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知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惊堂木一拍,坐观水亭的民众百姓四散开来。
正当离去,倚栏处的男子跳到里面勇武坐阶,抬脚搭上,此人束发冲冠,英姿飒爽地道:“他不讲我讲!”
那是一千年前,远古时期;
天上有神仙,地上有凡人。
傜役所处之地寸草不生,风餐露宿修筑通往天上的宫阙,届时天子登临求仙问药。
浩荡的仪仗车乘内坐的不知何人,命令士兵爬山追赶逃跑的傜役,听话的抓回继续服役,不听话的杀。
祁不走寻常线路,攀上悬崖峭壁想逃至高处活命,有人效仿,不出意外摔死了。有人把头抬得很高,连车乘内的丞相都掀起角帘。
此人乃是勇夫,殊不知山岩越高摔得越惨,等所有人看他粉身的时候,祁竟消失无影,像是与远处薄雾的山脉融为一体,又像是进往一处山洞,天道眷顾。
丞相听了士兵禀告,果真如此,随即命令士兵向山顶出发。
洞中似与世隔绝的山人洞府,点有火烛生香,石床上躺的身体宛若仙人,银装拂榻青丝飘摇,听到有人闯入,文羌梦中惊醒地道:“阿尧!”
祁停下脚步,身上带有血的味道,和坐起的人眼神相聚刹那,他倒地吐血亡。
文羌沉思半晌,道:“又死了。”
不出意外,神官星司降临洞中,现身作揖道:“古君,切勿让他转世了,残魂次次受损,恐消散于天地,再找不到了。”
衷肠至此人离,烛火本就枯黄,如今又灭了两盏。
文羌叹声,端着一盘蜡烛,下榻走近祁,蹲下来查看他的伤痕,手上的茧皮粗糙厚状,脸上皮肉几处皲裂,衣不薄也不暖,十七岁的少年郎看着是二十七岁的邻家孩,何成这副凄零模样,人间呢,教人惶恐。
外面凛冬大雪,士兵下崖俱找不到逃役攀至的山洞,遂报丞相,丞相暖壶护手,听完合眼道:“找到他。”
丞相有令,士兵们遵从。
文羌用仙法救活死人,他把床被搭至祁的身上,备些吃食只等人醒来。
士兵搜寻日夜,皆不见崖边甬洞,再报丞相,丞相刚用完膳,锦帛拭手道:“那就找他的尸体。”
祁头一次醒来觉得不冷,即便枕地而席,身上还有干净的棉被可盖,他望去眼前打坐的人,仔细盯着细看,文羌觉察后放腿正坐,笑道:“过来吃饭吧。”
祁去是去,他摸着自己的肚子确实是饿,桌上都是些民间平常的饭食胡饼,看来隐居于世的山人奢靡者少。
祁不发一言的吃着,期间眼神几度挑起几度放下,他心中的疑问不少,年轻的男子岂会藏匿天地,可恰恰一个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就是活着最重要,有吃的就好,若问多招来横祸,性命仍是堪忧,差点以为自己死掉。
文羌择菜夹他碗中,轻声道:“阿尧。”
阿尧是谁,洞府可有三人?祁嚼慢果腹的食粮,道:“我不是,我叫祁。”
文羌微微笑了一下,道:“原来叫祁,是我看成阿尧。”
祁停止动作,放下半块胡饼,把手蜷起道:“还能吃吗?”
见状,文羌把他放下的饼重新给他,道:“自然,吃点东西可以的。”
祁再吃,这次恭敬许多,道:“谢谢。”
文羌道:“没事。”
洞府别有洞天,看这灰头土脸的小子,文羌领人到温池旁,缭绕仙气蓬勃四周,文羌道:“洗洗吧,我去给你拿衣。”
不知祁有没有听进言语,但他知道跟着这人的脚步是对的,他被人身上的味道吸引了,闻之犹甘霖。
文羌找到一件衣物,轻轻用手抚,衣物照着祁的身长无形中变大些许,转过身去,文羌见人站置其后,便道:“那你带衣去洗吧。”
祁单手接来,道:“足下姓甚,怎么称呼。”
片刻,文羌道:“文羌。”
他坐在石床上,看隐隐白帐里仙泉浓浴中泡体的人,想来他这一泡,身上的伤痕大概都要痊愈,这样甚好不过了。
山外有人和他通灵传音,文羌走几步,瞬间来到云层之上,朵朵白云柔和让开,文羌道:“星司何意。”
星司踏着祥云,道:“古君何意。”
文羌眺望天,遥望地,道:“我带他过完凡间数载。”
星司道:“之后呢。”
文羌道:“没有了。”
星司垂首,地府的人赶趟而来,文羌未言,转眼又有几位神仙到了。
文羌看一圈,道:“阿尧的人情真是不少。”
随后他飞身下凡,神仙们互相看看,各自离去。
洞府的床上,祁换好衣袍坐上面,他看看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脸,把自己洗洗后竟生出滑泽光感,那是什么水,洞府里住的莫不是仙人?
仙人来了,文羌回来道:“洗完了。”
祁非常惊讶那池泉水的效力,他看向文羌的神色里,多出敬仰道:“你是仙人?”
文羌挨凳倒茶,饮之道:“看仙便是仙吗,那世间该有多少骗子,眼睛不好还瞎了。”
祁:“……我没有招惹你。”
文羌:“外面的贼兵呢,是不是找你?你走吧,不要说出我的位置。”
走了难保会死,被官兵抓到就完了。
祁道:“我,可不可躲一下。”
文羌道:“西出,向南走有条小道,可助你躲避官差。”
如此,祁不留了,他朝着仙人拜上,西出洞府暂别。
南行荆棘密布,他的皮肤多处划伤割裂,根本没有路,哪来的小道,脚掌不注意便扎进刺,就这鬼地方,官兵见鬼才摸得到。
很快他就要下山,成霜的雪地让他原路打滑,乃至摔跤滚跌山下。
官兵执戟叉他,将他团团围住,祁抬起头来大吃一惊。
预知此地有捷径下山的丞相,车乘早已移驾这带,他下马车,和逃役的人道:“见了谁。”
祁不语。
丞相道:“衣是新衣,你见何人,说!饶你不死。”
祁不语。
丞相道:“说,饶你不死。”
祁有自知,这般情形他说与不说,都免不得死罪。
兵头握着马鞭抽祁,道:“报于丞相,快说!想不想活!快说!想活就说!”
抽得祁一身新衣成破衫,祁也未曾开口,连叫都不叫一声,好像痛苦与生俱来,兵头奇了怪了,喊来人证实他是不是哑巴。
不是,他不是哑巴。
一坛酒浇在祁身上,他才嘶嘶几声,兵头挎刀把脚放在祁后脊,呵呵笑道:“说了吧,少痛苦些,啊。”
祁道:“杀……杀我!”
兵头又笑:“哎?杀你简单得很,莫非上山你遇见神仙,就等着死去成仙呢,这倒不怪,不过成仙前,你是我踩在脚下的,说不说!啊?说!”
这样子跟死去没什么区别,祁道:“没有!”
兵头道:“没有神仙?胡说,你这身衣服哪来的,总不能随便扒来,快说,丞相大人等着呢,到底遇了谁。”
祁道:“好。”
见之服软了,兵头离脚放地,转瞬别腰间的刀被人一拔,兵头还没反应,便瞠目欲裂,脖子见血死去。
士兵们执戟听令,摆出威严,祁又一刀捅中兵头的腹部,咧嘴一笑似在挑衅他们,他现在不怕死了。
丞相却道:“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