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湙河最隐秘的炼器室内,江暮云面前悬浮着一枚竹简。
竹简上渐渐浮现出一套复杂的阵法图纸,中央赫然是一个囚禁人形的轮廓。
"师父,真要这么做?"年轻弟子不安地问。
江暮云最终叹了口气将竹简收回,
暴雨持续了三天。程辞站在水晶廊下,望着水幕外模糊的世界。
戎香剑在鞘中不安地震颤,剑身上的金纹比往日更加明亮。
"哥?"程笙撑着一把油纸伞走来,"怎么站在这里?"
程辞转身,接过伞为她挡住飞溅的水花:"看雨。"
程笙外头看着程辞,似乎想出了什么注意,“哥,你帮我抄本书吧。”
程辞不解,“什么书?”
程笙伸出右手,黑色莲花印记浮现,同时凝聚成醉玲珑,“永生花是依靠聚魂之术吧,但是醉玲珑是散魂之术所凝结而成。所以哥哥,这醉玲珑你也可以学会。”
程辞看着那几只黑色蝴蝶,应下,“好,你告诉我方法,我尝试一番,若成功之后再写下。”
话音刚落,程辞便被程笙推着去了房间,“明日复明日,把握当下,现在就写嘛。”
若羌之中。
青铜香炉青烟缭绕,掩去了座上人的面容。殿中央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赫然是程笙在红湙河配药的画面。
"确定是她?"沙哑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
下方跪着的弟子恭敬道:"千真万确。"
他一只手拨开烟雾,"有意思,一个能操纵生死的小姑娘...去告诉姜棠,告诉我有关她的消息。"
弟子抬头,有些犹豫:"若姜师兄不肯..."
那人手指轻敲扶手,"那就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若羌的人。"
红湙河竹林中。
"第三批了。"周无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握着一枚破碎的传讯符,"刚截获的。千衍门、入云巅等各方势力都在打探程笙的下落。"
程辞接过符纸,指尖燃起一缕灵力将之焚毁:"红湙河内部也不干净。"
"今早药房外多了三个'偶然路过'的弟子。"周无漾淡淡道,"江暮云虽无恶意,但架不住长老们施压。"
水幕外,一条银鱼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搅碎,血雾在水中缓缓扩散。周无漾眯起眼:"结界又被试探了。"
两人沉默地望着那团血色消散。这些日子,红湙河外围的试探越来越频繁。表面上各大宗门都在追查悬崖袭击的凶手,实则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投向了程笙。
"江寻并不知晓吧。"程辞道。
周无漾摇头:"他父亲瞒得很好。"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默契地终止了谈话。江寻拎着酒坛晃晃悠悠走来:"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在这演什么哑剧?"
程辞接过酒坛灌了一口,没个正形:"看鱼。"
"有病。"江寻翻个白眼,突然压低声音,"说真的,你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这两天我爹总把我支开,弟子们看程笙的眼神也怪怪的..."
周无漾与程辞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想多了。"程辞拍拍江寻的肩,"你爹只是担心你的伤。"
江寻撇嘴,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三人沉默地分完一坛酒,各怀心事。
沿炣山藏书阁密室内,程宗主负手而立,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山河图。图中几处标记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第七个了。"程林澈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入云巅、千衍门、青霄宗残余势力,现在连一向中立的玄雾谷都开始动作。"
程宗主的手指轻轻点在一处红点上:"他们真以为我程家的女儿是好拿捏的?"
烛火忽明忽暗,映出他眼中森冷的杀意。
程林澈欲言又止:"宗主,阿笙她...真的创造出了永生花?”
"真的。"程宗主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这是历代宗主秘传的《魂典》残卷,缺失的核心部分,阿笙已经自行补全。"
"那丫头天赋异禀。"程宗主合上竹简,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这份天赋也是祸端。"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程林澈跪地:"请宗主准许我带人接应阿辞和阿笙!"
程宗主摇头:"动静太大,反而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北方的星空,"再等等...那小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
红湙河之中,翌日清晨,程笙独自在药圃采药,忽然察觉一道视线。
她抬头,看见江暮云站在回廊下,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江宗主。"她行礼道。
江暮云走近,状似随意地问:"程姑娘,这株赤心草长势如何?"
程笙拨开草叶:"根须发黑,怕是活不过这个夏天了。"
"是啊..."江暮云叹息,"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程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采药。她知道江暮云话中有话,却选择装作不懂。
"程姑娘。"
江暮云突然正色,"红湙河永远是你的朋友。"
程笙抬头,对上那人诚恳的目光,心中一暖:"多谢宗主。"
江暮云点点头,转身离去。
盛夏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
红湙河水幕外,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细碎的水花。程辞站在水晶长廊边,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达的信笺。
羊皮纸上寥寥数语,却让他的指节发白:
"云泽盟辖下三村遭瘟,弃民不顾,弱者相食。"
"怎么了?"江寻凑过来,瞥见信上内容后脸色骤变,"这...云泽盟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吗?"
程辞将信笺递给走来的程笙:"收拾行装,即刻出发。"
赤玉莲花殿内,众人齐聚。
"消息可靠吗?"
路清野眉头紧锁,"云泽盟虽与我们有过节,但毕竟也算是一方大宗..."
墨勒的机关鸟带回一片染血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救命"二字。"我让'小灰'去探查过了,"他沉声道,"云泽盟封了山路,不许村民外逃。"
姜棠起身,长剑出鞘三寸:"走。"
"等等!"江暮云匆匆赶来,身后弟子捧着几个锦盒,"此去凶险,带上这些。"
盒中是红湙河秘制的传讯符。江寻接过,低声道:"爹...您早知道?"
江暮云叹息:"江湖弱肉强食,自古如此。"他看向程笙,意有所指,"有些事,非一人之力可改。"
程笙握紧药箱,眼底闪烁悲伤。周无漾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侧,青丝红袖自然而亮。
传送阵亮起时,暴雨如注。
众人出现在云泽山脉外围的一个荒废茶亭。远处山道上,隐约可见云泽盟弟子设下的关卡。
"分头行动。"程辞简短部署,"江寻、墨勒探查关卡;路清野、陈知南寻找干净水源;姜棠警戒;阿笙和周无漾准备医药;我去村里看看。"
"小心。"程笙拉住哥哥的衣袖,"云泽盟既然敢这么做,必定有所依仗。"
程辞拍拍她的手,转身没入雨幕。
山村比想象中更惨。
泥泞的小路上横七竖八躺着病患,有些人已经没了气息,却无人收殓。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蹲在路边,正试图用破碗接雨水。
程辞蹲下身:"你家人呢?"
女孩惊恐地后退,直到看清他腰间的戎香剑不是云泽盟的制式,才怯生生指向一间茅屋:"娘亲...在那里..."
茅屋里,一具女尸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墙角堆着几具更小的骸骨。
程辞心里一阵苦涩,上前查看这些尸体的情况。
应都是昨日过世的,看来这瘟疫还会腐烂人的皮肤。
不过还好,阿笙应该能救回来不少人。
女孩又有些担忧,“你不要靠近了,会传染的...”
程辞摇头,“这些瘟疫对我没用,不要担心,等我们打探清楚情况,就会救活你娘亲。”
女孩似懂未懂的点点头,而后便抱起女孩走出屋子,正遇见巡逻的云泽盟弟子。
"什么人?!"为首的弟子厉喝,"此地禁入!"
程辞冷笑:"禁入?还是禁出?"
那弟子看清程辞面容,脸色大变:"程辞?!快发信号!"
戎香剑出鞘,剑气横扫,几名弟子应声倒地。程辞留了手,只将他们击晕。怀中的女孩瑟瑟发抖,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程辞轻拍她的背,"别怕,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城外,程笙本是选了个好的落脚点,一个小女孩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啜饮,看起来很是害怕,眼睛却一直盯着周无漾看。
程笙拿起几片药材给她看,“放心吧,瘟疫很快就过去了”
女孩略微放下了点警惕,小声问,“他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呀?
程笙抬眼望去。周无漾背对着她们,衣衫的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两簇不尽的长河。
“他在保护我们。“程笙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琴弦。
周无漾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昏黄的烛光映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线条。他冲程笙极轻地点了点头,眼中是妙熟悉的温柔。
村外树林中,程笙已经搭起简易医棚。
周无漾接过女孩,用灵力给她传递些许温暖。
陈知南捡来一些树枝,开始生火烧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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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各方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