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一样领了需要负责的新身份,蒋诗含被许星酌再从医院抱回来时,蒋时予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
蒋诗含估计不会想到,她本以为少在家待着能给她哥和舒荷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却没想过别扭的两人都在躲着和对方相处而尽可能晚归。
第一时间发现蒋诗含的伤,蒋时予皱起眉头:“腿怎么了?”
蒋诗含心虚地瞧蒋时予:“不小心崴了下。”
怕蒋时予担心,蒋诗含逃避着和蒋时予对视还不忘解释:“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没大事儿。”
以妹妹被抱在别人怀里的姿势和她对话本就怪怪的,蒋时予眼皮薄薄掀起,贸然接过也显得不是。
顿了两秒,蒋时予淡淡开口:“先坐吧。”
许星酌倒是听话:“好的。”
...
三人保持着二对一的分组围坐在沙发上,蒋诗含和许星酌坐着许星酌的长形“床位”,蒋时予则单占一个沙发凳。
一言不发的状态维持半晌,蒋时予率先发言:“你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表情和平时一样,但蒋诗含莫名觉察出,她哥现在心情不太好。
谨慎打量着蒋时予,蒋诗含小声:“就...刚刚。”
蒋时予又很深地看了许星酌一眼。
在“女朋友家长”的注视下,许星酌敛了几分惯常的吊儿郎当,正经道:“我认真的。”
蒋时予思考大事的感觉还挺吓人的,有那么一秒,蒋诗含都在想——
要不干脆把刚倒贴上来的男朋友踹了好了。
不过不舍的情绪占据上风,蒋诗含将她的心动归因于许星酌偶尔也有个人样。
偷摸瞅一眼蒋时予的脸色,蒋诗含先发制人地控诉:“别板着脸嘛。”
她又说:“上次你和舒舒姐在沙发上都那样了!”
蒋诗含小声嘀咕了句:“有其兄必有其妹,这都是因为你。”
蒋时予面色很淡:“你误会了。”
他说:“我和她不是你想的关系。”
“……”竟然不是吗。
她都以为她哥开启甜蜜春天了。
若是这样,不知道算不算她又在蒋时予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别让蒋时予心情更差了。
可是明明她都是个24岁的成年人了诶,又不是早恋,谈个男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要说蒋时予不满意的话,肯定都是许星酌太不靠谱。
她又有什么错...
顶多就是先斩后奏罢了。
可现实里有人给她表白,她也总不能一把推开对方,说“我回家先问问我哥哥”吧。
在焦灼的氛围里等待了半天,蒋时予轻声说:“知道了。”
讶异抬眸,蒋时予就坐在不远处,目光也没盯着她,像是不太聚焦地嘱咐:“他对你不好跟我说。”
蒋诗含咬着唇还没说话,许星酌立马表衷心:“那不可能。”
他似乎考虑了下,得出个很容易让蒋时予放心的方式:“反正我也住这儿,你看我表现...哥。”
耀武扬威的称呼一出,蒋诗含心骤然一跳。
忐忑地看了眼蒋时予,只见他默了默:“嗯。”
蒋诗含简直不可思议,以为很困难的她哥这关,如此容易就过了?
眼看着他没有给出明显结束信号,依旧保持受审状态不敢动的两人,蒋时予想了想,“早点休息。”
蒋诗含瞬间松气,刚安静着的许星酌试探着征求蒋时予意见:“那我把她抱进去?”
又忙不迭保证:“照顾好她我就出来。”
蒋时予嗯了声。
虽说家里没几步路,蒋诗含完全可以跳两下,但拥有蒋时予的许可等于许星酌彻底有了名正言顺照顾她近期起居的免死金牌。
照顾嘛。
只要不是太过分,还是能趁机夹带私货黏在一起的。
原样抱起蒋诗含,许星酌刚走两步——
蒋时予:“等会儿。”
蒋诗含又吊起心,回头:“怎么啦,哥?”
停顿了一下,蒋时予问:“你们两个,谁先开的口?”
许星酌:“是我。”
蒋时予没再说话,蒋诗含压着一丝怯问他:“怎么啦?”
“没事。”
-
舒荷回到家时,正碰上蒋时予像个无头苍蝇般地,在客厅踱步。
见到她时又规整站定,脸上闪过一抹手足无措神情。
简单颔首示意后,舒荷便准备回房。
“舒荷。”
“嗯?”
“之前你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蒋时予垂眼,“我的回答是不是让你生气了。”
敞开心扉交谈这事儿放在蒋时予身上还挺罕见,舒荷笑了笑:“这么明显嘛。”
好几天过去,舒荷也不想和蒋时予翻旧账,也担心她说实话会给他造成压力,也就换了副轻快语气。
“当时是有一点吧,不过后来就还好了。”
她和蒋时予本也只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若论起来,她也没资格与他生气。
蒋时予声音不高,话却说得真诚:“我以为,因为被我牵连被围观,会让你不舒服。”
舒荷愣了下。
她想让关系更近一步的征询,被蒋时予错解为了不开心的质问。
“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蒋时予是不是以为,她这句话的潜台词是——
我们就这样不熟,凭什么让我替你的方便背锅呢?
他竟是这般理解,才会说出那句“是我越界了”吗。
琢磨过来,舒荷闷得不知该说何为好:“我那哪里是感觉不舒服,我是...”
想问问你想不想表白。
说到中途卡了壳,再抬眼时,却见蒋时予眼里溢出懂她所想的温柔。
直视着她的眼睛,蒋时予慢慢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买束花,再准备一个仪式,再跟你说这些话。”
舒荷问:“什么话?”
骑虎难下的状况下,蒋时予似是做了个深呼吸,喉咙轻轻滚着:“我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鼓足勇气阐露心声,又在自我洗脑,时刻做最坏的打算。
蒋时予心神不宁地搓了搓手指:“我这个人话少、无聊,年纪也有点大。”
舒荷哭笑不得:“表白不都是该自卖自夸的嘛,哪有人列数自己一堆缺点的。”
被舒荷一打岔,蒋时予准备好的,给她打预防针的话仿佛再也说不出口了。
可他应该说的,至少让舒荷了解,他不是能在陪她玩的时候提供很高情绪价值的人。
或者说,甚至是有点扫兴的人。
他只看见,舒荷在眨着眼睛冲他笑:“你是不是不想我愿意呀。”
蒋时予立刻说:“不是。”
双双出神地默然了会儿,舒荷又问:“不是打算好好准备再说吗,怎么现在说了?”
良久,蒋时予开口:“不想等了。”
原来是情难自禁呀。
想到这点,舒荷笑眯眯的换了视角:“在我看来,你这个人沉稳,靠得住,有社会经验。”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好。”
蒋时予抬起的眼睛似是亮了下:“你喜欢我吗?”
舒荷伪装不虞,嘟着嘴点点他:“你表白还是我表白。”
蒋时予噎了下,换了种说法:“你喜欢我什么?”
舒荷想了想:“帅吧。”
蒋时予:“……”
舒荷又顾虑道:“是不是有点肤浅了?”
“没有。”蒋时予望着她,“只是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还敢提呀。”说起来舒荷就郁闷,“我同事第一次见你都觉得你不食人间烟火来着。”
蒋时予勉强笑笑。
当初的场景断断续续在他脑海中闪过。
舒荷一身明黄色,明媚耀眼地闯进他的视线。
原以为是视网膜牵扯出的短暂心动,却没料想再次睁眼后,便成了两人的独处时光。
春夜将晚的寒气坠入植被密布的森林,深蓝夜空中闪烁着明暗交错的星星,这不复喧嚣的环境向来是蒋时予最爱的放空圣地。
可今夜多了一人。
舒荷弯着眉眼,向他交付属于冠军的礼品,可他却只觉得口干舌燥。
好像是看到她才有的。
提神醒脑的咖啡因对苦命上班族们是最好的提神剂,对他而言却是有损健康的□□。
但心里的痒意难压。
他生命的前二十多年宛如潮湿之地长出的野草,何曾骤然见识过暖阳洒下的光芒。
咖啡就喝了一口,心跳速率却如鼓擂般久久不歇。
踩着安全速度的最快值,仿若开着狂奔飞车到了家,却没想到命运的红线又将舒荷牵到他的面前。
拂过一阵风,掀动他的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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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传递25°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