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去路边取了杨帆的电动车,然后骑车去蓝天家里。蓝天检查了车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车灯碎了一块。
蓝天开了门,递了一双拖鞋给江嘉楠,“这房子就我一个人,自在点儿,就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坐。”
江嘉楠道了声谢,蓝天给他倒了杯水,“你吃晚饭了吗?”
江嘉楠端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蓝天看着他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轻笑了声,“我好饿,咱一块儿吃点。煮面可以吗。”
江嘉楠看着蓝天翻冰箱,“可以。”
蓝天在冰箱里翻了翻,发现没有面条了,跟江嘉楠说,“我去超市买点面条,家里没面条了。”
江嘉楠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他,“有面粉吗,要是不着急,我可以和面弄面条。”
蓝天去厨房柜子找了找,有一袋没拆封的面粉,把面粉搬到桌子上,“有面粉,那就辛苦你了。”
蓝天把电视打开当背景音,江嘉楠把面粉倒进盆里,一点一点往里面加水,为了方便,他把左手的红绳摘了下来,蓝天发现他手腕的内侧有一颗小黑痣。
那双手实在好看,烫碗的时候好看,扎针的时候好看,和面的时候也好看。
蓝天看他一手按着盆边,一手和面,那堆面粉被他左搓搓,右揉揉就变成了光洁的面团。
等面团差不多醒好了,江嘉楠把面团擀平,又用刀切成一条一条的,然后把它拽成长长一条,在案板上担一下,就可以下锅了。
蓝天从冰箱拿了西红柿和鸡蛋,问他弄西红柿鸡蛋卤可以吗?江嘉楠点了点头。
一会儿功夫面条就做好了,两人坐在一起吃饭,江嘉楠还是那样,一到吃饭的时候,就盯着一处发呆。
蓝天吃了一口面条,味道确实不错,面很劲道,跟买的挂面不能相提并论,“真好吃啊,跟买的面条完全不一样。”
江嘉楠听到蓝天讲话,才回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是北方人吗?面条做的这么好?”蓝天抬手往面里加了一勺醋。
“嗯,是。”
“北方哪里的?”
“河东省,寒水市。”
蓝天点了点头,这挤牙膏的说话方式,让他有一种审犯人的感觉。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蓝天有些惊讶,他父亲有一位牺牲的战友,老家就在寒水市,节假日他都会陪父亲去看望那位老战友的家人。
说完这茬儿两人都安静下来,伴着电视里的欢声笑语吃饭。
吃完饭江嘉楠说要去洗碗,蓝天摆了摆手,“我们家的规矩,做饭的人不洗碗,我来洗。”
江嘉楠正想说,你刚刚不是炒了菜吗,蓝天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直接把碗放进水池里。
又去卧室给他拿了一身换洗衣服,催他去洗澡,“这衣服都是干净的,内裤是全新的,我之前洗过,里面的洗漱用品随便用,牙刷柜子里有一次性的,牙杯先用这个一次性纸杯吧。”
他噼里啪啦地交代完,又递给他一个黑色的带有松紧绳的包,“脏衣服先放这里面吧,我怕晚上洗了干不了,你可以带回去洗。”
其实用洗衣机洗一下,一晚上绝对能干,但是蓝天怕他在这里洗衣服不自在,也就没说。
江嘉楠点了点头,去洗澡了。蓝天把碗刷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浴室里的水声一阵一阵钻进耳朵里,蓝天觉得浑身刺挠,又把电视声音调高了一点,最后实在坐不住,去客房给人铺床单了。
那床单是赵女士挑的,粉白格子的样式,很少女心,但是要睡在这里的却不是少女,蓝天看着那床单无声地笑。
江嘉楠洗完出来,没在客厅看到人,就去屋里找,看见蓝天在客房铺床,跟人说,“我洗完了,你先去洗吧,我自己铺就行。”说完话才注意到床单。
蓝天把床单抹平,“顺手的事儿,马上就好了。”半天没人回应,扭头看见江嘉楠盯着床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蓝天笑着说了句,“这我妈买的,先凑合用吧。”
江嘉楠连忙摆手,结巴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把话说全,“我没别的意思,这挺好的。”
蓝天没说话摇了摇头。
他铺好床往外走,江嘉楠还站在门框边,两只手来回搓着,“今天真的谢谢你。”
蓝天叹了口气,“你要说多少遍谢谢啊?”从进门起,蓝天都不知道他说了多少谢谢了。
“江嘉楠,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别老跟我这么客气。”蓝天盯着江嘉楠说。
“那不一样,总之谢……”
这声谢谢还没说完,就被蓝天打断了,“好了好了,别再说谢谢了,我要去洗澡了。”
说完就快速逃到了浴室,生怕他再说谢谢,蓝天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蓝天的朋友大多都是警校生,大家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就算有内敛的,也不至于像江嘉楠这样谢谢不离口,听多了也觉着怪疏离的。
蓝天洗完澡出来,江嘉楠从沙发上起来,站在一边局促地看着他,他们两人身高差了五厘米左右,但是蓝天骨架子偏大,江嘉楠的锁骨从白色圆领T恤的领口露出一大截,这人还是穿浅色好看,本身皮肤就白,穿浅色衬得人更鲜活。
蓝天边擦头发边问,“怎么还没睡?”
“还不困。”江嘉楠拉了下衣领,把那节锁骨遮起来。其实是想着蓝天是房主,自己先去睡觉不太好。
蓝天大大咧咧的跨到沙发上,江嘉楠也坐到沙发上,没有流水声了,电视音量有些大,蓝天顺手调了音量。
又转头看江嘉楠,江嘉楠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扭头盯着电视。
蓝天说了句,“浅色衣服更适合你呢。”
江嘉楠“啊”了一声说,“都差不多吧。”他的衣服都以深色为主,一是比较耐脏,二是洗多了不容易透。但这些话他没和蓝天说,没必要和人家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十一点了,蓝天催人赶紧去睡觉。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江嘉楠躺在床上,这床单带着一股淡淡的苹果味,可能是洗衣液或者留香珠,他又有些失眠,在别人家留宿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在床上辗转到后半夜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