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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暖白的灯光落下，柔软的地毯上到处摊着书籍和资料。
凯特盘坐在地毯上，帽子摘下来搁在手边，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正专心翻着一册生物史料。
尽管应下给迦尔当指导老师，他仍有许多事要做。
每天把她操练得没力气再闹，就去档案馆借一摞书回来，为下一次调查任务做准备。
迦尔对此很不满。
她把他摊开的书一本本合上，折了页、做过记号的还故意抚平，有几本甚至被她悄悄踢到沙发底下。
凯特不为所动，全当没看见。
迦尔百无聊赖地瘫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无人搭理，才伸手去拉他垂在地上的长发：“凯特……别看这种发霉书了，陪我玩吧。”
凯特又翻过一页，“有力气的话，就去训练场。”
“你眼里真的只有修炼吗？！”她抬起手在他眼下乱挥，腕上的白色发带随着动作摇晃。
凯特瞥见那条原本该在他口袋里的发带，语气有些无奈：“整天想着偷拿我的东西，怎么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他换了只手捧书，又往旁边挪了挪腿。
“我这是在帮你保管。”迦尔理直气壮。
感受到他躲开，她屈起膝盖，身子一挺，一边用头顶轻撞他的腿，一边碎碎念：“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不好玩，我想去有摩天轮、海洋馆的大都市。”
“过几天。”他被她一下下撞得看不进书，干脆打开手边的电脑，调出表格，“蒙塔给我传了一份物品采购清单，有几样市面上不常见，得去拍卖会看看。”
趁他专注地查看资料，迦尔悄悄抬起脖子，不动声色地把脑袋枕到他腿上。
凯特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滑了下来，落在她得逞的脸上：“下去。”
“不。谁让你不理我，这是我应得的补偿。”她闭着眼，故意不看他一定拧紧的眉，后脑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肌肉的紧绷。
怕他真的推开，她主动岔开话题：“对了，那个戴头巾的小子。”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不太情愿，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爆库儿，你有空的话，去教教他吧？”
凯特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迅速眨了好几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阵突如其来的沉默，反倒让迦尔有点不高兴了，微微睁开一只眼瞪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虽然确实不想和别人分享你的时间，但谁让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同期，就大发慈悲吃点亏，帮你的迷弟完成心愿吧。”
凯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托着她脑袋的腿也跟着放松。
“嗯，很善解人意。倒是让我有点好奇，爆库儿究竟做了什么交易，能让你改变想法。”
“一定要是交易吗？说不定是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我开心了呢。毕竟女人对能让自己开心的男人，偶尔也是很宽容的。”迦尔睁开双眼，眼尾含笑，直直看他，“怎么样？会介意吗？”
凯特没接她那些刻意往“男人女人”引的话，只神色柔和地点点头：“只要能让你开心就好。”
他说得平常，却认真。
迦尔喉咙咽了一下，不再追问，别扭地偏过脸：“才不是，你明明知道只有你能真正让我开心。”
凯特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对我一直很不满。”
“是不满，但我给你机会补偿。”她一把将脸埋进他腰间的针织衫里，左右蹭蹭，“给我当男朋友就原谅你。”
腰腹传来一阵轻痒，凯特下意识后缩，却没推开，而是合上书本放过一边。
迦尔还埋在他腰间，柔软衣料下紧绷的触感让她舍不得松开。
这种话题他从不回答，连她自己都不抱期望。
此刻，却忽然听见头顶落下来一句：
“好。”
*
“你在开玩笑吧？答应给人当男朋友，怎么还能提条件？”
迦尔站在训练场另一头，抱着肩，偏过头不看他，“我怎么可能赢过你，这条件太苛刻了。”
凯特站在她对面，左手随意搭在腰侧。
“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赢我，确实不简单。”凯特静静地看着她，“你……要放弃吗？”
迦尔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垂下双手，蜷起手指，低声道：“怎么可能。”
赢过他，才能换一个“男朋友”的身份。
听起来根本就是玩笑，或者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可这也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得到开这个“玩笑”的机会。
“但打赢你太难了，我根本毫无胜算。”她不甘心，又补了一句，“换一个，不然对我太不公平了。”
“那就换一个。”
凯特抬手按了按帽檐，看着她：
“从我手上拿到这顶帽子，就算你赢。”
他顿了顿。
“这下，胜算应该高多了吧？”
她缓缓抽刀，反手横在身前：“但这可是你说的，别输不起。”
下一秒，她直接朝他冲了过去。
不再是之前那样点到为止的切磋。刚一上来，迦尔就调动全身的气，全力抢夺。
就算明知道他另有深意，她也太想赢了。
凯特也没有敷衍应战。
比起上一次空手接招，这一次，他直接抽出了长刀。
砰砰——
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迦尔划开他的刀锋，刚接近想伸手去取帽子，又被他侧身躲开，探出去的五指间只滑过一缕长发。
几个回合下来，看似近在咫尺，却始终差一步。
她低头看向被砍出细微豁口的短刀，停了一秒：“每次都给我机会，最后又把门关上。这是你的恶趣味，还是欲擒故纵？”
凯特没顺着她的话，长刀背到身后。
面对其他的后辈，他一向不吝啬带领和鼓励。
唯独对迦尔，却总是卡在一个不能退、更不能进的位置。
“是教导。”
他最后只说得出这一句。
迦尔抬起眼，语气淡淡的：“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人’样子，不累吗？”
她直直看着他，缓缓放轻了声音：
“其实，你根本就想让我得手吧？”
凯特目光颤了一秒。
还没来得及答，头顶忽然一空。
蓝色的帽子凭空消失，白发随着他微微前倾的动作散落下来。
[偷偷乐]，成功发动。
迦尔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立刻伸手去抓那顶凭空出现在眼前的帽子。
“是我的了——”
*
凯特刚结束最后的试炼，从考场出来，就看见两道身影在不远处等着。
“凯特！”
一个小小的影子从树荫下朝他飞奔过来，一下跳到他身上。
凯特被扑得后退两步，手臂下意识托住她的腿。
“你怎么来了？”他脖子微微后撤，上下打量眼前的人。
见她一切正常，好像还比之前重了一点，他松了口气，微弯的嘴角又压下去，故意板着脸：“下来。”
迦尔双手紧紧揪着他身前的披风，不肯下去：“你走了整整十六天，我等不及想第一个见到你。”
周围投来几道目光，落在两人明显的身形差上，有人小声感叹：“这对兄妹关系真好啊。”
凯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带着她快步往前走。
“师傅，我回来了。”
他把迦尔放到地上，郑重地朝金点了点头。
树荫下，金用围巾把整张脸裹住，连眼睛都不敢露。
见凯特走过来，他左右确认了一下，才解开覆在脸上的遮挡：“怎么样？猎人考试还算有趣吗？”
“是的。”凯特微微笑起，嗓音平缓，“遇到了个性各异的考生、各种各样需要临时应对的场景，很惊险，也很有意思。虽然您不让我使用念能力，但我依然有很多成长，对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能力，也稍微有了一些方向。”
简单说完自己的历程，他仰头看向金，目光向往而坚定：“也知道了，师傅……金，是多么优秀的猎人。”
原本还饶有兴趣地听着的金，脸色一下变得怪异：“……唯独这种东西你不需要知道。”
他又把脸包回去，转身向前，边走边说道：“你没跟协会的人说我在这里吧？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在这儿，麻烦事可少不了。”
凯特拉着迦尔跟上去，摇头：“没有。”
“接下来你得去协会办猎人执照，我就不去了。等你办完手续就离开这座城市。”金快步走着，颇有些紧绷地碎碎念：“再多停留一会儿，感觉就要被‘子鼠’盯上了……”
“子鼠是什么啊？”迦尔仰头问。
凯特还没来得及答，前方的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凝重地看向他。
“……师傅？”凯特眨了下眼。
“抱歉啊，凯特。”金挠挠头，指了指他身边的迦尔，“这丫头，在你离开这段时间，我陪她修炼了‘气’。已经觉醒念能力了。”
金云淡风轻地说着对每个修行者都头等重要的事。
凯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吓。
他没说什么，拉着迦尔对金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师傅指导迦尔。”
金立刻摆手：“嗨，别说这些。”他轻咳一声，“虽然不知道你对她有什么安排，但觉醒了念，至少对修行是件好事。”
凯特低头看向迦尔：“是什么样的能力？”
迦尔懵懂地回望他，“叶子消失不见的能力。”
凯特眉心微蹙，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是特质系。”金解释，顿了一会儿，才缓缓补上后半句：“据我观察，大概是……偷东西的能力。”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同时看见自家弟子的眉心越蹙越紧。
重发的一章，之前写到一半被疯狂加班打断
大概要打完这场帽子争夺战才会见小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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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