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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面对对方迅猛的反制追踪,阿利斯按下了提前准备好的、隐藏在桌下一个隐蔽位置的指纹识别按钮,切断了网络,销毁了所有的数据。

所有屏幕、灯光全黑了。

优优一个激灵,赶紧把手机翻面盖住。

机房里黑得像夜。过了几秒。

阿利斯磁性、低沉的嗓音响起:

“饿了吗?”

??

阿利斯在厨房做饭,优优想在旁边帮忙,但她只能伸出一只手出来,实在帮不了什么忙。

厨房有一个平板和一些烹饪书。她想:阿利斯没有味觉,应该是要看食谱才能做好一餐饭吧。不过他既然没有味觉,何必看食谱呢?反正吃下去都是一个味道。

阿利斯穿着睡袍,指尖捏着蛋壳两端,煎锅边缘轻轻一扣,蛋液滑入锅中,手腕微抬,蛋壳随手扔进垃圾桶。一气呵成,有种行云流水的优雅。

阿利斯:“能吃几个蛋?”

优优手指伸出来,比了个二:“两个。”

阿利斯:“好,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

优优根本不想从这个“壳里”出来。而且阿利斯和她说了,他的管家有点事,要下午才能来。她又没有衣服换。

阿利斯:“那你坐边上休息,或者去别的地方玩一玩。”

优优裹得像个臃肿的老太太,转身也不方便。

优优:“我帮你煮咖啡吧,这个壶可以用吗?”

阿利斯:“ 有咖啡机。”

优优:“我不会用咖啡机。”在修道院都是用明火煮咖啡。

阿利斯:“明火也可以。”

可他家的灶台的炉头又多,足有六个,按钮又多,看不懂的东西更多,她转动了按钮,却打不起火。

阿利斯从后面绕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宽,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手指修长有力,指节贴着她的指节,按下去,再向右拧转,火来了。

优优浑身僵硬,余光看到他潋滟的眼眸,在火光中微微发亮,不知道是火光的反射还是别的什么。从后面覆上来的时候,几乎要贴着她了,她虽然感觉他没有贴上来,但又似贴了上来了。

“啊!”她紧张地低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往后一甩,袖子扫过灶台边缘,火焰舔上了袖口。

“呀!”她急忙去拍。

阿利斯把火熄灭,再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她攥着被单的手掰开。

着火的那段被他塞进水龙头下,火灭了,继续又冲了几秒,然后关掉。

优优内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了被单,她抱着自己光滑的胳膊。

阿利斯:“没事,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他把湿透的被单从水槽里拎出来,搭在岛台边缘,转过来看着她。

优优脸唰地红了,羞羞答答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裙子,上半身肩头破完了,下裙还用腰带勉强系着没掉,这样子真的还不如洗洗换身衣服。

她点点头:“嗯,去哪里换?”

阿利斯一步步教她,他先把优优带到卧室的一间浴室。这是一间套间,浴室旁边还有一个衣帽间。

阿利斯:“你先在里面挑挑看有合适的衣服吗?洗漱完,不合适再出来选过。”

再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屋子里的东西如何使用。

优优点点头,道谢,再请他出去,表示自己可以。

她仔细把卧室的门锁好,开始选衣服。衣帽间有她在修道院的房间那么大,但没什么好挑的,她拉开好几扇柜门才找到合适的衣服——一件白色T恤。另外,她还看见一些白衬衫,但都很大,而且还薄,也不合适。

接着把浴室的门紧紧锁好,她开始脱衣服,塑身衣非常不好脱,扭着胳膊解了好半天,里面还有一件内衣。饶是阿利斯家有恒温系统,温度低,她也感觉自己一身的汗味道。衣服脱好后叠好,淋浴。

她也没看见浴帽,也没有发圈,只好用一块干净的毛巾把头发挽好再洗澡。

她在花洒下转圈圈,让水流从不同角度打在脸上、身上,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大口呼吸,舒服极了。

擦澡的时候,她从架子上拿了一方干净的、看起来没使用过的擦澡巾,闻了闻:淡淡的阳光和皂角的香气。

闻着是很清香的,摸着也很干燥。但不知道阿利斯曾经使用过这一块吗?想着想着忍不住脸红,硬着头皮擦干水分。

伸手去够架子上的衣服,先把塑身衣和内衣拿下来,洗完澡后,还没闻呢,一股淡淡的汗味直冲鼻子,塑身衣就不穿了,内衣总不可能不穿吧,那多不好。

伸手去够内裤,没拿稳,掉地上了。

“……”

优优:湿了一半,真的不想再穿了,但不可能光着出去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到处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吹风机,他家的吹风机放哪了?这间浴室在套房的最里面,外面还有几间房,她没办法在里面大喊大叫:喂,你家的吹风机在哪里呀?

算了,只好硬着头皮穿上去了,就是体感很糟糕。

穿好了内衣,套上了阿利斯的T恤,天啊,好大好长,还会滑肩,长度大概刚好盖住了臀部。

再去阿利斯衣帽间找裤子,感觉没一条她能穿得上,而且内裤又是湿的,穿上裤子就更不舒服了。好在身上的衣服够长。

不过还不够,她把宽大的擦澡巾围在了腰上,别紧,勉强就成了一条裙子了,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

出去再问问他吧。

·

厨房里传来食物的香味。阿利斯已经煮好了早餐?(这个点了,早中餐合在一起)。

优优站在厨房。

她本身皮肤就和雪似的,沐浴过后,皮肤透着一股熟透的粉,光是站在那,就已经很美了,就似早晨晨雾里的一支桃花。

她的发羽随意地散落,光洁的额头下是一双黑润润的眼睛,腰被浴巾一勒,有一种不堪一握的柔软,浴巾下是一截笔直、纤细的小腿。

肩头有点滑,一不小心就落了,她赶紧捋上。

阿利斯走到了她面前,伸手去够她身后的水壶。

她赶紧往后退。

后面是集成灶L字形的死角,已经没路了。

他比她高了许多,身体微微前倾,越过她的头顶,拿上面橱柜里的东西。像一片阴影一样盖住了她。

“啊!”优优喊了一声。

阿利斯身上好像有某种魔力,一靠近他,她就会慌张,甚至有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她腿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坐在了一个死角,浴巾的结被这一坐蹭松了,她赶紧按紧。准备从下面溜走。

这时,阿利斯蹲下了,坐在她身侧,一手撑在灰色的瓷壁上。

优优想溜,左边是橱柜,右边是他的手。

此时她的领口又滑下来了,露出半个肩头,她赶紧把它扯回来。只好一手扯着肩头,一手捏着浴巾。

阿利斯在观察优优——她心跳加速、呼吸变浅、瞳孔放大、肌肉紧绷。可以肯定她大脑中的杏仁核正在标记“重要”,杏仁核不区分恐惧和渴望,只负责拉响警报,让身体准备好处理刺激。他扫描她的一举一动,不放过她的一点表情,对比她的行为模式:她在他靠近时屏住呼吸,在他退后时放松握紧的手掌、蜷缩的脚趾,在他视线停留超过一定时间时会慌张移开目光。结论明确,她怕他。

而他自己,大脑中的杏仁核和伏隔核就像被切除了一样,他不知道恐惧和渴望是什么感觉,唯独面对优优有一种近乎狂暴的冲动,他才发现那些组织并没有被切除,只是被上锁了,只要靠近她,它就会疯狂分泌多巴胺、浓度高到几乎到了撕裂理智的程度。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基因的问题。他的身体认得她。

空气在凝滞,优优打了个冷战,脊背发凉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像被蛇或者黑夜中的猎豹盯上了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伏击。

阿利斯比她的身位高出一截,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眼神幽幽,黑得似墨,并没有变成竖瞳。他鼻翼右侧,有一粒痣,注视他的人常常会先被他的瞳孔吸住,忽略这颗痣。

优优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试图往左边逃走,但阿利斯的胳膊撑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从她坐在地上开始,这一切不过电光石火般,短短几秒。

她两只手,一只捏着浴巾,一只拎着领口。只有脚能动,脚丫用力踹在他的胸口,像推墙一般用力蹬,却没办法推动分毫。他的睡袍领口早就敞得更开了。她的脚底直接贴在他胸骨上,脚趾蜷着,足弓绷成弧线。

阿利斯看着踢在他胸口的脚丫,闷哼一声,把它摘下来,握在了掌心。他的手掌很宽,修长有力,能把她整只脚都包住。

优优大惊失色,抬起另一只脚踹了过去。朝他脸上踹。

他另一只手抓住了踢向他脸面的第二只脚,现在他两只手各握着她一只脚,拇指按在她脚底,其余四指轻轻圈住她的足弓。她整个人被这姿势钉在转角。后背靠着橱柜,双脚被他握在手里,微微分开。

阿利斯眼神则落在她右脚踝上方的一粒痣上,往上移,他视力超群,瞥见了丝丝缕缕。浴巾深处,有一截米白色的面料。

湿了……为什么还穿?

但他没说出来,他猜,说出来,优优会生气,会咬着嘴唇滴眼泪。当一个人的身体暴露程度超出预期,且被另一个人注意到时,暴露方会出现皱眉、咬唇、眼眶发红、声调升高、试图用肢体攻击对方等一系列行为。他把这些行为归类为“羞耻反应”。他无法理解,因为他没有这种感觉。

优优脸腾得更红了,红透了。这是一个多糟糕的姿势呀。

“你放开我。”

她用力地扭着脚丫,试图把它们抽回来。他的手指看着修长洁净,但实则指腹非常粗粝,她扭呀扭,抽呀抽。磨得难受。

阿利斯放开了她。

他:“优优,放松一点,我喜欢你,我不想伤害你。”

轰——

优优脑袋一片空白,她用捏着衣领的那只手肘挡住红透的半边脸,死劲往角落退,恨不得缩到里面。

好半天才战战兢兢地说:“我不喜欢你!我是个修女,你不知道吗?做修女不可以喜欢男人!”

阿利斯:“优优为什么要做修女呢?”

优优:“你管我!”

阿利斯:“统计数据显示,长期压抑天性的群体,反弹率更高,比如那位神父。”

优优:“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就算有什么数据,难道就能代表一切?就算我不做修女,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她几乎是气呼呼、恶狠狠地说。提到邓恩神父,她就伤心难过自闭。

如果她不做修女,她也想过会喜欢什么样的呢?她喜欢纯洁、健康、坚韧的感情。

阿利斯:“我哪样的?”

优优:“你不健康!”

阿利斯垂下眼眸:“我确实不健康。”

如果健康和正常是近义词,那他确实精神和身体都不健康。

见他这样,优优又觉得自己说重了话。

她已经把阿利斯标记成“撒旦的诱惑”,时时刻刻在抵制他。

尽管如此,可是她看见阿利斯总是有一种隐隐想哭的感觉。其实她也没有很爱哭。只是面对他的时候就很容易哭。

难道他们小时候真的认识吗?在八岁之前?八岁之前能有什么交情和记忆?一起玩泥巴的友谊吗?

优优惊悚地想:难道她会是他失散多年的姐姐或妹妹?他们头发都黑得像墨,皮肤白。在蒙大拿这种州,这样发色和皮肤的人确实少见。

他们的年纪相仿,她的证件显示是十八岁,阿利斯也是十八岁,虽然阿利斯看起来比她成熟稳重了太多。

如果,她证件有误的话,他真是她哥哥之类的——

她忍不住觑向了他。那他不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死?那会是怎样的晴天霹雳?他岂不是要脸色苍白地跪下来和上帝忏悔。

不过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她掐灭了,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们发色、肤色相仿,但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他五官锐利,她的圆钝许多。而且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巧的事?再说,他是变种人,她又不是。

阿利斯:忏悔那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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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