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事件调查科
李傩把车熄了火，顺手拔了钥匙。
电梯里，黎想借着反光，发现李傩后颈那道伤口还在渗血。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四楼。
他沉着脸，拽住了李傩的手腕，把人拖进404。
“别动。”
黎想拽着人按在沙发上，左手钳住他的手腕，右手用力地扯开他的衣领。
三道狰狞的黑纹正从伤口向外蔓延，像活物般一块块地蠕动着。
“怎么会这样？”
李傩拍开他的手，“都说是咒术，哪有那么简单。”
他往后一靠，露出嘲讽的笑，“现在知道怕了？”
黎想呆坐在玻璃茶几上，低垂着头。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李傩嗤笑一声，沾血的指腹在黎想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现在知道反省了？”
“可我——”黎想的话被李傩突然前倾的身体打断。
他慌忙接住对方，这才发现那些黑纹已经爬到了锁骨。
“李傩！”黎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闭嘴。”黎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暂时死不了。”
黎想求助地看向靠在墙边的黎琊，“小叔……”
“别看我。”黎琊把·玩着脖子上的铜钱挂坠，嘴里的糖棍转了圈，“这活我不接。”
“那怎么办？”黎想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挂坠，铜钱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黎琊叹了口气，一把扯下黎想的铜钱挂坠，直接丢到李傩脸上，“张嘴。”
李傩抬手扫开，“怎么，要给我压岁钱？”
“你该感恩戴德。”黎琊捏住李傩的下巴，强行把铜钱塞进去，“含·着。”
铜钱入口的霎那，李傩浑身绷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忍着点。”李傩单手按住李傩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后颈快速画符。
指尖划过的地方，皮肤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李傩咬着铜钱，额头抵在黎想肩上，被激出了一身的冷汗。
“吃掉。”黎琊收回了手，铜钱已经变成了焦黑色。
他看向黎想，“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吃过……”黎想闭上眼睛，雾山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饱腹的感觉。
再睁眼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压了上去。
在李傩错愕的目光中，他低头贴了上去，温热的触感传来，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那些黑线倏然躁动起来，像发现猎物般向他涌来。
“你发什么疯？！”李傩吐掉铜钱就要推开他，却被黎琊一脚踩住黎想的腰压了回去。
“让他试。”黎琊抱着手臂，脚下用力，“就当是还你。”
剧痛让黎想眼前发黑，更可怕的是脑海里炸开的声音。
“找到你了……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
“吐·出来！”李傩掐着他的下巴强迫抬起头来。
黑雾被呕出的瞬间，黎琊手指一勾就将其打散。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李傩伤口的黑纹褪了大半。
黎想的情况却不太妙。
他抱膝蜷在沙发一角，嘴角还溢着黑雾。
“你……”李傩的声音有些哑。
黎想勉强扯出个笑，“扯平了。”
“看来我们的小菩萨。”李傩用西装外套裹住他，指尖碰到他冰凉的皮肤时顿了顿，“天赋异禀。”
“咔嚓”一声，黎琊嚼碎了糖球，“多好的补品。”
他俯身掰开黎想的嘴，动作熟练得像在检查牲口的牙口，“可惜没吃干净。”
“你把他当什么？”李傩一巴掌拍开黎琊的手，眼神阴鸷。
“我唯一的亲人。”黎琊舔着糖棍，“在阳世的。”
这时，一缕黑雾又从黎想的嘴角溜出。
李傩眼疾手快地掐住他下巴，“吐干净。”
黎想喉结滚动，黑雾在皮下翻涌，苍白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晕。
“让他留着。”黎琊把糖棍精准吐进垃圾桶，“反正死不了。”
李傩看着黎琊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你们黎家养孩子真够野的。”
“不然呢？”黎琊又摸出根棒棒糖。
“孩子还小，正长身体，头回吃活人身上的咒，迷糊点正常。”
他踢了踢地上的铜钱链子，“对了，把‘镇鬼通宝’还他。”
李傩弯腰捡起来，金属链条垂在了指尖，“‘镇鬼通宝’？所以他也是？”
这回季凛可真是押到宝了，两代雾山镇鬼都攥在手里。
沙发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黎想撑着扶手慢慢爬起来，黑发凌乱垂落遮住了眼睛。
“饿……”他无意识地舔着嘴唇，“好饿……”
“啧，没吃饱？”黎琊叼着棒棒糖，目光往李傩脖子上瞟，“要不你再让他啃一口？”
“滚。”李傩头都没抬地解开袖口，“转过去。”
“凭什么？”黎琊歪在单人沙发上，“那可是我大侄子。”
李傩抄起烟灰缸就砸。
玻璃擦着黎琊耳际飞过，在墙上砸出个坑。
“脾气真大。”黎琊偏头躲开，糖棍在齿间危险地晃动。
李傩一把捞起黎想的腰，少年轻得像个空壳。
肩胛骨硌在肩头时，他听见黎琊在身后说：“除了喂食，别干多余的。”
李傩脚步一顿，回身踹上门。
黎想从李傩肩上滑落。
黑雾从他的七窍渗出，在幽绿的床单上蜿蜒成一个陌生的图腾。
“好饿……”
他的指甲不停地抓挠着床单，喉咙里溢出一团团黑雾。
李傩单膝压上·床垫，“刺啦”一声扯开衬衫领口，“咬这儿。”
他捏住黎想的下巴，发现他涣散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圆月，喉结不停地滚动。
“快点。”李傩不耐烦地揪着衣领把人拽到跟前，“还要我喂到嘴边？”
呼吸交错间，黎想眼眶发红，扑了上去。
“嘶——”李傩倒抽一口凉气。
黑雾疯了一样往黎想嘴里灌。
他手指深深陷进李傩臂肉，刚想松口，后脑反被按得更紧了。
“咬都咬了。”李傩肌肉绷紧，声音发哑，“别半途而废。”
黎想舔着嘴角，眼神迟钝地还黏在李傩脖子上，干涩地道：“……好吃。”
李傩摸出烟盒，蹭了满手血。
他烦躁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把铜钱挂坠抛过去，“收好你的东西。”
黎想手忙脚乱地接住。
见李傩要走，他犹豫着拉住衣角，“能……再咬一口吗？”
李傩回头看他，阴影里的眼神晦暗不明，“吃多了会积食的，小朋友。”
关门声响起。
李傩摸着后颈火辣辣的伤口出来。
“第一次都这样快。”黎琊歪在沙发上转着棒棒糖玩，“放心，他吃饱就安分了。”
“你算计我？”李傩一步步逼近，阴影笼罩下来。
“替身纸偶想学吗？”黎琊笑得人畜无害，“比你李家的傩童方便好用，不用分魂，还不会失去一半控制权。”
“你查我？”
“用得着查？”黎琊仰头，糖球顶在腮帮，“你身上的魂火要熄了。”
这些年每次用傩童术，李傩就得割一缕魂。
能活到现在，纯属阎王爷打瞌睡。
“我就是怕孩子乱吃闹肚子。”
见李傩脸色越来越黑，黎琊笑得更欢了，舌尖卷着糖渣，“你肉质鲜美，适合当长期饭票。”
“有条件？”
“当然。”黎琊声音冷下去，“弄碎他，让他彻底适应术士界。”
“成交。”李傩伸手，“但我有条件。”
“说。”黎琊觉得嘴里的糖都没味了。
“我要知道黎家、雾山，还有……镇鬼的事。”
黎琊的笑容淡了几分，“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李傩拍了拍他的脸，“只要有利可图，猫鼠都能同居。”
窗外·阴风骤起。
黎琊偏头望向夜空，圆月高悬，冷光森然。
“黎想不一样。”他低声道：“他生在家族外，长在普通人中，学的都是阳世的规矩。”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
黎琊大可以放任他做个好人，甚至供他做莲台上的菩萨。
可惜，黎想是天生的镇鬼。
“打碎他，让他活下去。”
黎琊转头，冷光在他眼底凝成霜，“送你个秘密——‘镇鬼通宝’，是黎家的信物，也是……”
“也是什么？”
黎琊凑近他耳边，一字一顿，“锁魂的钥匙。”
李傩瞳孔微缩。
“从他手里骗走那枚铜钱，对你来说不难吧？”黎琊退后一步，笑容玩味，“毕竟，他挺信任你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都看见了。”黎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咬你的时候，可没半点犹豫。”
李傩听了忍不住发笑，“那是因为他饿。”
“饿归饿。”黎琊的糖棍在齿间一停，“但能让他下嘴的活人，我没见过。”
李傩懒得理他，转身要走。
“喂，李傩。”黎琊忽然叫住他。
“还有？”李傩快被黎琊这说一半留一半的性子烦死了。
黎琊盯着他，眼神难得认真，“别让他死。”
两人对视，空气凝滞。
卧室里，黎想窝在被窝里，隐约听见门外两人的对话。
恍惚间，他只记得李傩最后那句话——“吃多了会积食的，小朋友。”
他攥紧了铜钱，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还能再咬一口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缝隙里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