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仪脚步微顿,目光落在顾沈言身上。
顾沈言也看见了她,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晃晃悠悠直起身子,朝着她伸出手:“景仪,你回来啦。”
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酒气和软糯的鼻音。
小微压低声音,急得额头都冒汗:“景小姐,这位顾小姐是半小时前被一辆跑车送来的。司机把人往这儿一放就跑了,说是让她女朋友来接。顾小姐一直念您的名字,我看她应该是您认识的……而且31层也没办法住人......”
景仪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顾沈言。
顾沈言已经自己走过来了,步子不稳,却固执地朝她靠近,最后直接靠在她身上,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头埋进她肩窝,声音含糊:“景仪……我等你好久……”
顾沈言身上混着冷风和淡淡的酒味,还有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景仪僵在原地一瞬。
小微在一旁小心翼翼:“景小姐,要不……我帮您把顾小姐送上楼?她这样子站都站不稳。”
景仪垂眸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的顾沈言,对方闭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热热地喷在她颈侧。
她沉默了两秒,最终淡淡开口:“不用,我来。”
小微松了口气,连忙把顾沈言的包和外套递过来:“那麻烦景小姐了!顾小姐的手机和钥匙都在包里。”
景仪接过,单手扶住顾沈言的腰,低声询问:“能走吗?”
顾沈言迷迷糊糊睁开眼,冲她笑得傻乎乎的:“能走,我还能走到你心里。”
景仪没理会这句醉话,半搀半抱地把人带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窄的空间瞬间只剩她们两人,空气都变得黏稠。
顾沈言整个人几乎挂在景仪身上,嘴里还在小声念叨:“景仪,你好香……像玫瑰,又像酒……”
景仪按下32层,声音凉凉的,却藏不住一丝无奈:“顾沈言,你喝了多少?”
顾沈言的脸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黏人的猫:“一点点,我想你呀,景仪。”
电梯“叮”一声到达32层。
景仪半扶半抱着顾沈言走出电梯,两人停在密码锁前。她正要去按密码,顾沈言却忽然挣脱一点,迷蒙着眼凑到锁前,伸出食指就往感应区按。
“指纹……怎么打不开?”她按了好几下,眉头蹙着,语气委屈又固执,将脸埋在景仪的身上,“景仪,打不开。”
景仪被她蹭得耳根发麻,腰间的手臂又收得紧,整个人几乎被她圈进怀里。
她偏头躲开那过分灼热的气息,声音压低却藏不住一丝宠溺:“顾沈言,别胡闹。”
景仪抬手快速输入密码。
指尖触及冰凉的按键,身后却是滚烫的体温和柔软的依附,冷与热、清醒与迷醉在这一刻界限模糊。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她推开门,客厅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顾沈言抱得太紧,景仪带着她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走到沙发旁边,却被顾沈言一个用力,直接压在身下。
沙发软得陷下去,顾沈言整个人覆上来,压在她身上。
“顾沈言。”景仪声音发紧,用力推她肩膀,“起来。”
顾沈言没动,反而低头,鼻尖蹭着她的下巴。
她努力推着,可根本推不动。
顾沈言的体重全压下来,像一张网,把她困得死死的。
“你喝醉了,别胡闹。”景仪努力维持着体面。
顾沈言根本不听她的,甚至不安分。
景仪呼吸一乱。
顾沈言身上的酒气混合着香水味,密不透风地压下来,逼得她只能将后背死死抵在沙发靠背上。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绝望之际,顾沈言包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景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摸出手机,抵在两人狭窄的缝隙间推向她。
“接电话。”
趁着顾沈言被手机分散注意力的刹那,景仪用力一推,将顾沈言推开半步。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进厨房,动作仓促地倒了一杯温水。
可还没等她平复心跳,身后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顾沈言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景仪,卡片你看到了吗?”
景仪动作一顿,把水杯放在台面上,转身想推开她,却越推越紧。
她真怀疑,顾沈言到底有没有醉酒。
顾沈言的胳膊环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极其珍惜,又不肯轻易松开,像怕一松手人就跑了。
“我写了……可以一起吃饭吗……”
顾沈言声音低低的,带着醉意,却异常认真。
她把额头抵在景仪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没回我,我难过,就去喝酒了……”
景仪转身,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口忽然一软。
自己不答应,也该让助理回一下电话的,至少不能让她喝成这样。
她伸手扶住顾沈言的胳膊:“先喝水。”
顾沈言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着她的锁骨:“不要水……要你。”
她忽然用力,把人抱起来,抵在料理台上。景仪后背撞上冰凉的大理石,水杯里的水也洒了一半。
“顾沈言!”
“昨晚我睡水泥地,想的全是你。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按在床上,让你叫我的名字?”
景仪脑子嗡一声,后悔不该把她带进来。她根本抵挡不住眼前人的诱惑。
酒气、热气、体温,全都像火一样往她身上烧。
“你再敢不尊敬我,我就把你轰出去。”
顾沈言好像清醒了点,停下动作,眼睛却还红着:“31层在装修,味道很重,你舍得吗?”
景仪刚想张口吐出“舍得”两个字,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沈言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眼屏幕,皱眉直接挂掉。
可电话像故意作对似的,又立刻响了。
震动持续不断,颇有不接不休的架势。
顾沈言低骂了一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蔡子潇兴奋又带着贼笑的声音就透过听筒炸了出来:
“沈言!怎么样怎么样?进家门了没?景姐姐是不是心软把你捡回去了?我跟你说,我这招苦肉计加深夜弃养是不是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压低了些,透着满满的八卦和得意:“你可别真醉得不省人事啊,你最好稍微清醒一点,能亲亲抱抱,直接把景小姐给办了,哈哈哈!”
顾沈言距离景仪极近,手机声音又大,蔡子潇那句“直接把景小姐给办了”清清楚楚地传进景仪耳朵里。
景仪表情从起初的微怔,渐渐转为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其间还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气笑的弧度。
顾沈言的醉意都被这社死现场冲散了一半。
她尴尬得恨不得原地蒸发,低声训斥,“阿潇,你能不能闭嘴!”
景仪也忍不住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顾沈言。”
这三个字,清晰地传进了话筒里。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两秒后,蔡子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语速飞快、带着明显心虚和试图补救的慌乱:
“啊,景、景姐姐?您、您好。哎呀信号突然好差,我这边听不见了,沈言就拜托您了。她她她她可能真的有点喝多了,您千万别生气,晚安景姐姐,我不打扰了拜拜。”
“嘟——嘟——嘟——”
电话被火速挂断。
厨房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顾沈言一手虚捂着额头,又往景仪跟前凑了凑:“景仪,我头真的好痛呀。”
景仪就知道顾沈言脸皮厚,装醉被拆穿,竟还能面不改色地演下去。
景仪拿她没辙,终究是心软,抬手替她揉了揉太阳穴。
可猛然想起顾沈言借着酒劲对自己上下其手,那点好不容易生出的怜悯瞬间消失了。
她倏地收回手,反身从台面上抓过水杯,塞进顾沈言手里:“喝水,好好清醒清醒。”
顾沈言接住水杯,听话地喝了一口。
景仪撇开脸,脊背抵着大理石台面,无奈地揉着眉心。
明明该把人轰出去的,却怎么都下不了手。
顾沈言喝完水,低着头,睫毛颤颤的,像只闯了祸、正等着领罚的小狗。
景仪瞧她那副样子,也挺可怜的,最后一点硬起的底气,就像被针扎了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凉淡:
“小顾总,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