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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弗朗明哥几乎是用抢的,炽热的怀抱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线线果实的能力发动,两人瞬间拔地而起,将海军本部马林梵多的喧嚣与另外两道复杂的视线远远抛在身后。风声在耳边呼啸,江小雪甚至没来得及跟战国再说句话,就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以一种近乎掠夺的速度,回到了那艘标志性的火烈鸟海贼船上。
“砰”的一声巨响,船舱厚重的门被多弗朗明哥用能力甩上,隔绝了外界。熟悉的房间布置映入眼帘,依旧奢华,带着他浓烈的个人风格,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他的雪茄味。
江小雪被他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则顺势单膝跪在了床边,这个姿态让他能够仰视她,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臣服和祈求。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刚才在海军本部强行压下的紧绷感再次弥漫开来。江小雪知道,避无可避,是时候该谈谈了。她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
怎么说?直接质问“你杀父屠岛无恶不作我都知道了”?还是冷静地陈述“罗西南迪告诉了我真相”?无论哪种,都像一把双刃剑,会割伤眼前这个看似脆弱、实则……她不敢深想。
她脸上的纠结和迟疑太过明显,多弗朗明哥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不对,她的反应不对。如果只是因为罗西南迪受伤而生气,以她心软的性子,在他刚才那番“脆弱”表演下早该缓和了。
现在这样……只能是罗西南迪那个叛徒,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掀开了!那个混蛋,把他最不堪、最黑暗的一面,血淋淋地摊开在了小雪儿面前!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怒火灼烧着五脏六腑,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不能让她先开口质问!一旦坐实了那些罪行,他在她心中“善良柔弱”的形象将彻底崩塌!必须先发制人,扭转局面!
就在江小雪红唇微启,即将吐出那个沉重话题的瞬间,多弗朗明哥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伪装出的委屈,而是一种混合着痛苦、悔恨与挣扎的复杂表情,他抢先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小雪儿……我知道……我知道罗西南迪一定告诉了你很多事……关于我……关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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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恳切”地望着她,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些事……我供认不讳。岛上的人……父亲的死……那些血腥的生意……很多,确实是在我的默许甚至主导下发生的。”
他如此干脆地“承认”,反而让江小雪愣住了,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多弗朗明哥微微侧过头,似乎不堪回忆的重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无奈和愤懑:
“但是,小神仙姐姐,你相信吗?这一切的开始,并非完全出自我本心……二十年前,家族初立,我们挣扎求生的时候,有一个……像跗骨之蛆一样藏在阴影里的家伙。”
他杜撰了一个形象——一个阴险、狡诈、善于蛊惑人心的元老干部,将所有的罪责,尤其是最初的暴行,都推到了这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是他……在我最迷茫、最愤怒于命运不公的时候,用扭曲的言论蛊惑了我!是他煽动了我内心的黑暗,然后背着我,打着我的旗号,犯下了最初的杀孽!那个岛上的人……父亲他……试图阻止那个疯子,却……” 他的声音哽咽了,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
“等我发现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鲜血染红了我的双手,也铸就了家族最初的‘威名’和……财富。” 他苦笑着,语气充满了讽刺,“我清理了那个叛徒,但恶名已经背负,利益已经捆绑……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家族在这片残酷的大海上立足,我不得不……继续沿着那条被鲜血铺就的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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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述得动情动理,将一个“年少无知被奸人误导,迫于形势不得不坠入黑暗,内心却饱受煎熬”的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他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表情,却更显“落寞”。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拉过江小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美其名曰是给她暖手,实则让她细腻的指尖,清晰地触碰到了那悄然滑落的、冰凉的泪水。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借口……手上沾染的血腥不会消失……” 他抬起泪眼,透过朦胧的水光“真挚”地望着她,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我不敢求你原谅那些罪孽……我只求你……别因为那些被我不得已背负的黑暗……就再次抛弃我,小雪儿……小神仙姐姐……没有你,我这二十年,这五年……活得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江小雪的手被他紧紧按在脸上,指尖传来他皮肤的温热和泪水的湿润。听着他这番半真半假、将责任推给“已死”的替罪羊,又将自己塑造成“迫于无奈”、“内心痛苦”的叙述,看着他此刻泪眼婆娑、脆弱不堪的模样……
她明明知道,罗西南迪口中的版本绝非如此,那个“蛔虫”根本子虚乌有。理智在叫嚣着揭穿他的谎言。
可是……万一呢?万一是罗西南迪了解得不够全面?万一多弗当年真的被坏人蛊惑了呢?他那时候还那么小,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他此刻的眼泪,看起来那么真实……
心,再一次不争气地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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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像只受伤后舔舐伤口,却又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大型犬类,依赖地蹭着她的手心,所有的质问和怒火,都在他那滚烫的泪水和卑微的姿态下,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她就这么轻易地……又心软了。
江小雪啊江小雪,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就这样原谅了他……是不是太娇纵他了?
可手,却没有抽回来。
多弗朗明哥的低语还在继续,如同最缠绵的毒药,一点点渗入江小雪的犹豫和心软之中。
“我当时……我当时真的是气疯了,看到罗西他……他站在海军那边,要带走你,我才会失控……” 他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仿佛回忆那一刻依旧让他痛苦不堪,“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该对他开枪……但我相信,相信小神仙姐姐你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蓄意的杀意扭曲成一时的情绪失控,并将“罗西南迪不会死”的责任,轻巧地推到了江小雪拥有的能力上。
“至于那些过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积极”,“我已经在努力弥补了,小雪儿。那个蛊惑我的罪魁祸首已经付出了代价。你看,我现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我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和国家……”
他列举着一些似是而非的“慈善”项目,甚至提到了某份被他暗中操控的报纸上的正面报道。最后,他提到了德雷斯罗萨。
“那个国家……当时陷入了混乱,人民苦苦哀求,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他们流离失所,才不得已接手管理的。现在那里的人们都过得很幸福,大家都称那里是‘爱与激情与玩具的国度’……” 他将血腥的篡夺美化成无奈的拯救,将奴役与欺骗粉饰为和平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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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雪听着他“诚恳”的诉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泪痕却努力表现出“改过自新”样子的脸,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多弗他以前还小,容易被坏人带偏……现在他知道错了,也在努力做好事了,拯救了一个国家呢!以后我看着他,引导他,他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自我说服的力量是强大的,尤其是当她本就愿意相信的时候。
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多弗朗明哥的手臂,让他从跪姿起身,一起侧躺在了柔软宽阔的大床上。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江小雪像小时候安抚做噩梦的他一样,亲昵地向前凑了凑,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声音柔软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多弗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她重复着小时候常说的话,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以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了。以后,以后别再犯那样的错误就好了,要一直做个好孩子,知道吗?”
这一刻,多弗朗明哥清晰地听到了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狂潮般涌上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一种更深沉的、扭曲的占有欲。
成功了!她信了!她明明有所怀疑,却还是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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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喜悦和得逞的兴奋让他身体微微颤抖,他猛地伸出手臂,将眼前这具温软馨香、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身体死死地扣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小雪儿……小神仙姐姐……”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听起来情真意切。然而,倘若此刻有旁人能看到他的脸,一定会被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表情吓到——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狂喜、偏执占有和某种冰冷算计的扭曲神情,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毛骨悚然的意味,绝非喜悦,更像是恶魔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珍宝彻底锁进了自己的巢穴。
他确信无疑了。从她明知道他在撒谎,却依然选择用“好孩子”来为他开脱、用温柔来安抚他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彻底地将这位不谙世事的小神仙,牢牢地抓在了掌心。
他喜欢的,从来就不只是她纯净的美好。他更痴迷的,是她背后所代表的、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能带着他瞬间突破天龙人圣地的森严守卫,能因为他一句抱怨就大规模删除凡人记忆……这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实力,才是让他心跳加速、欲罢不能的根源。
这样强大而又对他心软、愿意被他蒙蔽的江小雪,简直是世界赐予他的、最完美的所有物。
多弗朗明哥稍稍松开一点禁锢,虔诚地、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琉璃般,用双手捧起江小雪的脸。他低下头,冰凉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轻轻印在她光洁的眉心。
这是一个不带**,却充满了标记和占有意味的吻。
“好幸福……” 他闭着眼,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声音低沉而缱绻,仿佛浸满了蜜糖,“谢谢你……小神仙姐姐……谢谢你……一直都这么相信我……”
他汲取着她身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馨香,内心被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填满。
就这样,永远在我为你编织的谎言里,做只属于我的、强大而天真的小公主吧。