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尤里厄斯找卡密隆以采买生活用品为由批了假条。
他没有和卡密隆先生告状，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比泪水和倾诉醒目。
他任由魔力在体内到处流窜，大肆破坏体内的愈合系统，好让他的伤长长久久的留着。
留到看见他们在自己手下求饶，生不如死受到他那晚十倍的痛苦。
那些人以为卡密隆不会出头，尤里厄斯却清楚记得他测出天赋时卡密隆充满欣赏希望的眼神。
卡密隆本就因天才不得志而觉得愧对尤里厄斯，虽然尤里厄斯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来这里三天就被人套麻袋了。
尤里厄斯没说卡密隆就没主动问，只递给尤里厄斯一个药瓶，那是陛下前几天给他的即刻见效，皇室专用。
尤里厄斯本来对药不感兴趣，但鼻子动动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
“这东西是恩人的吗？”
卡密隆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调侃“你这鼻子真灵，确实是他给我的。”
“来这里三天，他不在这里任职吗？”
不在这里任职，却有权利进入事务厅……
尤里厄斯也是认识塞恩后才知道那是事务厅，是学校副院长和各位教授议事用的，平时几乎不开放。
能随意进入，取用公章和文件他的身份只可能是政治高层，尤里厄斯恶补过这里的常识，这里政体由军部，宗教，魔法师协会三部分组成，统一由帝王管理。
卡密隆见尤里厄斯出神马上猜到他想什么。
“别想了，对他来说不过萍水相逢，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最近比较乱，离赫莫家族远些免得引火烧身。”
卡密隆一直是阿蒂尔的心腹，知道阿蒂尔早有打算收拾那些贵族，看自己的爱徒让那些蛀虫欺负成这样悄悄透露一些。
反正清算之后把人要过来想怎么报复都行。
尤里厄斯听出了赫莫家族要出事还有些不甘心，他更想让自己亲手让他们倒台，这样借别人的势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可他太弱小了，没有势力，在现代引以为傲的能力在这里大打折扣……
——
邪教不会在这个偏远乡村多花心思，从分会会长口中撬祭品供应点和上方接头人的线索之后阿蒂尔就把信息交给了清缴组处理。
清缴组独立于三部，由帝王私库供养，灵魂契约让他们永远不会背叛掌权者。专用来查处贪污**，帮帝王搜查暗处。
所有官员贵族都知道清缴组，它却更像一个传说，游荡在世界的幽魂，往往还毫无迹象时罪行已经出现在公示墙上，再一晃眼庄园已经被围住了。
这片大陆刚刚迎来安定，资源无法照拂到所有地方。
上三区生产物资最多，五百年间战争影响最小，能扒下来的物资层层下发也只能顾及到中二区。
军部会定期派六个小队清理下层的黑恶势力，罗兰帝国要清理的地方太多，一个地方要三年才能再轮到为了避免误判会抓人后等审，还是忙不完阿蒂尔能做的。
阿蒂尔回到那个村子时找到孩子的父母和孩子哭着抱作一团，没找到孩子的大抵是猜到了什么，也哭嚎着。
“这里不会在被他们统治了。”
阿蒂尔出现后那被他拎走带路的领头走上来跪下来道谢，他一跪许多人也跟着跪下来。
“在过几日帝国的官员会来到这里，你们把粮食收好过冬。”
兰斯曼帝国的法律并不严厉，还有许多保障。只是在离首都偏远的地方那些法令像童话故事。
“大人兰斯曼帝国的法律会保护我们吗？”
清官太少了，不过阿蒂尔直接平定的地区官员也是阿蒂尔直系，他拥有最大的处置监管权。
“是的，法律会荫蔽所有人。”
阿蒂尔刚回到宫廷就有人来报“陛下，拍卖行要开始了，我们查到倒卖人鱼的供货人与赫莫家族有关。”
没想到惊喜来得猝不及防，阿蒂尔正愁找个什么由头收拾他们，这就送到手心。
瓦尔城内划出83到110号街专用以金融贸易往来，103号街负责赌博，拍卖类交易。
阿蒂尔一身黑袍，不算华丽的款式布料却是贵族专供，果然有几双眼睛牢牢锁在阿蒂尔身上。
拍卖地点曲折隐蔽，阿蒂尔拐了几个岔道身后就出现了亦步亦趋的脚步声，阿蒂尔脚步一转进了一条窄巷。
尤里厄斯追着拐进来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人影，脖颈被勒住，阿蒂尔看到手下的人愣了一下“你跟着我做什么？”
面具之下苍蓝色的眼珠泛着冷芒。果然是他，尤里厄斯扯出一个笑“我和你又见面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阿蒂尔放开他，正想让他哪来的回哪去，巷子尽头的门开了。“客人这里有宵小打扰您了吗？”
佝偻的老人死死盯着尤里厄斯，仿佛只要阿蒂尔说是尤里厄斯就会身首异处。
“没什么，教训个不听话的奴隶罢了。”
阿蒂尔将手举到尤里厄斯面前，尤里厄斯立刻接住，低下头一派顺从谦卑“走吧。”
老人接过邀请函就一言不发的在前方引路，尤里厄斯托着阿蒂尔手的手臂几乎僵直，竭力想让自己表现好些，哪怕是一个扶手。
眼神也黏在手上，观察它的任何动作方便自己调整手臂，在外人看来尤里厄斯恨不得把手的每一处咂出味来。
阿蒂尔想将手抽开，刚做出要离开的动作手便被尤里厄斯的手忙脚乱握住。
阿蒂尔想给尤里厄斯一记眼刀，尤里厄斯却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把头偏开不与阿蒂尔对视。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握住阿蒂尔抽离的手也终于慌乱的撤开。
直到把他们带到包间老人才退下。门一关，一记响亮的耳光足足把尤里厄斯打得偏开身。
打完人阿蒂尔还在旁边的造景上洗了洗手。
阿蒂尔一路感受着那股视线浑身都不自在，还有一股被羞辱的愠怒又不好发作，眼下老人走了当然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
“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吗？”
尤里厄斯顶着红肿的脸在阿蒂尔脚边跪下，“知道。”
阿蒂尔神色漠然“或许是我最开始救你给了你一些幻想，你才敢肆无忌惮的冒犯你的恩人。”
恩人二字被阿蒂尔咬的极慢，“在卡密隆手下他竟然没有教你礼仪廉耻吗？”
尤里厄斯被他说得头越来越低，但还是想为自己在争取一些宽恕“我没有幻想，我想伺候好你的，我……”
水滴沉重的滴在地板上，阿蒂尔几乎没和孩子相处过，不明白明明是自己被占了便宜这孩子还哭了。
尤里厄斯还在抽抽搭搭解释“我想照顾好你的，你救了我，我没有幻想，我想让你觉得我好……”
来来回回尤里厄斯没胆子说出能不能原谅我。
他是冒犯了恩人的，还跟踪他，还像个登徒子他再也不会觉得我是个好孩子了。
阿蒂尔垂眸，虽然是个登徒子也是个小他几百岁的孩子“哭够了就擦擦脸，等事情结束滚回学院找卡密隆领罚。”
“叫他好好教教你道义法礼。”
尤里厄斯眼睛红红的跪着，服务员端着甜点进来他便主动膝行接过餐盘为阿蒂尔布菜。
“我知错了。”
“我捡你时，你看着好像腼腆礼貌今日才算知道是我走眼。”
眼眶霎时又湿润起来，尤里厄斯抽泣声都小小的。
看到尤里厄斯又哭起来阿蒂尔才算舒心起来，听到这番话还会哭不算不可救药。
拍卖会还没开场，阿蒂尔准备把尤里厄斯收入自己的领域空间，但当空间覆盖到尤里厄斯时阿蒂尔感受到了自己空间对他的排斥。
尤里厄斯还什么都没发觉的跪在墙角。
“尤里厄斯。”
尤里厄斯欣喜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我的名字！”
……
阿蒂尔不想知道，但卡密隆执意让他看到这孩子的天赋，尤里厄斯一有点进步卡密隆就进宫在阿蒂尔耳边念叨。
强行让自己忽略尤里厄斯的眼神“最后一件拍品出现后你什么话都不要说，跟紧我。”
尤里厄斯想说好，但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张口了，只得点头。
不愧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做事都这么滴水不漏！
“精灵族艾琳大师遗作《春》，起拍价12万布什币”
“五十万。”
“七十万。”
“一百八十万。”
“一百八十万成交。”
……
“大家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重磅拍品，相信在座许多人是为了他来的，现在有请我们的压轴拍品未分化人鱼！”
尤里厄斯听见许多人兴奋地高呼，起身。
红色幕布掀开，巨大的笼子里十余米的尾巴委屈的蜷缩起来，蓝色的鳞片和恩人一样的脸……
“好看吗？”
尤里厄斯这才悚然发觉自己被餍住了，阿蒂尔啜饮一口杯中的红酒“人鱼的伴生技能迷惑。”
“现在剩下的也只有两百多人了。”
“东极海人鱼，起拍价八百万。”
“九百！”
“一千三！”
“一千五！”
阿蒂尔举起牌，“两千万。”
“32号包厢出两千万还有更高价吗？”
“两千万一次。”
“两千一！”
“三千。”
“好，32号包厢三千万还有更高价吗？”
拍卖结束后一个服务生敲门进来“先生，请和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