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法院。
我坐在证人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赵建国。
他老了，头发全白，眼神浑浊。
"被告人赵建国，"法官说，"你对指控的罪名，有什么要说的？"
赵建国站起来。
"我…"他沉默了几秒，"认罪。"
法庭里一片哗然。
"我…杀了林建国和林雪。"赵建国继续说，"我…没有话说。"
"只求…速死。"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人，"他说，"你的罪行，证据确凿。"
"本庭…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赵建国点点头。
"好。"他说，"我接受。"
"但…在我死之前。"
"我想…说一句话。"
法官犹豫了几秒。
"好。"他说，"你说。"
赵建国转向我。
"林小姐，"他说，"对不起。"
"你父亲…是个好人。"
"他…不该死。"
"但我…没有选择。"
"如果他…不查下去。"
"我也不会…杀他。"
我盯着他，很久很久。
"赵建国，"我最后说，"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什么？"
"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发现真相。"
"如果…我早点发现。"
"也许…我父亲就不会死。"
"林雪…也不会死。"
"王志强…也不会死。"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
"王志强…"他轻声说，"他…不是我杀的。"
"什么？"我愣住了。
"他…是自杀。"赵建国说，"火灾…是他自己放的。"
"为了…保护证据。"
我盯着他，脑子嗡嗡作响。
"不可能…"
"真的。"赵建国点点头，"他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信里说…他把证据交给了李队长。"
"让我…不要再查下去。"
"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赵建国顿了顿，"他说…会让我身败名裂。"
"但我…没有听。"
"我继续…做那些事。"
"直到…被你发现。"
我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说，"你是在…威胁我？"
"不。"赵建国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
"有些人…为了正义，可以付出一切。"
"包括…生命。"
"王志强…就是这样的人。"
"你父亲…也是。"
"林雪…也是。"
"而我…"他顿了顿，"是个罪人。"
"我…该死。"
我盯着他，很久很久。
"赵建国，"我最后说，"你说得对。"
"你…该死。"
"但…不是为了他们。"
"是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为了…那些被你毁掉的家庭。"
"为了…正义。"
赵建国点点头。
"好。"他说，"我明白了。"
"那…我走了。"
"希望…下辈子，我能做个好人。"
说完，他转身，往被告席走去。
法警把他带走。
我坐在证人席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雅雅。"小雯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们…走吧。"
"好。"我站起来，"走吧。"
我们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小雯，"我轻声说，"结束了。"
"嗯。"小雯点点头，"结束了。"
"以后…我们好好生活。"
"好。"我点点头，"好好生活。"
"那…你打算…继续住在那吗？"
"合租房。"
我沉默了几秒。
"不了。"最后我说，"我想…换个地方。"
"换个…没有回忆的地方。"
小雯点点头。
"好。"她说，"我陪你一起。"
我看着她，眼里有泪光。
"小雯，"我轻声说，"这三年…谢谢你。"
"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小雯摇摇头。
"雅雅，"她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如果没有你…我姐姐的死，就永远…是个谜。"
"你…给了我一个答案。"
"让我…可以放下。"
我抱住她。
这一刻，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她第一次下厨，把盐当成糖。
想起了她在我发烧时，背我去医院。
想起了她在我父亲葬礼上，默默握着我的手。
那些瞬间，都是真的。
那些爱，也是真的。
"小雯，"我轻声说，"我爱你。"
小雯愣住了。
然后…她哭了。
"雅雅…我也爱你。"
"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我点点头。
"好。"
"那…我们走吧。"
"去哪？"
"回家。"我说，"我们的家。"
小雯点点头。
"好。"
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家开去。
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三年的事。
父亲，林雪，王志强…
他们都走了。
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在。
正义，真相，爱…
这些…永远不会消失。
出租车停在合租房门口。
我下车，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
三年。
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年。
有快乐，有悲伤，有真相，有谎言。
现在…是时候告别了。
"雅雅，"小雯拉住我的手，"你…还好吗？"
"嗯。"我点点头，"还好。"
"那…我们上去？"
"好。"
我们走上楼，打开门。
房间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沙发，茶几，电视…
还有…墙上的合照。
我和小雯的合照。
我走过去，取下照片。
"小雯，"我轻声说，"这张…我们带着。"
"好。"小雯点点头，"带着。"
"其他的…"
"都留下吧。"
"让…回忆留在这里。"
"我们…带走未来。"
小雯点点头。
"好。"
我们收拾好东西，走出合租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再见。
再见…过去的三年。
再见…那些痛苦和美好。
再见…父亲，林雪，王志强。
我会…好好生活。
像你们…希望的那样。
我们走下楼，阳光洒在身上。
"雅雅，"小雯问，"接下来…去哪？"
"先…找个新房子。"我说，"然后…"
"然后？"
"然后…去旅行。"
"去哪？"
"不知道。"我笑了笑，"想去哪…就去哪。"
"好。"小雯点点头，"我陪你。"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幸福。
"小雯，"我轻声说，"你知道吗？"
"什么？"
"这三年…虽然发生了很多事。"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遇到了你。"
小雯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雅雅，"她说，"我也是。"
"这三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因为…有你。"
我点点头。
"好。"
"那…我们走吧。"
"去哪？"
"未来。"我说，"我们的未来。"
小雯点点头。
"好。"
我们手牵着手，走向远方。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美好。
身后，是过去。
前方，是未来。
而我们…选择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