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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大嫂,便是我落到这地步,也是我该受的。”

柳拂衣才说完,外头便传来丫鬟的禀报声:“王妃,五皇子妃的车驾到了。”

她闻言起身,朝许知微道:“大嫂稍坐,我去迎一迎五弟妹。”

谢听澜从宫里出来,便径直往成王府去。车在大门外停下,成王府早备了软轿,一路将她抬进二门。柳拂衣已经迎在那儿了,见了她,挽住她的手,一道往正堂去。

原是在花厅待客,如今天冷,花厅里坐不住人,便在东厢房挑了一间,设作暖阁。许知微正坐在里头,见柳拂衣挽着谢听澜进来,也起身相迎。

三人见了礼,一道坐下,丫鬟奉上热茶手炉。

柳拂衣也不等她们开口问,先自己开口把来龙去脉说了。

“我跟四殿下如今不睦,倒不全是因为去不去建宁。”她语气平平,“新婚那夜,我不肯圆房,他心里就存了疙瘩,后来我不肯随他去建宁,他便借题发挥,闹得人尽皆知。母妃已把我召进宫说过一通了,我懒得应付,她大约也瞧出我不耐烦,这才请了你们来当说客。”

许知微没想到柳拂衣会把这话说得这样坦然。一时有些怔愣。

她跟萧景明成婚至今,一直未曾圆房,可非她不肯,而是萧景明不肯,她求都求不来。

如今柳拂衣嫁进成王府,做了正经成王妃,却拒不圆房。

萧景和为此和她闹,这不正常嘛。

许知微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酸也有,苦也有,还有一点说不出的自嘲。

她来本是当说客的,可这会儿,她如何开得了口。

谢听澜倒清楚柳拂衣是做得出来的,前世她嫁给萧景安后,也是不肯圆房。

萧景安同样做得出来,新婚当夜便宠幸了旁人,后来一茬又一茬女人抬进府里。

柳拂衣不得宠,后来日子过得如何,可想而知。

如今柳拂衣嫁给萧景和,又要重蹈覆辙,谢听澜多少有些不忍。

便道:“四嫂,你和四兄的事,我与大嫂本不便干涉,只是你如今这么选,可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柳拂衣不以为意:“大不了就是被冷落,独守空房,我不在乎。”

“何止。”谢听澜看着她,“这只是最轻的。你与四兄离了心,自有别的女人趁虚而入。她们得了四兄的人,你以为就知足了?你可还记得,薛照月是怎么死的?”

柳拂衣一怔:“她是为了替她长姊报仇。心愿了了,便自行了断。”

谢听澜又问:“那她长姊,又是怎么死的?”

柳拂衣沉默了。

薛静月的事,她听后自然也不禁一阵唏嘘,半晌才低声道:“所嫁非人。”

谢听澜叹道:“是啊,可什么叫所嫁非人?说到底,她只是没笼络住丈夫的心,可那寡妇却得了卢大郎的心。那寡妇因此野心膨胀,觊觎她正室夫人位子,明求不得,就伙同卢大郎使阴私手段。你如今与四兄交恶,来日怎知不会落得她同样的下场?难道你觉得,成王妃这个位子,不值得那些女人施展那些阴私手段?而你,又能挡住几回?”

柳拂衣心头一震,而许知微心里的震动,不比柳拂衣轻。

她想起萧景明离京前那场火,事后她派人彻查,回话说是炭火不慎烧着了幔帐,她不信,幔帐挂得好好的,怎会莫名其妙落进炭火里?

她起初疑的是杨浔晚,杨浔晚有动机,要么是为了争宠,要么是存了死志。

可杨浔晚被萧景明送回宣王府后,她几番试探,发现杨浔晚对那场火也是懵然,眼里更无半分死志。

许知微那时才有些恍然,杨浔晚若真存了死志,当年叛军刀下,她大可一死了之,何必等到今日?

可不是杨浔晚,那火又是怎么起来的?

她不由又想到了萧景明。

这府里,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能做得这样干净。

自成婚以来,萧景明在府中逗留不到半年。她原以为,府里上下的底细早在她掌握之中。可这一场火,让她明白了,这座府邸的主人,永远是萧景明。

倘若有一日萧景明对她动了杀心,便会如那场火一般,轻而易举。

纵然她毫无过错,可她终究占着宣王妃的位子,萧景明不爱她,在他眼里,鸠占鹊巢,本身就是错。

故而,谢听澜方才那番话,她并不觉得是夸大其词。

许知微放下茶盏,缓缓道:“四弟妹,五弟妹方才那些话,你务必好生掂量掂量。”

“我父风流,府中姬妾数十,不乏觊觎我母主母之位者,手段层出不穷。我母性子软,幸亏身旁有外祖精心挑的陪房,我乳母徐嬷嬷便是其一,她陪在我母身侧二十余载,至少替她破过五十余桩阴私。若无她,不止我母,便是我也活不到今日。”

“我母死后,乳母便一心教养我。我嫁进宣王府,她便跟来做了陪房。这两年,乳母时刻不敢松懈。王爷如今尚未纳妾,乳母也不忘时常提醒,萧氏稳坐江山,攀附者数不胜数,尤其那些门第不够的,无从结亲联姻,只能退而求其次,设法将女儿送进王府做妾,指望母凭子贵。”

“打我进门起乳母便不住地叮嘱,叫我处处留神,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去年冬日,我院中一个丫头忽然没了。那日厨房做了几样点心,偏巧我胃口不佳,只吃了一块,便赏了院子里几个丫头,旁的丫头没事,唯独那丫头当夜便发起高热,烧了一宿,天一亮人就不行了。后来找府医彻查,那点心单独吃倒也无碍,可若与一味香料混在一处,足以致命。而那丫头,恰好得过我赏的那味香,竟是替我挡了一劫。”

柳拂衣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许知微该说的都说了,说府里还有事打点就,先告辞了。

谢听澜觉得说的这些够柳拂衣消化几日了,跟许知微一同起身。

柳拂衣将她们送到大门口,才转身进去。

谢听澜先上了车。

许知微走到车边,仰头冲她笑了笑:“五弟妹哪日有空,来宣王府坐坐,大嫂给你煮茶。”

谢听澜掀着帘子应道:“好,大嫂煮的茶,我可不能错过。”

许知微这才扶着丫鬟的手,上了自己的车。

谢听澜放下帘子,想起前世许知微那张面具戴得滴水不漏,她一直避而远之。如今许知微的面具总算裂了一道缝,她也乐得多一个朋友。

前世她们这些妯娌,哪一个不是几番死里逃生?只不过到最后,那些皇子先没了,活下来的只有萧景明和萧景行。

后来萧景明带着王映雪离了京城,许知微依旧盯着宣王妃的名头。

而萧景行则坐上了那把龙椅,可他的身边,再没有她谢听澜的位置。

如今回头看,她也做错了很多,今日劝告柳拂衣,何曾不是反省自身。

那桩婚事,不点头也就罢了,既然点了头,就不该让自己过成那样。

回府后,谢听澜一路进内室。

素弦替她脱了外袍,她便歪在软榻上,继续看那本手记。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见时辰不早,萧景桓还没回来,她便先传了膳。

用过饭,觉得有些乏,又躺回榻上,小睡片刻。

萧景桓回府,进内室一看,谢听澜睡得正香。

他站在榻边看了她一会儿,想起昨夜的事,心里不免有些挫败。

默了默,他从怀里摸出王映之硬塞给他的那册子,翻到其中一页,坐到榻边细看。

谢听澜一觉醒来,睁眼便见萧景桓坐在榻边,手里拿着本册子,眼睛却直直盯着她。那眼神又沉又热,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殿下……可用饭了?”

萧景桓喉结滚了滚,“在外头用了。”

“哦,那便好。”谢听澜闷闷应了一声,人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萧景桓瞧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翘了翘,也解了外袍,掀被躺了进去。

谢听澜不防他突然也上了榻,那被子她本捂得严实,可萧景桓力气比她大,一把掀开钻了进来,将她整个人搂紧。

谢听澜偎在他怀里,只觉燎原一般的热火,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原本她选萧景桓,并未打算与他做真夫妻。可昨夜他那样待她,她竟不觉得讨厌。

昨夜那般情形,他身子看着倒也没什么不妥。

谢听澜满脑子胡思乱想,不必照镜也晓得自己定然是脸红了,热意从耳根一路漫上来,连脑子里都嗡嗡的,乱得不成样子,怎么压也压不住。

萧景桓垂眼看着她,她本生得清妍,此刻脸颊被羞意染得通红,眉眼间那点冷意都化了,竟生出几分妩媚,勾得人移不开眼。

捧住她那娇嫩的面颊,攫住了那两瓣红唇,急切地吮着、碾着,带着压了许久的渴意。

谢听澜没防着他会忽然这般,脑子里本就不剩几分清明,被他这么一吻,更是散了个干净。

他掌心滚烫,抚过哪里,哪里便酥软一分,谢听澜心跳如鼓,几乎要撞出胸口。

萧景桓长指一挑,衣带散开,衣衫一层层褪下,帐里只剩二人压不住的断续轻吟。

谢听澜到底初经人事,起先还忍着,后来实在吃痛,不由得扣紧了他肩背,身子在他身下轻轻扭了几下。

萧景桓原还压着,被这一动,呼吸顿时乱了。

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没能撑住,草草便收了场。

事后他伏在她耳边喘了片刻,才起身叫了热水。

等水送来,他亲自将她从被中抱起,放进浴桶里,替她细细清洗。

谢听澜全程闭着眼,连耳根都是红的,由着他摆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己也草草净了身,收拾停当,将她抱回榻上,复又躺回她身侧。

谢听澜缩在他身侧,脸上还烫着,却实在撑不住了,阖上眼,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萧景桓侧过身,借着帐中微光看她。她睡得那样安稳,呼吸轻匀,鬓发贴在颊边,一只手还软软搭在他襟前。

他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滋味,便越发翻涌上来。

那回意外,他原以为不过是于子嗣有碍,求医问药或许还有救。可如今看来,竟连行房也受了牵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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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