第三次违规引发秩序混乱，扣半年的工资，现在立刻去禁闭室报到。”
原本听到罚款还面不改色的李傩，一听说要关禁闭瞬间破防。
“别啊，我能处理……”
他话还没说完，殷拾脚边的黑雾就“咕嘟咕嘟”膨胀起来，冒出个穿红肚兜的鬼童。
那鬼童咧着满嘴鲨鱼牙，冲着殷拾“嘿嘿”直笑。
“我嘿你大爷的。”殷拾抬脚狂踩鬼头，还顺势从兜里掏出一把糯米就往它嘴里塞。
躲在墙角的黎想都看傻了，“你哆啦A梦啊，什么都能掏出来。”
“废话！”殷拾边塞边骂，“自从跟死装男搭档，老子恨不得把黑驴蹄子挂脖子上。”
这世上最黑心的玩意儿，绝对非李傩莫属。
“叮铃——”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响起。
鬼童“嗷”地惨叫一叫，“嗖”地缩回了黑雾里。
原来是季凛从袖中摸出个青铜铃铛，边摇边走向鬼童。
路过李傩时，他冷冷道：“自己造的孽，自己渡。”
傩，洞悉世界之本质，知幽阴生死，命鬼神情状，通感神明之礼德。
要说渡化怨气，没人比李傩更在行。
“我？”李傩蹲在地上捡木偶碎片，抬眸瞥向黎琊，“不是还有他在。”
“镇鬼只杀不渡。”黎琊垂眸看着从黑雾里爬出半截身子的鬼童，那空洞的眼眶“吧嗒吧嗒”地滴着血泪。
“何况这是百年怨童，活祭而亡，最喜附身木偶。”
他既不想知道李傩从哪搞来的通灵榉木制作成的木偶，更不想蹚这浑水。
“喜……木……”殷拾脸色“唰”地白了，一脚踹在李傩肩上。
“解除搭档，立刻！马上！以后你走你的黄泉路，我过我的独木桥。”
李傩被踹歪了半边肩膀，居然还笑得出来，“它这么喜欢你，我也很意外。”
没等殷拾发火，他从内袋掏出个迷你傩面。
傩面刚戴上，整个走廊温度骤降。
鬼童吓得直往后缩，却被他掐住了后颈。
“别急，马上送你上路。”李傩右手结印按在鬼童天灵盖，嘴里念念有词。
“滋啦”一声，鬼童头顶冒起青烟，肚兜上的红线“噼里叭啦”全绷断。
他迅速摘下傩面往鬼童脸上一扣，咒语越念越快。
“噗通！”
傩面落地，白雾散尽。
季凛看着满地狼藉，面无表情地打电话，“后勤部，四楼要全面消杀。”
另一边，黎琊拽着黎琊往404走。
黎琊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问：“小叔，你为啥选季凛当管理员？”
“哐当”一声，黎琊一脚踹上了门，把人扔进卧室，还顺手关了灯，“因为他身上死人味最重。”
黎想瞪大了眼，“死人味？”
回应他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阳台外月色正好。
黎琊拉开玻璃门，就听见“嗖”的一声。
有人借着傀儡线荡了过来，在半空中晃悠。
“嗨，见面礼还喜欢吗？”
“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恶意。”他笑着用傀儡线缠住了黎琊的手腕。“只是想见识下雾山镇鬼，毕竟……”
傀儡线突然绷紧，两人距离立即拉近。
“你好呀，新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