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归一脸的不可置信,冷笑着说:“看来你是铁了心不回京北了。”
“是。”许尤安无视他目眦欲裂的神色,淡然道。
“好啊,我劝不动你,不过也没必要听你的话。”许南归声音发寒。
“我不行,总有人可以。”许南归拿出手机,“我这就告诉我妈你这五年一直躲在宁川,让她亲自来请你回去。”
许尤安蹙着眉,一把拿过他的手机,威胁道:“许南归,你要是敢把我在宁川的消息透露给别人,我就去网上爆你的黑料。比如你十六岁的时候偷用你妈的化妆品,穿着女装出去和男生约会。”
“……”
“……”
许南归表情破裂,封蔺眼观鼻鼻观心,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秦良更是保持沉默,不敢吭声。
虽说他当初的目的是为了整讨厌的人,并不是有特殊癖好。但许尤安说的也是事实,她也很好奇媒体知道了后会怎么写。
“许尤安!你存心气我呢。”许南归眉毛一抖,脸上带着薄怒。
许尤安把手机还给他,平静地说:“我说到做到,你年少时做的那些蠢事,我可都记着呢。所以,你要是不想黑料满天飞,就把嘴闭紧了。”
说完后许尤安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封蔺见状,三两步跟上她。
“许尤安,你给我站住!”许南归还真被她威胁到了,气得七窍升天。
...
参加完活动,许尤安和封蔺去缕月坊接走了林冬至,他们比预计的更早离开雾江。
回程的路上,林冬至一脸的恋恋不舍,她还没玩够呢。但瞥见许尤安难看的神色,她很乖巧的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许尤安回过头往后看了眼,果不其然发现了一辆低调的奔驰,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她啧了一声,心中不耐。
回到宁川,许尤安下车后揉了揉林冬至毛茸茸的头,低声说:“回去吧,记得把买的特产带给你二姨。”
林冬至乖乖点头,一路小跑进了家门。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参与了。
许尤安侧眸看向停在路边的奔驰,对上车里许南归幽冷的目光。
她忽然叹了口气,心不在焉地对封蔺说:“今天多谢你了,你也回去吧。”
“尤安。”封蔺本想叫住她,但许尤安仿佛没听到一样自顾自进了里屋。
许南归匆匆追来,却只看见在眼前关上的门。
他感到头疼,不管过多久都还是一样的拿她没辙。
许南归留意到还站在原地的封蔺,眯了眯眼。
“封先生是吧,有兴趣和我聊聊吗?”他面上含笑,声音却裹着冷意。
“当然。”封蔺答应下来。
秦良在附近找了个环境清幽的茶楼,把两人带到包厢后退到门外等候。
许南归维持着该有的礼节,给封蔺倒了杯茶。他做事向来喜欢先礼后兵,没必要一上来就咄咄逼人。
“封先生和我们家尤安是什么关系?”他也没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
双方的时间都很宝贵,许南归也没有耐心和他虚与委蛇。
“朋友。”封蔺从容应对,面色淡然。
“我看不止吧,你在追求她?”许南归又不瞎,观察了他们好几天还看不出他的心思。
他嗤笑一声,许尤安从小就招人喜欢,这些年来不乏追求者。
许南归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唯独对封蔺另眼相看。
也许封蔺自己还没发现,但许南归过去见识过许尤安对其他追求者的态度,她已经无意识地给了封蔺很多优待。
他承认,封蔺是如今商界的新贵,年纪轻轻就能有现在的成就的确很厉害。在此之前慕生也有意向和星垣达成合作,主要是看中了封蔺的能力和手段。
只是没想到,正式接触还是因为许尤安。
“没错,我的确正在努力追求她。”封蔺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在许尤安的事情他一向很坦然。
许南归闻言皱起眉,眼神挑剔地打量着他。
“你们不合适。”他语气果断。
封蔺神色一顿,垂下眼睑。
“合不合适恐怕不由许总说了算,得看尤安怎么想。”
“她接受你了吗?”许南归好笑地说。
据他观察,他们貌似还没走到那一步。他虽然不知道许尤安在顾虑些什么,但看起来她并不打算和封蔺在一起。
“是还没有。”封蔺并没有因他的话受到打击。
“但那又如何。”他声音低沉,似乎很是不以为然。
许南归察觉到他的傲慢,冷哼出声。
只是虽然看封蔺不顺眼,但怎么选择是许尤安的权利。
她最讨厌别人插手自己事情。
许南归没有再多说,提出了他的要求。
“找封总来,主要还是想让你劝劝尤安。她一走五年,家里人很惦记她。”
封蔺闻言,眼底含着试探。
“我想知道,五年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许南归敛眸,几年前最后一次见许尤安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时他刚接任公司没多久,正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忙的脚不沾地,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见面。
时值中秋,回老宅吃饭的那一晚,他看见独自一人站在庭院里的许尤安。那时她抬头望着月色,眼底冷得像无尽的冰川,毫无人气。
自从许尤安成年之后,就住回了她爸妈的庄园。一个人守着偌大的房子,除了照顾她的林妈,家里人少得可怜。
除非必要,她已经很久不回老宅了,因为不想看见讨厌的人。
许南归从公司回来听到小辈们议论说她和爷爷大吵了一架,第二天就决定要出国深造,走的时候谁也没通知。
谁都不曾想到,她一走就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
电话打不通,人也没个准信,家里人几度怀疑她出了事。可是在国外什么也没查到,连她去了哪都无从知晓。
以许家的权势,不可能毫无消息。许南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故意的。
老爷子震怒,差点气出心脏病,在医院躺了足足半个月。
自此之后,许尤安这个名字在爷爷面前成了不能提起的禁忌。
“是有这么件事,也许是导火索吧。家里的老爷子提起让她和陆家联姻,她不愿意。”许南归说出他的猜测。
“其实,她要是不同意,谁又会逼着她和陆家那小子订婚。”他语气不屑。
“她倒好,干脆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封蔺心下一沉,原来她五年前差点和人定下婚约。
但他直觉,这并不是许尤安的心结,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我的话她不一定会听,许总如果有时间,还是亲自去和尤安好好聊聊吧。”封蔺笑了笑,云栖寺那晚的对话犹在耳畔,她对于不再回到京北有多坚决让人意外。
看她今天的表现,许南归多半也要铩羽而归。
“看来你在她心里,也不怎么重要。”许南归不忘嘲讽道。
封蔺笑而不语,决定不提醒他尤安对于回到京北有多抗拒。
等他吃过瘪,自然就知道了。
两人算是不欢而散,封蔺回到酒店后立刻让人去打听陆家的背景。
他心底隐隐泛酸,蓦地又想起她客厅里那张照片上的人。
陆南商。
封蔺眸色一深,难道就是他吗?
另一头,许南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索性直接守在她屋外,无视路过的人看他的奇怪眼神。
隔壁家跟许尤安一起回来的那个小丫头还老是跑到门口偷瞄他们,隔几分钟就出来看一次,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喂。”
重复好几次之后,许南归忍不住叫住林冬至,打算找她打听点消息。
“你,过来。”他声音冷硬,凶神恶煞的。
林冬至一听,朝他扮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回家里和林佩兰告状。
尤安姐姐家门口有奇怪的人,那个大哥哥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太凶了,不像好人。
“她什么意思?”许南归神色不解,这小屁孩真没礼貌。
“少爷,你不要连小孩子都吓。”秦良看得分明,委婉地说。
“我什么时候吓她了!”许南归只觉得冤枉,满脸无辜。
秦良不说话了,好像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许南归啧了声,刀削般的眉峰紧紧蹙在一起,表情烦躁。
他这一等就是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许南归的脸隐在阴影里,神色冰冷。恨不得把她这大门砸了,再把人揪出来好好骂一顿。
他忍着火气,没有轻举妄动。
“少爷,看样子大小姐今天不打算见我们,要不先回去?”秦良看向依旧紧闭的大门,提议道。
“要回你自己回吧,我就在这等,我就不信她能一直不出这个门。”许南归故意加大了音量,冷冷地说。
秦良犹豫了下,还是说:“我们在宁川待的太久,再耽搁下去您父亲和老爷子那边怕是不好交代,也许会被发现我们是来见大小姐的。”
“先瞒着,别让他们知道。”许南归没好气地说,到头来他还要替许尤安遮掩。
要是被他爸知道了,怕是会打断他的腿。
人都找到了不跟家里说,还敢偷偷隐瞒。
他长叹一声,神情苦涩。
许南归从前的梦想就是当个无所事事的败家子,结果被他爸扔进公司磨炼,最后还要赶鸭子上架接管慕生。
这份期待原本不该背负在他身上,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忍不住直叹气。
无奈命运弄人啊。
就在他为逝去的梦想伤怀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进来吧。”许尤安扔下一句话,神色无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