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毛巾忘带了”,沈随敲开了江栈房间的门,“用了下你的,洗干净了。”
江栈点点头,继续看题。
电风扇在旁边咔咔转着。
“来我房间吧”,沈随说,“我开了空调。”
江栈正想说不用了。
沈随直接把他风扇一关,桌上的东西一卷,头也不回地搬到自己房间里了。
对付嘴硬的人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闭嘴。
江栈最后还是坐在了沈随的桌前。
沈随坐在床上戴着耳机玩游戏,玩儿了两把之后,江栈起身出去。
沈随知道他是回去做饭去了。
因为期末考试,李勇特地给他放了几天假。
沈随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题本。
那是一本政治练习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乍一看几乎看不到空白。
江栈绝不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天才,却实实在在是个学霸。
他的好成绩是一个字一个字堆出来,也是一个晚上一个晚上熬出来的。
这类学霸比天赋异禀的学神更让人佩服。
过了不久,秦路回来了,放下书包就叫他过去吃饭。
吃过饭,在秦路和沈随,以及江栈妹妹的强烈要求下,学霸被赶回空调屋里复习。
洗了碗,沈随就跑到秦路屋里玩游戏。
秦路玩着玩着,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沈随问。
“下学期就高三了啊”,秦路感慨着点了根烟。
是啊,就快高三了。
沈随突然感到一阵茫然。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然后呢?他会去哪儿?
考个不高不低的学校,找个糊口的工作,每□□九晚五,几十年后草草结束这浑浑噩噩的一生。
这样的生活一眼望得到头,好像活着就是为了奔赴那个名为死亡的终点。
房门被敲响了,江栈进来。
“回去睡吧”,他说,看了眼秦路手里的烟。
沈随站起来,顺手把她的烟掐了。
“诶,江栈”,秦路莫名其妙瞥了沈随一眼,叫住江栈,“你以后想做什么?”
江栈摇头,“还没想好。”
“你成绩好,想做什么都行…”,秦路晃了晃脑袋,“不行,下学期我一定要好好学习!”
江栈笑笑,“到时候哪儿不会我教你。”
秦路拱手,“学霸,我可能哪儿都不会。”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总算是开启了暑假副本。
七中在市里算不上好学校,准高三生没有要求提前返校补课,两个多月暑假是完完整整放满了的。
沈随有一次问江栈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还来七中。
江栈的答案很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七中奖学金多啊。”他说。
这次期末考试,江栈成功从理科年级第一转型为文科年级第一。
暑假秦路回了福利院,江栈就在两人的逼迫下强制搬进了秦路房间。
沈随在放假第一天就如约回到霸气烧烤打工。
李勇当天晚上换了个地方请他们吃烤肉。
除了睡觉上厕所,两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沈随发现这个人就连假期都不放过自己,但凡有点空闲时间就在写作业。
仅仅半个月,江栈的暑假作业就规整的放在桌边没有再翻开过。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沈随十分震惊。
江栈淡淡地点头。
沈随看着自己连名字都没写的作业本陷入了沉默…
写完暑假作业,江栈又开始复习之前的课本内容,甚至还买了新的复习资料。
好像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
沈随在旁边看得心惊。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吗?”
江栈想了想,“换一本书看?”
沈随十分担忧他这样学下去会变成呆子,于是趁着李哥给他们的每周一次的假期,强行把他扯出门。
“去哪儿?”江栈踉跄了一步。
“旱冰场。”
江栈拽住他停下来,“我不会。”
沈随不由分说拉着他接着走,“我会。”
旱冰场建在老公园的半山腰,整个被树包围着,风一吹,凉快极了。
沈随初中的时候常跟人来这儿玩。
这时候人还不少,大多数都是十三到十八岁之间的少年。
江栈研究着穿上旱冰鞋,站起来的时候滑了一下,沈随手快给他扶住。
他紧紧抓着边上的栏杆,看着比他矮不少的小孩轻轻松松滑过波浪形障碍。
沈随在场里绕了一圈,找了找感觉,滑到他面前。
“膝盖弯曲,身体前倾,重心往前,像这样”,沈随摆好动作慢慢往前滑,“左右腿往外蹬,这就滑起来了。很简单的。”
他转过来看着江栈,“你试试。”
江栈将信将疑,犹豫了一会儿放开手,学着他的动作动了起来。
起步很顺利。
果然,学霸在任何领域都能迅速掌握技巧。
忽然,一个人从他面前“唰”一下蹿过去。
江栈吓了一跳,一个不稳就要往前面栽。
他感觉到面部隐隐作痛,如果手没撑住地上,说不准还会摔出鼻血。
有点丢人…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摔进了某个人软和的怀里。
江栈一抬头,看见沈随有些慌张地看着他。
“没事儿吧?”沈随扶着他站稳了。
江栈紧紧抓住沈随的胳膊,有些心有余悸,“没事。”
“喂”,沈随转头吼了一声,“不会看路啊!”
那人想来也不是故意的,急忙跑过来道歉。
沈随带着江栈滑到栏杆边上,让他扒着栏杆练。
江栈学东西很快,没过一个小时就已经可以滑上波浪障碍了。
“你们学霸都这么高效率吗?”沈随忍不住问。
江栈笑了笑,“确实挺简单的。”
旱冰如果不系统的专业的学点儿花样,会在场上滑了跟会在地上走路没差,学会了就没什么好玩儿的了。
两人换了鞋慢慢往山上走。
老公园的山没有城郊公园的高,但树栽得更茂盛。
山顶的空地建着各式各样有些年份的游乐项目,大多都是大人带着孩子在这儿玩。
空地边上的树丛里挂着秋千椅,两人走到最里边儿坐着。
沈随把耳机插上,自己带上一边,另一只给了江栈。
“然后呢,他们说你的心似乎痊愈了…”
沈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跟着旋律低声唱着。
“只期待后来的你能快乐”
“那就是后来的我最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