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优优还是职业病犯了，良心战胜了恐惧，小步走上去问：“你怎么了？”
阿利斯：“老毛病了，头疼。”
“你还能走吗？我打电话给山姆大叔？”
“手机忘带了。”
“我帮你去喊山姆大叔？”农场就在附近。
“他今天出远门了。”
“那怎么办？”
“不用管我。”
优优正想着：那成吗？你看上去就像要死了。
当她走近阿利斯时，怀里的小猫突然受惊了一般猛地蹬腿，然后往林子里窜，一眨眼就没了影。她下意识追了两步，回头看了看阿利斯——他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
哎，算了，她跑去山姆大叔的农场，看看能不能喊到什么人来帮忙。农场里跑了一圈，只有一只狗跟着她汪汪大叫，什么人也没瞧见。
她又气喘吁吁地跑回去，看见阿利斯还虚弱地靠在那，闭上了眼睛。
优优连忙跑上去，问：“你还好吗？”
阿利斯幽幽地睁开眼，摇摇头。
优优：“我扶你回去？”
“嗯。”
优优走近了才开始犯难——阿利斯太高了。等阿利斯的胳膊绕着搭在她的肩膀上时，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踉跄跄。
还好，她能感觉阿利斯没有把所有重量压在她身上，支撑着，他也勉强能走，不然她怎么也没办法扶他回去。
虽然他们都是黑发白皮，但优优怎么瞧，都觉得他应该不是纯粹的东方人，他不仅身材高大，眉骨也高，眼窝深，鼻峰削而挺，有一种冷峻的异域感。
优优肤色很白，但带点粉，脸面像芙蓉，一点唇就像桃花。而阿利斯肤色冷白，头发黑得似墨。
优优努力又认真地扶着他，只感觉他全身硬邦邦的，万一他摔了，会把她压死吧？
她迈着小碎步混乱艰难地前行，都走出了几步S形，偏头紧张地对阿利斯说：“你别这么压着我，我快倒了。”
两人脸靠得很近，阿利斯低眉看见她叭叭叭说着话的嘴巴，一小截殷红的柔软的舌头在闪。她跑过的，出了一身薄汗，并没有穿修女服，而是一套杏色的运动短袖短裤，两条银条般的腿好像一折就断，她真的像花朵一样柔脆，连汗都有一股橘子的甜香。
阿利斯微微偏了一下头。他垂下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对不起。”
“没关系。”
这一段路可真漫长，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农场，把他扶到了房门前，廊前有把藤椅，优优小心地让他坐下，他顺势坐下时的惯性把她往下一带。
优优哎呀一声往他身上栽。
阿利斯虚虚托住她的腰：“小心。”
他的手掌可真大啊，几乎撑住了她大半个腰，她双手撑在他胸前，右膝跪在了他微微分开的双腿中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栽下去。
四目相对，阿利斯的眼神依然冷冷淡淡。
优优像触电一般，赶紧松手，跳起来站在一边。
优优脸红了：“对……对不起。”
她看了一眼阿利斯——他坐在藤椅上，闭着眼，呼吸很轻。
“无妨。”
“你的药在哪？我去拿……”
话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由远及近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竟是山姆大叔骑马回来了，一阵嘶鸣，山姆大叔翻身下马。
山姆大叔走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优优回：“他头痛的老毛病犯了。”
山姆大叔很疑惑，他怎么不知道阿利斯还有这样的老毛病，他觉得阿利斯平时身体好得不行。可他看着阿利斯的眼睛，说出的话却变成：“他是有头痛的毛病。”
“山姆大叔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
山姆大叔：“别急着走，坐会休息休息，瞧你累得满头大汗的，快坐下来，喝杯茶。”拿了个小板凳给优优坐，就打开门进屋，“等一会儿，茶马上泡好，我家里还有甜甜圈。”
优优看着山姆大叔走进屋，看了看阿利斯，忍不住喊了声：“山姆大叔……”就把阿利斯扔在这不管了吗？算了，看来一时半会，他应该不会死掉。
山姆大叔进了屋。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两秒，摸了摸脑袋，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始翻找茶壶。
阿利斯坐在藤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两边，轻声对优优说：“坐吧。”
优优是完全不想留下的，但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按着她，她鬼使神差地并着腿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老实得和小媳妇似的。
咦？
还是不要吧，她站了起来，对阿利斯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又走到屋子的窗口，朝着里面喊：“山姆大叔，我就不喝茶了，谢谢你，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应该是厨房里锅碗瓢盆在碰撞，山姆大叔好像没听见，他有边做饭边听电视播放声音的习惯。
优优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山姆大叔回应，隐约听见电视里在播新闻：
蒙大拿州沃尔夫波因特惊发凶案
当地时间7月6日，美国蒙大拿州……印第安保留地……发生一起恶性凶杀案。
罗斯福县警长办公室通报……警方接到邻居报警……宅内传出凄厉惨叫……警方发现一对中年夫妇在家中遇害……并锁定其17岁儿子为嫌疑人，案发后这名少年已离奇逃逸……
……这名少年多年来一直被生父与继母囚禁、身心虐待……地下室……并遭受……摧残。
警方透露，逃逸少年长期受虐，心理状态极其不稳定……极具危险性。
警方提醒：务必锁紧门窗，夜晚不要单独外出……若发现……第一时间报警。
电视的声音有点小，优优听得模模糊糊的，只听到一些不连贯的字眼。
然后，电视里随即放了一张摄像头捕捉到的嫌疑犯照片。
优优踮起脚凑近，想要看个清楚：削瘦的少年，蓬松的乱发。不知是不是反光的原因，少年的眼珠泛着绿光，嘴角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就好像知道有摄像头似的。
优优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电视机的这个人……不像是人类会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