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叶和梁安风趁这个周末理了发，林歌叶把刘海和两鬓太长的头发稍微修了修，修过之后厚厚的刘海消失，额前只落着几缕碎发，看上去比以前多了几分阳光的青春气息。
虽然他依然是个不太阳光的人。
梁安风也修了刘海，他剪得比林歌叶更短些，头发大都被扒往两边，光洁的额头上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李明浩看见，带着点调侃地问他们怎么连剪头都要一起剪，林歌叶笑笑，没说话。这时候恰好陈梦瑶和柳溪一起进教室，李明浩转头打招呼，发现陈梦瑶也理了发，有些讶异地“wow”了一声。
罗梓涵在座位上狂笑。
这一周，广东的气温又降了一些，现在的日均温度在十五度左右。不少同学带了自己的冬衣到学校，天冷的时候在学校里穿。旁人一眼看去五彩缤纷，有一种独属于冬天的热闹温馨。
林建业怕儿子太冷，星期二特地送来一条围巾和两双手套，他还让林歌叶叫上梁安风。于是梁安风陪林歌叶一起去拿，发现林叔叔给他也买了一样的围巾和手套。
“谢谢叔叔。”梁安风低声道谢，当着林建业的面戴上围巾。
戴手套的话写字不太方便，两人就都没戴。梁安风不冷，教室里又更热一些，所以回教室后他就把围巾摘下来收好，再捏了捏林歌叶的手，还是很凉。
“那个热水袋呢？”他有些担心，紧紧攥着林歌叶的手。
“在宿舍。没事，我不冷。”林歌叶裹着围巾，轻轻朝他笑，呼出一口冷冽的白气。
梁安风安静片刻，把林歌叶的手塞到自己颈窝里，用自己身体的温度暖他的手掌。
林歌叶睫毛颤动，低了眸。
冬天快要到来，林雨雪家的奶茶店也学着搞促销，热饮买一送一、消费满额送小吃、带客打折之类的活动一个接一个，效果立竿见影，销量显著增加，同时也使他们家这几天特别忙。林歌叶和梁安风抽空去了一次，从五点半坐到六点半，才等到他们闲下来。
洗过手的林雨雪从后厨出来，第一句话是：“韩书礼期中考出成绩了。”
原本在往两个哥哥这边跑的韩书礼听到这句话，急忙停下脚步，悄悄往后退了一些。
“考得怎么样？”林歌叶抱着梁安风送他的热水袋。
“跟以前差不多咯。”林雨雪边抹桌子边说，“两百七十五，还看得过去，就是上好的公办有点难。”
韩书礼听了这句话，觉得妈妈好像没有在批评他，便端着一盘香芋丸跑到林歌叶身边，挨着林歌叶坐下。
“很不错了。”林歌叶说。
林雨雪看向梁安风，梁安风也点点头。
“唉。”林雨雪叹了口气，“快掉出班上前十了，我还是有些担心。”
林歌叶安慰：“没事的姑姑，小礼很聪明的。”
韩铮扬走过来摸了摸韩书礼的头，韩书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们说初中是上公立好，还是私立好啊？”韩铮扬问。
梁安风和林歌叶对视一眼，林歌叶开口道：“我初中是公立，会轻松一点。”
“我是私立的。”梁安风插起一颗丸子，“比起来学习确实会比较累。”
林歌叶再次接过话头：“但其实也差不太多，而且老师都还是比较负责的，只要愿意学，去哪里都可以。”
“他们说私立学校容易有校园霸凌，是真的还是假的？”林雨雪问梁安风。
林歌叶闻言，攥住暖手袋一角，梁安风克制住伸手摸林歌叶的冲动，道：“也不一定。”
从店里出来，梁安风帮林歌叶理了理围巾，然后轻轻把他的鬓发撩到耳后，没说什么。
家长会在即，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这几天刘进喜采购了一批零食饮料，大概有两百人份，堆在办公室里，准备星期五分发给各位家长，多出来的则以后当奖品给同学。
班上要搞大扫除，还要搞黑板报。黑板报是陈梦瑶和其他几个女生负责，陈梦瑶的工作是设计模板布局，以及写字。她的字干脆利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英姿飒爽”这个词。
李明浩坐在后黑板前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一天下来能看一百次，还拿手机给它拍照。从黑板报开始绘制到结束，每一个进度他都留了相片。星期四下午他把一堆照片发在组群里，收获了几个问号。
大扫除也在星期四下午，全班一半同学参与——每学期两次大扫除，家长会一次，期末考后一次，每次30人参加——这次有林歌叶他们组。
名单里没有设计黑板报的几个女生，因为不想让她们做太多事。但为了等柳溪，陈梦瑶还是留了下来，陪组员们一起搞卫生。
三十个人搞一间教室绰绰有余，因此不是每个人每时每刻都有事要干。林歌叶和梁安风被分到拖地，其他同学扫地的时候他们就站在走廊上，聊着天等。
李明浩个子高，跟其他几个高个子男生一起搞风扇和空调。风扇罩子和空调滤网上全是灰尘，他拆下来之后拿在手里邪笑着追着罗梓涵跑。罗梓涵吓得吱哇乱叫，慌不择路跑到讲台上，跟李明浩隔着讲桌对峙。擦黑板的张威被挡住路，把刚洗过的抹布往李明浩屁股上一拍，留下一个淌着水的印子。
李明浩怒喝一声“无耻！”便换了目标，开始追张威。张威笑着跑到教室外面，从林歌叶和梁安风面前掠起一阵风。接着李明浩挥舞着空调滤网追出来，两人面前便又掠起第二阵风。
陈梦瑶跟柳溪正在扫走廊，柳溪看到他们追逐打闹，无声地笑起来。陈梦瑶无奈扶额，大喊一声“李明浩！”，李明浩立刻停下来，调头，乖乖去厕所洗滤网。
罗梓涵终于能安心擦窗户，手上拿着玻璃水和没用的试卷，轻笑着小声说：“疯子吧。”
林歌叶和梁安风开始拖地时，其他人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就像他们刚刚一样站在走廊上聊天，等他们拖完。大扫除结束后几个同学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各自散了。
梁安风去小卖部买了包魔芋爽自己吃，吃完跟林歌叶一起回宿舍洗澡。
适当的劳动让人愉悦，林歌叶今天难得没感到难过。宿舍里没其他人，洗完澡他们坐在林歌叶床上，小声聊天。
“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充实。”林歌叶主动把手塞到梁安风手里。
“是说大扫除？”梁安风揉他的指节，“我也喜欢大扫除。”
每次搞大扫除的时候，班上都会有人打闹，他跟同学之间也会有必要的交流，这让他觉得自己是融入了集体的。
林歌叶听出了梁安风的弦外之音，故意开玩笑：“那你怎么还请阿姨帮你搞卫生。”
梁安风微微一怔，说：“那不一样。”
他想起自己一直没跟林歌叶说梁伟成回来的事，而胡阿姨昨天去搞卫生的时候，梁伟成又不在家了。
“嗯。”林歌叶点头，“其实……假如以后我还要去你家的话，也可以我们两个搞。”
“你生日快到了。”梁安风想起林歌叶上次来自己家，还有上上次，“想好怎么过了吗？”
“哪里快到了，还有四十天呢。”林歌叶笑了笑。
“四十天很快的。”梁安风回忆起生日那个三秒的吻，情不自禁吻了林歌叶的脸颊。
林歌叶转过身面向他，梁安风会意，吻住林歌叶的唇，轻轻探出舌头。林歌叶环抱住梁安风的身体，吻得情深。
他们好久没有接吻了，这个吻柔软而经久，将林歌叶身体里缺失的某个部分暂时填满。分别时林歌叶有些头晕目眩，不自觉用头蹭了蹭梁安风。
梁安风抚摸他的头发，然后把他抱到怀里，抱得很紧，像抱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家长会是需要同学接待的，十二班一般是两个人负责，一个是班长宁羽希，另一个则从其他同学里选，最好能选出形象气质佳、成绩优异、懂礼貌的学生。
上学期这个人是梁安风，这学期刘进喜想换一下，就变成了林歌叶——这也是星期四定下来的。
星期五中午吃完饭，林歌叶就回教室，跟刘进喜和宁羽希一起筹备家长会，梁安风则独自回宿舍。
从饭堂出来，地板的瓷砖是明亮的白色，十米外便是宽敞的风雨走廊。廊下冷风不停刮过，梁安风走在其中，觉得有些冷，拉高了外套拉链。
风雨走廊连接着宿舍楼的架空层，天井里种了花，在风里摇摇晃晃，刚站稳便又被风吹得折了腰。经过二楼时他习惯性转头往宿管办公室望，门前的显示屏上放着天气预报，明天13到16度，有雨。
回到宿舍时没有其他人，梁安风开灯，坐在林歌叶床上换鞋，换好鞋后他躺下，抱住林歌叶的枕头，轻轻闻了片刻，素淡的气味流进鼻腔。还没等把这股清香体会清楚，他又赶紧起身。
不久后舍友陆续进门。他们商量着下午要出学校玩，罗梓涵说自己有事去不了，孙思扬又问梁安风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也有点事。”梁安风在自己的床上看柯南。
起床铃响，梁安风安静下床，穿好鞋出门。下楼后朝行政楼的方向走。
心理科组的办公室在行政楼。心理咨询室也在。
昨天刘进喜让林歌叶陪宁羽希一起接待家长，当晚梁安风就在手机上约了学校的心理咨询，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半。
到心里科组办公室门口，他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声温柔的“请进”。
他推门走进去，十二班的心理老师周莹看见他，问：“怎么了安风？”
“老师好。”梁安风走近，“我……约了两点半的咨询。”
周莹低头查阅系统，看到了他的名字后起身，朝门外走：“那你跟我来吧。”
“嗯。”梁安风点头，快步跟上。
大家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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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