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到站了。”
黎琊一巴掌把黎想拍回了现实。
“就这？”黎想看着眼前灰扑扑的写字楼，显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会很特别。”
“越不起眼越安全。”金丝眼镜领着他们往电梯方向走。
黎想盯看着电梯按钮上那个鲜红的“4”字，偷偷往黎琊旁挪了下，“小叔，这电梯会不会‘啪’一下掉下去？”
“放心。”黎琊转着钥匙圈，笑得没心没肺，“要死我们肯定一起死。”
黎想：“……”
谢谢，这安慰真是让人安心得想哭。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静得可怕，金丝眼镜推开房门，“404到了。”
黎想一脚踏进去就愣住了。
这哪是什么员工宿舍？
分明是五星级酒店套房。
真皮沙发、各种高端电器一应俱全，连茶几上都摆着时鲜水果。
“哇塞！”
黎想跑到阳台上，一抬头就看见隔壁403阳台上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
那人手里晃着罐啤酒，两人隔着玻璃门大眼瞪小眼。
“新来的？”他率先打破沉默，“404终于有人住了。”
还没等黎想搭话。
405阳台上“噌”地冒出个绿毛脑袋，“死装男，大清早吵什么吵！”
“阴湿鬼，你又睡不着？”精英男晃了晃啤酒，眉头微皱，“这酒怎么是温的？”
“新人？”绿毛少年这才注意到黎想，“狗比组织又骗来大冤种。”
金丝眼镜全当没听见，跟公文包男走到门口，“一个小时后，三楼训练场集合，新人测试。”
“急什么？”黎琊瘫在沙发上，“两镇鬼，一份工资可不够。”
“包三餐，食堂在二楼。”金丝眼镜示意公文包男放下两部新手机和一张黑卡，“佣金会自动打进这张卡里。”
黎琊拿起手机，屏幕一亮，一个绿油油的APP自动跳了出来——“有术有数”。
“这什么玩意儿？”
他手指一划，界面跳出一行大字：欢迎注册，请填写您的术士信息。
等人走后关上门。
黎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一脸生无可恋，“上班使人生无可恋，从此我是头纯血牛马。”
黎想把背包往桌上一扔，“小叔，我们真要住这？”
“嗯哼。”黎琊从背包里摸出糖罐，拧开盖子，“包吃包住。”
黎想习惯性地剥了根棒棒糖塞黎琊嘴里。
想起要注册的事，他拿起新手机，点开相机对准黎琊，“来，小叔笑一个。”
“咔嚓”一声，黎琊叼着棒棒糖的懒散模样就被设成了头像。
而他自己则龇着大牙比了个剪刀手，还P了个小爱心在头顶。
“啧”，黎琊瞥了眼屏幕，“这破软件，注册了准没好事。”
黎想兴致勃勃地继续划拉着手机。
“哎，小叔，你看，这APP还有排行榜。”
屏幕上金光闪闪地滚动着‘最受欢迎术士榜’、‘最凶残厉鬼榜’、‘最不想接任务榜’……
每个榜单都透着股邪性。
与此同时，403的精英男躺在几个半成品的木偶中刷着同款APP。
首页滚动着新晋术士的注册信息。
尤其是黎想那张头顶小爱心的头像，来回滚动得那叫一个欢实。
“这组织，迟早要完。”
他丢开手机，仰头灌了口啤酒。
405的绿毛少年笑到打滚。
“哈哈哈哈，ID‘骑着小叔看世界’？新来的怕不是个憨批？”
黎想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大型社死现场。
他美滋滋地研究着APP功能，就听到“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用户“李傩”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小叔小叔，有人加我！”
“拒绝。”
“别啊。”黎想已经手快地通过了申请。
“人家头像可帅了，是个西装暴徒，等下，这家伙不就是隔壁403。”
[李傩]：新人，建议你换个ID，不然你小叔会红遍整个公司。
紧接着又蹦出一条消息。
[用户“殷拾”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殷拾]：哈哈哈，笑死老子了，“骑着小叔看世界”？没想到你居然要做圣骑士。
好像玩脱了。黎想沉默了一会儿，“小叔，他们好像都用真名注册的。”
“闭嘴。”黎琊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把ID改成了“骑着侄子去上班”。
“小叔，我知道错了。”黎想扑过去想抢手机，手指刚碰到手机就被黎琊躲开。
黎琊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这叫以毒攻毒。”
就在他们打闹间，手机上一阵疯狂震动。
黎想低头一看，屏幕上炸出一连串消息。
[系统]：用户“骑着侄子去上班”和“骑着小叔看世界”组合配对成功！
[殷拾]：牛而逼之。
[李傩]：截而图之。
[楚半夏]：哈哈哈哈，年度最佳！已截图！已转发！已置顶！
黎想捧着手机，缩在沙发角落里装鹌鹑。
黎琊倒是毫不在意，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随手扔给黎想一罐，“怕什么？说不定以后还要一起出任务。”
黎想慌慌张张地接住可乐，拉开拉环，“嗤”的一声，碳酸气泡喷了一脸。
“小叔，这可乐是不是被人晃过？”
他狼狈地擦着脸，听到阳台玻璃门突然被人敲响。
两人转头看去。
那绿毛少年整张脸都挤在玻璃上，晃着手里的薯片袋子，“喂，404的，开个门呗！”
黎琊转头隔着玻璃门看他，“有事？”
“认识一下呗。”绿毛少年撬开门锁进来，“看，我还带了零食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403，李傩。”
“405，殷拾。”殷拾飞扑到沙发上，抱着薯片吃了起来。
黎琊双手环胸，冷着脸站在一旁。
“别这么严肃。”殷拾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来，尝尝我特制的五香瓜子。”
“很久没见到404住人了。”李傩靠在墙角，“毕竟这层都是‘特殊人才’。”
黎想敏锐地抓到关键词，“什么特殊人才？”
李傩和殷拾对视一眼。
“你真的不知道？”殷拾勾起了嘴角，“这栋楼里住的都是……”
“叮咚——”门铃又响了。
黎想见其余三人都不动，只好先去开门。
“404的快递。”门外站着个手里抱着个纸箱，穿绿制服的快递小哥。
黎想一脸不解，“我们才搬来，不是我的。”
“系统显示是404。”快递小哥把箱子往地上一撂，转身就走。
黎想蹲下来拆开箱子一看，四件文化衫整整齐齐码着，上面印着“骑着小叔看世界”和“骑着侄子去上班”的字样。
那字体还特意用了荧光粉，生怕不够显眼。
“哈哈哈哈！”殷拾笑得直捶沙发，“这效率绝了。”
李傩掏出手机，“介意我拍张照发APP吗？”
这绝对能上今日热门。
黎琊：“……”
“小叔你看我帅不帅？”黎想已经麻溜地把“骑着小叔看世界”套身上了，还转着圈显摆。
那嘚瑟劲儿看得殷拾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气人，还是这小子在行。
“叮铃铃——”
沙发上的手机响起。
“小叔，你电话。”黎想抱着纸箱，用脚后跟把门踹上。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他只好放下箱子，从沙发上捡起手机又丢给黎琊。
黎琊看了眼来电显示，又瞥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殷拾，一脸嫌弃地按下接听键。
“黎先生，别忘了新人测试。”
“不去。”黎琊干脆利落地挂断。
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黎琊直接关机。
李傩好心提醒，“我建议你们还是去一趟，这关系到以后接什么级别的任务，拿多少......”
“砰！”阳台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403和404之间的窄墙上蹲着个穿黑风衣的疯子，手里的蝴蝶刀耍得飞起。
“呦，新人。”疯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黎想第一个反应就是关上阳台玻璃门，“小叔快报警！有疯子！”
维护社会治安，人人有责。
所以他才不爱下山。黎琊把黎想往身后一拽，面无表情地问，“你哪位？”
“我？”疯子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阳台栏杆上。
“我是来教你们规矩的。”
“砰！”一声，蝴蝶刀刺破玻璃门，直取黎琊面门。
黎琊拎着黎想一个侧身，刀尖“铮”地钉在墙上。
“反应不错。”疯子舔了舔嘴唇，那眼神活像看见什么美味。
“希望待会儿测试，可别让我失望。”说完，他直接后仰，来了个信仰之跃，转眼就没影了。
殷拾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完犊子，那是新人测试主管李昊，搞不好以后还是你们专属管理员。”
初次见面就躺板板，吃席席，真不吉利。
他为这对叔侄俩默哀。
黎琊淡定地从纸箱里抽出件“骑着侄子去上班”系在腰间，“正好，我对死人更熟悉。”
黎想哭丧着脸，“可我还没活够。”
“怕什么？”
黎琊从糖罐里摸了根棒棒糖塞嘴里。
“有我在，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