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厄斯?”
卡密隆关切的望着这个孤苦无依又天赋卓绝的孩子。
“你怎么了?之前打你的学生已经在全校向你道歉了,他的家族因为拐卖异族还在被清算,我把那些动手的孩子要过来了。”
“你现在忧虑什么呢?”
尤里厄斯摇摇头,那人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被搅进这件事,他也不能说自己在想那人。
卡密隆见尤里厄斯不想说也不强求,又提起一件事。
“带你来的人前些日子和我说,现在的孩子除了一味学习魔法也要兼顾品德和礼仪修养,你是孤身一人来这里做我的学生,天赋又高。”
“之后必然是要去军区或魔法师协会的,我想你要不要去学习一下礼仪和法律……”
尤里厄斯本来还在出神想那人到底有没有记住自己的名字,听到卡密隆说他还提起了品德教育一时有些羞赧。
但又不住幻想,教授和那人时不时提起自己,对自己还不算全然陌生。
这个可能性让尤里厄斯失礼的没有应答教授的问题,他想问很多。
他知不知道道我天赋卓绝勤奋刻苦,知不知道我会是他救过最好的孩子……
这些话说出来太不含蓄,太不大方尤里厄斯没能问出口,心思百转只问出:
“教授,他竟然还关注学生吗?”
既然尤里厄斯对这个有兴趣卡密隆也就改了话题:“他一直都很关注这些,我也常常和他说起你。”
“你上次一日看完五本魔法书且一字不落的事情我和他也提起过。他当时还颇为满意的点头。”
他还点头了,他能知道我的进步,他一定能知道我是最好的。
“我今天学会了一个中阶魔法,我刚刚接触魔法一周,我算不算优秀?”
碍于之前卡密隆的叮嘱尤里厄斯在同学们面前一直表现的中规中矩,可在卡密隆和那个人面前尤里厄斯想竭尽全力展现自己。
卡密隆还少有见到尤里厄斯这样急进幼稚的一面,不过只一周就掌握了基础魔法开始向中阶魔法修习,是真的天赋很高啊。
“我会和他说的,他也会欣慰的。”
尤里厄斯听到卡密隆要去那人面前夸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流氓行径把人气的不轻,不免心虚“教授什么时候去见他啊,天都晚了,能不能明天再去?”
“哦?”
尤里厄斯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教授去,想让您帮我带样东西给他。”
“还知道带东西啦!好好我明天去!”卡密隆哈哈笑了几声,想起自己和老师学习时别别扭扭给老师送礼物的样子。
虽然陛下现在还不想收尤里厄斯为徒,但总要有希望嘛。
阿蒂尔还不知道卡密隆指望着让他收那个冒犯自己的小伙子为徒,他这里还在因为赫莫家族的事忙的热火朝天。
“陛下,赫莫家族账上的产业和账上五十三亿布什币已经查收了,请您裁决。”
阿蒂尔眼睛还在看其他地区的文书,脑中已经想出了这笔钱要怎么用了。
“产业中、高层开除,底层你们看着往上拨人,再向子民开放招聘。”
“十亿布什币用来为中二区到下三区修路,二十亿扶持新兴产业,拨十三亿在中、下三区建贸易市场,剩下的收归国库。”
“督户员从清缴组内请人。”
阿蒂尔嘴里念着,下方禀告的官员羽毛笔摇的飞快,上首阿蒂尔已经在批阅看着的文书了。
“陛下,涉及协助人鱼拍卖的拍卖行和中间人员按照律法处罚,拍卖行非法交易,协助拐卖一干停业……”
……
书房里十余名官员俯身在桌案上,来来往往运送文书的人络绎不绝。
“陛下根据拍卖行提供的供词,我们查到相关拐卖异族的事还有十三例,其中涉及……”清缴组的人一口气报了一串名门望族。
“和我说什么,拿人。”阿蒂尔手没停,清缴组一直有最高权限,有这汇报的时间不如早点将人抓来问罪。
“……陛下”来汇报的人咽了口唾沫“有一只在地下室的人鱼要求见您,她,状态不好。”
能让清缴组说状态不好基本和快死没区别了。
阿蒂尔放下笔起身,汇报人支起一个传说法阵。
眼前的世界骤然昏黑下来,空气里泛着潮气和血腥味。
“陛下?是陛下来了吗?”
人鱼天生优美的嗓音有些嘶哑,阿蒂尔走近狭窄的水缸。
蓝色的鱼尾鳞片炸开,斑驳着鳞片被拔下的豁口,肤色苍白到发蓝几条鞭痕间错着,头发凌乱的将脸盖住。
现在没有战乱,捕捉人鱼基本是觊觎她们的美貌或歌喉鲜少能看到被虐打的了。
“果然是你,我……”水缸里的女性人鱼朝阿蒂尔伸手。
“我是兰达,你还记得吗?我的母亲叫兰索。”
兰索,最后一个纯血的人鱼,也是人鱼族的女王。兰达是她的女儿,自然就是这一任的女王。
阿蒂尔这才从发丝间辨认出那张从前明艳大方的脸,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幼年见你时你已经快成年了。发生了什么?”
兰达握着阿蒂尔的手骤然用力到颤抖,“皇族,皇族有叛徒!”
“阿蒂尔,帮帮我们。”
“我是被叛徒引出结界的,找到那个叛徒……”
她的伤势太重,鱼尾处已经慢慢分解,一颗剔透的宝石从她口中吐出“这是莱茵石,有它族人们会听你的号令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不能详细和你说,你到人鱼族去找我的侍女泰拉。”
分解到胸口时兰达眼角滑过泪水“我对不起族人,阿蒂尔,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救救人鱼族。”
阿蒂尔握紧她的手,脸上的表情消散了最开始老友相逢的动容,与不自觉皱起的眉。是看惯生死的漠然。
“从人鱼族效忠父皇母皇的时候,你们就是我们的子民。”
“兰斯曼帝国的帝王有责任守护他的子民。”
人鱼的体温是冷的,抚在阿蒂尔的眼角。“看到你,我真想妈妈和萨梅林姨姨啊,我要去见她们了……”
“替我和母亲问好。”
残留的生息眷恋的在阿蒂尔身上绕了两圈散了。
“我近期行程排到哪了?”
跟来的人翻了一下记事本“陛下您的具体行程安排到下个月三号了,除去大大小小的会议……”
“最近三天有什么能压缩的?”
书页翻得飞快“您的时间太满了,安排后您可以在后天的早上十点到下午三点自由行事。”
见阿蒂尔点头,随侍侧身“陛下半小时后在后花园有一场洽谈。”
——
尤里厄斯回到宿舍后找出一本《高尚与品德》虔诚的抄写起来。
明天让教授带去给他,他会是什么反应,气恼自己竟然还敢提起?还是会稍稍消气一些?
一想到那人看到抄写可能会有的表现,尤里厄斯连刚刚到手的仇人都不顾了,忽略身上的疼痛兴冲冲抄到半夜凌晨。
尤里厄斯抄完才顾及身上的疼痛,从赫莫家族被围住的那一刻起,教授卡密隆就从陛下手里要走了那天晚上围殴尤里厄斯的主犯。
现在人还关在尤里厄斯的卫生间。
那晚打他的“大哥”是赫莫家族的旁支,为了巴结克里斯找了几个中级魔法师一起打他。
地上被下了昏睡魔法的人直到尤里厄斯将水泼到他面门才转醒,尤里厄斯曲腿蹲下挑起他的下巴。
“那天晚上你看清我的脸了吗?”
旁支一脸迷茫,他正想张嘴尤里厄斯按住他的后脑,鼻尖和坚硬的膝盖骨对撞,清脆的咔嚓声。
“我五岁起就跟着父亲学生意了,他是意大利人……你大概听不懂。”
“不过不重要了。”
结界把所有声音锁住,系统被尤里厄斯叫出来的时候看着满地的血和他手里拎着的异形。
【我该说你不愧是魔王吗?】
【真让我意外。】
尤里厄斯甩了甩手里的东西,成功报仇之后他放松了体内乱窜的魔力,没了魔力的影响那天晚上的伤不出三秒就愈合了。
他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尖尖的虎牙露出“哎呀,我们是一队的嘛,帮帮忙。”
异形被丢进极北魔森,血肉立刻就被植物缠住绞紧好做养料。
“好久没仗势欺人了,还怪不习惯。”
尤里厄斯回到寝室发现系统还没走索性和他闲聊起来。
【那你回极北魔森。】
“那不行啊。”
尤里厄斯调笑着,手中书页飞转“好歹欠了你一个条件,怎么能这么早回去?”
系统沉默,扫视了一圈寝室看到书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摞。
【高尚与品德?怎么想起来抄这个?】
“手贱惹人不高兴了,道歉用。”
看尤里厄斯脸上开花似的笑,系统直觉不对劲看了一下尤里厄斯身上的时间线。
【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握他的手!】
尤里厄斯被系统骤然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手误手误,我这不是准备……”道歉吗?
【在我们这里这样用力握住对方的手,不是宣战就是示爱!你要翻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